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聯手打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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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收看著意氣洋洋的李元愷,神色古怪地道:“瀘河堡只是一座中等戍堡,戍卒三千,就算駐紮軍屯戶,一萬人口,將近兩千戶,按此規模,恐怕早已超出一座戍堡規制!不知李戍主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李元愷笑道:“遼東百姓多散居,土地肥沃卻無人耕種,還有大片草場,若是沒有牧群也著實可惜。我想將瀘河堡打造成遼東大城,吸引人口屯住周邊,墾田放牧,接納四方商旅,成為胡人在遼東交易的中心,也可成為高麗與大隋商貿的集散地。”

薛收安靜地聽李元愷說完,直視他忽地問道:“若依照你所言,瀘河堡早已超出普通戍堡的作用,你究竟想幹什麼?”

李元愷面不改色,坦然地道:“遼東苦胡人久已,空有地利優勢卻不知善用,在下見識過契丹人的兇殘,決心趁著委任一方的機會,為遼東漢人打造一座堅實堡壘,不說大富大貴,但至少能保證瀘河堡軍屯戶和戍卒的安危溫飽!畢竟,他們願意相信我李元愷,才跟著我來到瀘河堡的,這份信任,就是我的責任!”

薛收久久注視著他,似乎從這粗莽的小子嘴裡聽到這樣一番話,覺得有些驚詫,對他的印象也有所改觀。

薛收緩緩抬手揖禮,沉聲道:“倘若真如李戍主所言,瀘河堡一定會成為遼東百姓的福祉寶地!李戍主為百姓所謀,目光遠大,薛某佩服!”

李元愷拱手道:“只是民政規劃非在下所長,故而請薛縣令出手相助!事後,在下一定不會虧待薛縣令,想要什麼報償,儘管開口!”

薛收笑道:“報償什麼的言之尚早,不過聽到李戍主對瀘河堡的規劃,薛某心中倒也有幾分想法。李戍主請看這些~”

薛收指著爐子上的鐵鍋,那些噗通噗通沸騰的漿水冒著一股特殊的氣味。

李元愷伸長脖子嗅了嗅,驚訝道:“是滷鹽水!你在煮鹽?”

薛收點頭笑道:“不錯!這些是取自海邊灘塗下的滷水。不過遼東灣海水鹽量不高,想要大量生產靠煮鹽並不可取。這裡的百姓透過粗淺的曬鹽技法,倒是勉強能夠獲取一家鹽量所需,只是所得粗鹽成色差,雜質多。我曾經到過河東西南部的鹽池,見識過一點鹽田技法,若是能改良後在此處施用,靠著曬鹽,或許能滿足遼東一郡百姓所需。”

“自開皇三年以來,我大隋在四方分立鹽池監,開放鹽池鹽井與百姓共用,鹽與普通貨物一樣鼓勵商辦,收取市稅。只是遼東偏遠,關內十五文錢一斤的鹽,運到遼東起碼要賣二十至三十五文錢,百姓們省吃儉用才能勉強維持一家人一年有鹽吃。若是遼東能自產海鹽,無需太多,滿足當地所需,鹽價必定大減。”

李元愷頓時恍然:“不錯!遼東鹽價虛高不下,就是因為往關內運鹽路途遙遠成本太高!要是碰到戰亂,鹽價更是高得嚇人!好主意!薛縣令真是好主意!”

薛收笑了笑,又道:“只是我研究的技法還不太成熟,還需琢磨改進,等到來年入夏之後,便帶領百姓挖掘鹽田試試。”

李元愷摩挲著下巴,心思活絡起來:“若是曬鹽成功,襄平縣倒是可以靠著海鹽有一大筆不菲的進賬!嘿嘿,不如這樣,到時候我派遣人手來協助薛縣令,將來襄平縣的鹽,就由瀘河堡負責出售,還可以高價賣給胡人!哈哈,瀘河堡至襄平不過一百五十里路,倒是可以聯手打造成一條貿易商道!”

薛收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道:“李戍主能這麼快覺察到其中利益,又怎麼能說對民政一竅不通呢?”

李元愷哈哈大笑,薛收這是揶揄他呢,笑道:“賺錢的事,在下倒是略通略通!這麼說,薛縣令是答應與我瀘河堡聯手了?”

薛收站起身,遠眺著大海,輕聲道:“既然為官一方,自當造福一方,薛某為襄平百姓謀,義不容辭!”

李元愷咧嘴,輕笑道:“不僅如此,能一展胸中韜略,方不負生平所學!瀘河堡民政任由薛縣令施為,相信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薛收看了一眼李元愷,淡淡地道:“不管你將來準備做什麼,最起碼你現在所為,的確是在為瀘河堡,為遼東百姓謀福祉,所以薛某願意助你!但薛某也要告誡你一句,勿要把遼東百姓帶向萬劫不復之地!”

