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林寶泉大用反間計,元寶山內亂出反骨(1 / 1)
林寶泉沒放在心上,晚飯後,他披上外衣想出去轉轉。忽然一個信封從衣服口袋裡掉出來,他低頭撿起,想起小辣椒來過,心中一動,把信展開。
信中挑明她此刻是青雲山的當家一枝花,她無意中得知鬼影設下埋伏,等他從屯裡出來時截殺他,要他早做防備。另外又特意囑咐他不要告訴花兒她現在已落草為寇。
鬼影要對他下手一事他早有防備,只是她沒想到小辣椒竟然也成土匪了,還過來提醒他。
果然世事難料啊!
林寶泉靈機一動,當下返回房間,給過江龍寫了封信。
“大哥:
大哥果然好計謀,我現已知曉鬼影那賊子全部動作,待今日我出門,那賊子趁機來襲之際,大哥可按照計劃於他們身後埋伏……”
寫好信後,他叫來大鰲,如此這般佈置了下去。
大鰲按他所說,先偽裝成賣貨郎,從屯裡走出來出去調派人手,令他們第二天天亮前打扮成土匪的樣子藏在雪烈屯去濱烏必經之路的白樺林裡。
然後又脫去偽裝大搖大擺的回到雪烈屯。
第二天一早,他拿著林寶泉寫給過江龍的信從屯裡走出來叫來一個人把信送給白樺林。
之後又回到屯裡。
一直在暗處窺伺的鬼影探子等大鰲走後將信截下來拿給李洪看。
李洪讀完大驚失色,忙令人去白樺林察看,果然發現有大量土匪埋伏的蹤跡。
“好哇,你這個兩面派的過江龍,差點被你給矇混過去!”
李洪不敢再伏擊,連忙撤退。他將信拿去給閆驚華看,閆驚華也是猶疑不定。
他叫李洪仔細回想前後的經過,是否有疏漏的地方,讓對方看出破綻。
“不應該啊,那林寶泉讓我們的人盯得死死的,別說是他,就連他身邊的人我都派人緊盯著,他們就跟平常一樣看不出什麼來。”
看來過江龍極有可能倒戈,與林寶泉演一出假復仇的戲碼。
“看來過江龍派人送來的鼻子,也不是鎮山虎的,他孃的,咱們上當了!”
李洪咬牙切齒道。
閆驚華氣得將茶杯摔出十幾米遠:“還沒人敢跟我活閻王玩這種偷樑換柱的把戲呢!你想辦法去探知過江龍現在的位置,務必在他返回元寶山之前把他截殺!”
……
林寶泉得知李洪安插在雪烈屯周圍的埋伏退去後知道自己這招離間計成功了。
其實過江龍根本毫不知情,他早已與林寶泉決裂,怎麼可能再與他聯手?
可笑李洪和閆驚華以己度人的猜疑之心過重,反掉進林寶泉的陷阱當中。
可是做戲要做全套。要讓多疑的閆驚華徹底相信過江龍兩面三刀,還得再下點猛料。
他料想以閆驚華這有仇必報的性格,必不會讓“過江龍”全須全尾的回到元寶山,一定會想辦法截殺。
而事實上,現在的過江龍有可能根本就沒出過元寶山,但是為了讓閆驚華相信過江龍不僅出來過還幫助他林寶泉逃過大劫,就必須偽造過江龍來過白樺林的假象。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閆驚華的人親眼看到過江龍從濱烏撤走。
林寶泉決定用閆驚華誆騙羅平的辦法誆騙他一次。
他也找來與過江虎和貫林鷹身形樣貌相似之人,再喬裝打扮,模仿二人的語氣神態,離遠了還真分不清。
接著又裝作無意中透露出假過江龍的行蹤,引得閆驚華和李洪派來的人追殺。
追殺之路也是林寶泉早預定好的,便於假過江龍和貫林鷹逃脫。
因為只有假的逃脫,才不會露餡。這樣閆驚華必然會追到元寶山,他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讓兩方狗咬狗,兩敗俱傷,說不定鎮山虎的大仇也一起報了。
這一系列的連環妙計都是在林寶泉看到一枝花那封信之後想到的。
這一次,林寶泉沒有優柔寡斷,沒有再顧念所謂的兄弟情。
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順利進行著。
由於逃跑和被追擊的線路都是他設計好的,所以從一開始李洪見到假過江龍那一刻起,林寶泉就已經贏了。
假過江龍和假貫林鷹順利逃脫,李洪望風捉影還死傷了不少弟兄,氣得暴跳如雷,拿自己手下出氣。
人越憤怒越容易忽略掉很多微小細節。他回去將錯誤的判斷和錯誤的引導帶給閆驚華,閆驚華竟也陷入圈套。
一直以來都是他算計別人,所以這些年他漸漸有些自負,壓根不會相信有人竟然能算在他前頭。
“這個過江龍哪裡是個龍了,忘恩負義兩面三刀,分明就是條蟲!”
李洪的情報從來就沒出現過任何疏忽,明明是穩操勝券的一盤棋,結果滿盤皆輸,他又豈能甘心?
