第457章 不靠譜的憨女婿(1 / 1)
整整一夜,長安城中,除了駙馬府之外,似乎別的地方都很平靜。
一夜過去。
又到了早朝的時間。
朝堂上,諸多朝臣,看著包紮得如同木乃伊一般都工部尚書崔仁師,眼中神情各不相同。
工部尚書崔仁師被豫章公主駙馬陸恆痛毆的訊息不脛而走。
但凡有一些權勢的人,都透過不同途徑得到了一些訊息。
但是,很多人依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比如,盧國公程咬金。
“哎呀,崔大人,這是怎麼了?是和夫人吵架受傷了?”
再比如,刑部尚書李道宗。
“崔公,如此操勞國事,竟然身上有傷也不肯休息一天半日,實在讓人敬佩。”
這些隴右集團,李二的基本盤成員,自然都沒有什麼好話。
彼此之間的矛盾在不斷激化,只不過被表面的平衡所掩蓋。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李二不放棄對五姓七望動手,他們之間肯定會刀兵相見。
沒有血的戰場,其實比真正的刀光劍影的戰場更加殘酷。
那些五姓七望的成員,見此情形,確實誰都沒有說話,但一個個臉色都非常難看。
這種局面很快有所改變。
當李二端坐在龍椅上的時候,朝臣各就各位,回到本位站立。
只留下被抬來的崔仁師,被放在了大殿正中。
“這位是?”
李二自然知道這件事情,百騎司早已將事情報給了何德,而何德也在第一時間奏報給了當朝天子。
可是,李二卻當全然不知。
既然被陸恆揍得連你媽都不認識你了,朕認不出來也在情理之中吧?
此時李二心中也極為複雜。
陸恆朝他要來便宜行事之權,他給了。
但是沒有想到,回過頭,這個憨駙馬就到工部尚書府,把人家給揍了。
這簡直如同小孩子過家家啊!
你兒子要殺我,我就揍你老子。
這樣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嗎?
“陛下……臣工部崔仁師!”
聽李二如此問,崔仁師勞累橫流,當真哭了出來。
長這麼大,爹媽都沒打我,竟然被陸恆那貨給揍成這樣。
如果不是來告御狀,他這般模樣根本羞於見人的。
尤其是,不知道多少時間內,這件事情可能都是自己所經歷的醜聞。
“崔愛卿,你這是怎麼了?”
於情於理,聽到崔仁師自報姓名,李二都不能無動於衷了。
他站起身,眼神茫然問道。
目光在崔仁師身上略一停留,看向了其餘朝臣。
“誰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些朝臣紛紛低頭。
但是沒有一個人答話。
正主在那躺著呢,人家才是主角,誰能多嘴啊。
李二似乎要下來,但是又猶豫了一下,重新坐回龍椅。
然後開口道:“崔愛卿精忠體國,一番忠心,朕已深有體會,既然有恙在身,十日內可免面聖早朝。來人,送崔愛卿出宮。”
皇上說話了,立刻有執殿力士過來,便要抬著崔仁師出去。
崔仁師一下就急了,費了好打勁才抬過來,哪能話還沒說,狀都沒告就稀裡糊塗給抬出去呢?
情急之下,匆忙開口:“陛下,老臣有冤,請陛下為老臣做主啊!”
說著說著,伏在軟榻之上,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李二不可能裝作什麼也沒有聽得到了。
他擺了擺手,喚回執殿力士,明知故問道:“崔愛卿有什麼冤屈,可以說來。如果真實與夫人打架了,這裡不方便說,且先到朝房歇息,待散朝後朕再為你做主,給你換一個夫人。”
崔仁愛滿頭黑線,以他的智商,現在說李二不知道自己被誰打了,他說死都不信。
很明顯,李二話裡話外,不想讓自己在殿中說出陸恆行兇的事。
可是,老夫豈能讓你如意?
他也不理會李二說什麼,當即道:“陛下,臣是被人所毆,才致重傷。臣要彈劾豫章駙馬陸恆。也不必等到散朝,臣有奏本。”
說著話,摸摸索索地從身邊取出來奏摺。
站在李二身邊的何德看到皇上點頭,過去把奏摺取了過來,呈到了龍書案上。
李二並沒有翻閱奏摺,而是眉頭一皺,問:“日升因何毆你?”
是啊,因何揍我?
崔仁師滿臉尷尬。
把事情好好捋一捋,是因為口角。
你一句,我一句,然後就幹起來了,結果乾成了現在都模樣。
但這只是表象,事情遠遠不是這樣簡單。
可是,最根本的原因,彼此都知道,但在幹仗的時候,誰都沒有提。
那麼,到現在,也不可能提起。
那樣的話,豈不是此地無銀了嗎?
想了想,崔仁師憤憤道:“豫章駙馬飛揚跋扈,到老臣的府門前飛揚跋扈,無禮之極,出言無狀,動手行兇。”
“豈有此理!”
李二大怒,派出力士去傳喚陸恆。
陸恆到殿上,還需要一段時間。
趁這段時間,李二開始早朝程式,討論一些朝廷大事。
在以往,這些才是重頭戲。
只是今天。
原本有事上奏的人,也都忍住了。
因為都被崔仁師搶了風頭。
算了!
那些事明天再奏也不遲,且看看陸日升與崔仁師的關係。
結果,只有幾個朝臣上了幾道本,簡單處理之後,便空了場。
李二連同諸位朝臣,在太極殿中大眼瞪小眼地乾坐著。
心思各異地誰都不再說話。
大半個時辰之後,陸恆在一片唱喏聲中來到殿中。
剛一進殿,看到包裹得沒有人形的崔仁師,陸恆特意過去看了一圈,然後蹲在崔仁師的身前,扒開纏在臉上的白布,看了看。
“呀,是你這個老不死的啊!”
似乎看到了對方的容貌,陸恆跳了起來,然後才走過去,中規中矩地給李二行李。
如果剛才那一幕沒有出現,或者說那件事情沒有被人看到,這貨斯斯文文的樣子,還真能唬倒一片。
“陸恆,站到一邊聽參!”
李二虎著臉,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斥道。
治罪是不能治罪的,但是樣子得做做看。
這樣一件事,他開始覺得這個憨女婿還真有些不靠譜。
辦事理性些不行嗎?
這樣胡來,靠拳頭說話,逞一時之勇,怎麼樣?
被人告了吧?
真是盡給我出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