說罷,薛收熄滅爐火,轉身走入小屋,打點一番行裝,準備同李元愷一起返回瀘河堡。

李元愷望著他瘦弱的背影,眯起眼睛,這傢伙,似乎覺察到了一點自己心中所謀。

河東薛氏,三鳳之首,長雛伯褒,果然有些名堂!

來時,李元愷已經打聽清楚薛收來歷。

出身河東薛氏,生父乃是前內史侍郎薛道衡,自幼過繼給薛道衡從弟薛孺。

薛孺為官享有清名,與其兄皆是大隋享譽盛名的文士。

薛收與族兄薛德音,侄子薛元敬並稱河東三鳳,分別為長雛、鶩鷟與鵷雛,三人年少卻才華聞名於世,皆乃人中龍鳳,難怪崔浦談及,都露出欣賞誇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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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李元愷便和薛收一起返回瀘河堡。

第二日,程咬金和沙木拓五人,帶著八百老卒,護送兩千匹契丹戰馬,和一萬頭牛羊返回營地,頓時又引起一陣轟動。

李元愷安排謝玉堂和杜義跟隨薛收學習,等薛收離開時,這兩人就負責管理整座戍堡的民政規劃建設。

程咬金和沙木拓組織伐木隊積攢木材,術裡兀則帶著幾名匠人,準備在靠近醫巫閭山的山腳下建造採石場。

好在當年修建山神祠時,由軍隊所建的石場廢墟還在,打理一番就能重新投入使用。

尚青山和葛通則負責挑選青壯充入戍卒隊伍中,不過五千多遷移過來的百姓中,只有一千二百青壯,加上之前瀘河堡本地的也不到一千三百人,三千戍卒的名額還湊不齊。

不過眼下人手緊張,連八百老卒都投入到建設當中,根本顧不得訓練。

整座戍堡變成了一個大工地,所有人都充滿了幹勁,嚴寒驅散不了熱情。

薛收在瀘河堡一住就是半月,每日天不亮就帶著謝玉堂和杜義四處勘察地形,規劃用地,描繪戍堡建設草圖,事無鉅細親力親為,倒是比李元愷這位戍主顯得還用心。

有時望著消瘦一大截的薛收,李元愷反倒覺得挺不好意思的,不過每每談及戍堡建設,薛收神采奕奕勁頭十足,李元愷又覺得不能打擾他。

襄平小縣沒有薛收施展才華的地方,瀘河堡倒是變成了他的用武之地,一切有薛收統管,李元愷反倒是成了戍堡最清閒的人。

年關一過,便來到大業二年正月,瀘河堡度過了重建以來的第一個元日佳節。

李元愷和程咬金都是第一次離開家人在外過年,戍堡大會餐的時候,都喝得酩酊大醉,思念遠在齊郡的親人。

未等過完上元節,薛收便告辭離去,李元愷送他二十頭牛五十隻羊,當作這一趟的報酬,薛收倒也沒有推辭,欣然收下,葛通帶人將他護送回襄平去了。

李元愷在尚青山家旁單獨建了一座小院,留一間屋子給程咬金,成了他們在瀘河堡的家,也是他平日處理戍堡雜事的地方。

這一日,謝玉堂忙完,便匆匆趕了過來。

“戍主,您喚我?”

一進屋,李元愷招呼他圍著火盆坐下,笑道:“子彥,薛縣令走了,你跟老杜可還玩得轉?”

謝玉堂笑道:“薛縣令之才實在令屬下大開眼界,他為戍堡規劃好了一切,咱們只需按照計劃草圖,一點點施行建設即可。就連如今戍堡內的人口戶數都全部登記造冊,只要沒有大的改動,我和老杜負責監管,想來不會出問題。”

“那就好,薛縣令答應我,每月過來一趟,根據實情及時做出調整,到時候你們有問題向他多多請教!”

謝玉堂笑著答應。

謝玉堂出身陳郡謝氏旁支庶子,大隋滅陳之後,要求一部分江南士族子弟遷到河北遼東之地,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這些江南士族子弟也可以交出大量的贖買錢,以免遠遷之苦。

謝玉堂這一支因為地位低下,家中困頓,交不起贖買錢,被迫無奈只得遷往遼東。

謝玉堂今年剛行冠禮,長得一表人才相貌不俗,在那批大隋府兵中也是出類拔萃。

若非當初機緣巧合被程咬金挑了出來,恐怕他現在就成了梁師都的郡兵或者柴紹懷遠堡的人了。

斟酌了一會,李元愷瞟了一眼屋外,輕聲道:“子彥,你除了和老杜統管戍堡民政之外,我還需要你再做一件事!”

謝玉堂臉色一肅拱手道:“但請戍主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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