“少當家的你放心,這個窩囊氣你李叔我也咽不下,我這就回山寨跟大哥商量,派人燒了他的螞蟻窩!”
閆驚華本想阻止,他心知元寶山地形複雜,前任當家的為了防止有人偷襲山寨,把元寶山弄成馬蜂窩一樣,到處是地窨子,這些地窨子如同迷宮一般,若不是他們自己人,根本就走不出來。
可他轉念又一想:讓鬼影的人探探路也好。於是火上澆油:
“李叔,過江龍的螞蟻窩地勢可是很複雜,很多勢力都吃過虧,不要意氣用事啊,要我看,還是先忍下這口氣吧!”
“哼,那是這條蟲沒遇到咱們鬼影!你放心,你李叔我自有計策,你不說只有他們自己人可以進出麼,我就把他的自己人變成咱們的自己人!”
閆驚華豎起大拇指,吹捧道:“李叔,論計謀和才智還得靠你啊!”
……
林寶泉考慮到現在自己的敵人過於強大,擔心茶食店再出什麼事,花了大量銀子購買生產裝置,已逐漸裁減工人。
人多不好管理,容易出問題。雖然他知道這些工人為了養家餬口不容易,可他寧願多給他們遣散費也不敢再拿人命冒險。
要不是怕露怯被對手抓到機會,他都想將店鋪給賣了。
畢竟是他在濱烏落腳的第一家店鋪,他對林氏茶食店感情深厚,捨不得。
林寶泉感念一枝花的恩情,派人去一枝花的山寨青雲山去送信,邀一枝花來濱烏,他要當面致謝。
一枝花俏臉一冷,冷笑道:“要謝我,怎麼不親自來?”
送信人硬著頭皮應答:“我大哥諸事纏身,現在身邊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呢,輕易動不得。還望當家的莫要怪罪。”
“哼,回去告訴你們大哥,小辣椒的恩情我替她報完了,從此一枝花與他林家再無半點瓜葛。”
送信人見一枝花態度堅決,只好留下金銀財寶等謝禮,一枝花也不客氣,盡數收下。
聽送信人回來稟報,林寶泉默不作聲。透過一枝花的回話,他已經知曉她的態度。
既然如此,以後就橋歸橋路歸路吧。
正好他此刻也不想與山匪再有任何瓜葛——吃過的虧已經夠多了。
……
李洪此次出香爐山暗殺林寶泉,不僅失敗了,還折損很多手下。他怕大當家的怪罪,回來添油加醋的描述暗殺失敗的過程,將一切推到林寶泉跟過江龍身上,閆久壽氣得大罵:
“好你個過江龍,沒想到你城府竟然如此深,你把我騙得好哇!”
當下他就要糾集人馬要親自殺上元寶山。
“大哥且慢,元寶山地形錯綜複雜,若不是他們自己人,怕是進去就出不來……”
閆久壽眼睛瞪得有如銅鈴,他將桌子拍的砰砰響,吐沫星子嘣了李洪一臉。
“他奶奶個熊的,那都是過江龍這個鼠輩怕人攻他山寨編出來嚇唬人的!老子就他孃的第一個不信!就算他能鑽進耗子洞去,老子也能把他燒出來!”
李洪忍著閆久壽噴出的口水,悄悄往後退了兩步,說道:
“大哥,你先消消氣,不如讓我先把他們的人收買過來,這樣咱們進攻的時候也多幾成勝算。”
“也罷,李洪,這次你要是再辦砸了,就別回來見我!”
李洪倒吸一口涼氣。
假過江龍配合林寶泉坑鬼影的訊息很快傳到元寶山,急得過江龍像過街老鼠,在洞裡亂竄。
“老三啊老三,這可如何是好?這老四也忒壞了,誰給他出的餿主意,竟然陷害到咱們兩個的頭上來了!”
貫林鷹眯著眼睛不做聲,他此刻心內也十分發慌,他清楚如今把金主都給得罪了,以閆久壽閆驚華這對父子嗜殺的脾性來看,他的生命已進入倒計時。
他此刻兩耳不聞過江龍的抱怨與謾罵,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該怎麼辦?
“老三,老三!你是傻了麼?”
貫林鷹終於被過江龍拉回來,他定了定神,說道:
“大哥,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敢打過來,誰不知道咱們元寶山地形錯綜複雜?以前也有不少人來打咱們山寨的主意,可不也全都有去無回了?”
“對,對,對,他們不敢攻進來!”
貫林鷹的話相當於給他吃了顆定心丸,過江龍抓起酒罈子朝嘴裡灌了一大口給自己壓驚壯膽。酒精的作用很快展現出來,他放下酒罈,猛的一拍桌子:
“他孃的,管他來的小鬼還是閻王,敢來元寶山,就把他打的灰飛煙滅!”
貫林鷹假笑著勸酒:“大哥說的對,大哥,三弟敬你!”
貫林鷹將過江龍和自己面前的陶碗倒滿,過江龍倒實在,端起來咕咚咕咚就往嗓子眼裡灌,而貫林鷹卻趁過江龍不注意將酒都揚到身後去了。
不一會兒,過江龍便醉得趴到桌子上打起呼嚕。
貫林鷹看著過江龍為難道:“大哥,別怪三弟我無情,實在是逼不得已啊!”
他起身找了根繩子將過江龍綁了個結實,然後對外面叫道:
“來人!”
過江龍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嘴也被布條封住。
他此刻宿醉剛醒,頭疼欲裂,還有些摸不清狀況。轉頭亂看,在火光中看到周圍站著一圈人。
他想從椅子上站起來,腿腳胳膊卻被牢牢綁住,根本動不了。他張口罵:“誰他孃的綁老子?”結果卻聽到從自己嘴裡發出的是“嗚嗚”的聲音。
“大哥,酒醒了?”
貫林鷹手裡拿著油燈靠近過江龍的臉,乍然湊近的光亮晃得過江龍眼睛刺痛,他扭了一下頭,拼命掙扎。
可他的這些表現看在貫林鷹眼裡,如同一隻垂死掙扎的蚯蚓。
“既然大哥醒了,咱把牆上的火把都點著吧!”
貫林鷹用一種輕快的語調說道。
周圍逐漸明亮起來,過江龍適應後才看清此刻自己在聚義廳的中間,周圍站著的都是他的得力干將,此刻這些人看著他的眼神中都帶著怒火。
過江龍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們要跟著貫林鷹造反麼?還不趕緊把這逆賊拿下!”
他大喊大叫,可是發出來的聲音依然嗚嗚不清。
“看來大哥有話跟咱們說,還不快把布條解開,再把大哥給憋壞了!”
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過江龍如今淪為自己的階下囚,貫林鷹興奮的眼冒精光,他像一頭剛吃飽的獨狼,興致勃勃的玩弄著奄奄一息卻又心存僥倖的獵物。
有人上來將過江龍嘴上的布條扯下。
“我弄死你這個白眼狼!你想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還不把這個以下犯上的王八蛋給我拿下!”
他對著周圍的手下大喊大叫,依然還以為自己是那個呼風喚雨的元寶山大當家。
沒有人動,眾人依然保持憤怒。
“哈哈哈,大哥,看來你還是沒有醒酒。來,給大哥醒醒酒!”
貫林鷹囂張的喊道。
一盆冷水從過江龍的頭頂澆了上去。
過江龍清醒過來——他現在已經是眾叛親離了。
他沉聲道:“我的幾個兒子呢,他們如今在哪?”
貫林鷹拍了拍手掌,三個男孩被五花大綁的推上來。
“貫林鷹,他們是你的侄子,你怎麼能……”
“可鎮山虎還是你二弟呢,你怎麼能殺了他去討好一個小白臉?”
“殺他不也是你提議……”
“你閉嘴,明明是你想抱閆驚華的大腿出賣兄弟,還有栽贓給我!”
過江龍頓時反應過來:“啊,你原來做這些是等著今天?老三啊老三,你還真是好算計!”
“大哥啊,你連自個兒兄弟都能殺,你讓山寨的這些孩子們如何信你,敢再跟著你幹?”
鎮山虎是三個當家的當中最能與眾土匪一起打成一片的,他的死無疑讓山寨中人寒心。
貫林鷹正是利用這一點,將過江龍架空,激起大夥兒的憤怒。
過江龍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他看著自己的親骨肉,留下悔恨的淚水,他苦苦哀求貫林鷹:
“老三,你想要大當家的位置儘管拿去,你想要我的命你也拿去!但是你看在咱們兄弟一起打拼,一起同甘共苦的份上,放了我兒子吧!你要是趕盡殺絕,我的報應也會是你的下場!”
貫林鷹皮笑肉不笑道:“大哥,我跟你不一樣,我沒有那麼冷血絕情,要不然這幫弟兄也不會站在我這邊。冤有頭債有主,你做下的孽我不會讓我的好侄兒們替你還,大哥,你走好!”
貫林鷹不再給他廢話的機會,一槍崩了他。
之後他又假惺惺的哭了一場:“大哥,你別怪兄弟絕情啊!是你現在走火入魔了!你放心,這三個孩子,我這個當叔叔的會把他們送下山去,找個好人家好好養大……”
過江龍死後,貫林鷹將過江龍的親信全部斬殺,山寨進行了一次大清洗。
貫林鷹擔心鬼影和閆驚華的報復,連忙派人將過江龍的人頭送過去,為了坐實過江龍的兩面三刀,他承認是過江龍與林寶泉聯手欺騙他們,如今他把過江龍殺死,元寶山願從此投靠鬼影。
貫林鷹當著眾人的面答應將過江龍的兒子送到城裡去,顯示他寬宏大度。實則在將這三個孩子送走的路上就安排人殺害了他們。
俗話說得好,斬草需除根,他怎麼可能給自己留下這麼大的隱患!
元寶山易主,倒是閆驚華、鬼影沒想到的。
既然如此,他們也不再出手。
林寶泉早就知道貫林鷹有反骨,倒對這一變故毫不意外。只是不能親自為鎮山虎報仇,他仍覺得心有不甘。
“貫林鷹,你這隻隼早晚會被我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