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遼東洗牌(1 / 1)
當朝廷決議和天子詔令隨使臣來到懷遠堡時,已是八月末,再過不久就是秋分。
自從商會當晚的事情發生後,李元愷和崔浦等一眾遼東官員就一直留在懷遠堡,整個遼東郡的重心都向遼水傾斜,無數目光無時無刻盯緊遼水東岸,就怕哪天高麗人真的不管不顧舉兵殺來。
李元愷奉命統領三座戍堡兵力,再加上五千突厥騎兵鎮守在懷遠堡,守住遼水西岸,以備不測。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東岸高麗水軍大營那邊,晝夜不停的喊殺聲大機率只是虛張聲勢,淵太祚為了顏面故作姿態,他沒有這個膽子真的敢挑起戰事。
不過崔浦和李密認為,還是不可大意,最起碼嚴防死守的態度要擺出來,要讓關內和朝廷感受到遼東面臨的壓力。
所以李元愷臨危受命在崔浦的支援下統領遼東郡所有兵馬,連梁師都都把他那心肝寶貝一樣的一千郡兵調了過來,大方地交給李元愷處置。
整個遼東郡,也就李元愷有這個能力和威望服眾,李密和其他官員對此也是默許支援。
高麗大軍演武兵鋒直指懷遠堡,總得有人為這件事負責,柴紹叔侄不可避免地被遼東郡上下官員推出來當了替罪羊,在發往洛陽的加急奏報上,幾乎每一個郡府官員都簽字署名,將全部責任算到柴紹叔侄頭上。
就連平時得了柴家不少好處的人,這種時候頭腦也清醒無比,沒有人會拿自己的腦袋和前程去和柴家綁在一起。
所以當柴紹被罷職柴崇被貶官的旨意傳來時,郡府上下一片寂靜,無人會替叔侄倆說一句話。
李元愷站在懷遠堡門樓上,目送柴紹叔侄帶著柴府一干人等落寞西去的時候,更是沒有任何人送行。
柴紹經過小半月的救治,意識總算是清醒過來,只是渾身內傷依然嚴重,躺在馬車榻上,慢騰騰地拉出城。
柴家當初從關內調來的大批物資和匠人,意氣風發而來,灰溜溜而去,從此在遼東,不會有任何柴氏的痕跡留下。
至於柴紹和淵氏的婚事糾纏,李元愷就不會關心那麼多了,天子的旨意已經說的很明白,這種男女丑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淵太祚大張旗鼓地擺出一副興兵雪恥的架勢,無非就是在等大隋皇帝的處置和態度,鴻臚寺的使節拿著聖旨渡船去到遼東城以後,第二日,高麗軍隊就偃旗息鼓,再也沒了動靜。
崔浦和薛收倒是猜到幾分淵太祚的心思,他不光要用演武來找回淵氏的顏面,還要試探大隋對待高麗的態度。
如今目的達到了,強盛的大隋對待藩屬一如既往的友好,高麗上下可以高枕無憂了。
沒多久,大隋使節就在高麗嬰陽王的親自恭送下,從遼東城返回,李元愷派人一直把天使送到臨榆關。
懷遠堡外,駐紮萬餘軍隊,經歷了將近兩月的緊張危機,到了今日終於可以鬆口氣。
瀘河堡戍卒駐紮的營地外,李元愷一身甲冑,正在送別即將離開的竇建德和他手下的通定堡戍卒。
“本來以為怕不得要跟高麗人幹上一仗,沒想到淵太祚也是個雷聲大雨點小的傢伙!沒能跟李戍主並肩殺敵,實在遺憾!希望將來可以有機會吧!”
竇建德一身黑甲頗有幾分大將風範,黝黑的臉上笑著說道。
李元愷笑道:“多謝竇兄兩月以來的支援,如今通定堡的兩千弟兄,小弟可以完好無損地交還給竇兄了!”
竇建德爽朗大笑道:“好說好說!竇某人有自知之明,打仗我不如李戍主,把弟兄們交給李戍主統領,竇某甘願當個小卒!那好,李戍主留步,竇某告辭!今後李戍主的商隊可要多多去通定堡逛逛,有啥好東西別忘了給竇某留一份!”
李元愷爽快地應下,雙方揖禮道別,竇建德和孫安祖翻身上馬,帶著通定堡的人馬離開。
竇線娘不願跟李元愷道別,早就跑到隊伍中等候,小娘子提著一杆輕巧的方天戟,臨行前還特地拿來跟李元愷的黑鐵長戟比比。
在試了試黑鐵長戟的重量後,小娘子嘟囔一句“怪物”便跑開了,再也不提要跟李元愷比武的話。
要是她知道黑鐵長戟不過是李元愷年少時的過度兵器,還不知道要在心裡怎麼編排他呢!
通定堡的人馬走了,梁師都也一早來調走了郡兵,如今大營裡只剩下瀘河堡戍卒和五千突厥騎兵,還有兩千懷遠堡戍卒。
程咬金和尚青山押著一個被繩索捆住的人走了過來,赫然是盧惇武。
也不知是柴紹叔侄忘記了他,還是盧惇武有其他打算,總之,盧惇武沒有和柴氏一起撤離遼東,而是偷偷留在懷遠堡,被巡城的程咬金捉住。
“老李,這傢伙偷偷摸摸藏在堡裡,身邊還聚了一群懷遠堡的戍卒,都是柴紹到來以後,從本地招收的兵馬。這小子一肚子壞水,準沒安好心,你看怎麼處置?”
程咬金一腳把盧惇武踹翻,搓著手哼道。
盧惇武死咬著牙怒氣衝衝地瞪大眼睛,大吼道:“放了我!我還是懷遠堡戍副!你們沒權力處置我!”
李元愷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揮手淡漠地道:“拖出去,斬了!人頭傳視大營,把跟隨他的人都放了,歸入原來的戍卒編制,都是遼東本地的漢子,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程咬金愣了下:“不用審一審,直接就斬首嗎?用不用跟崔太守他們商量一下?”
李元愷負手淡笑道:“我統領兵馬負責一郡安危,這點面子,郡府上下都會給的。不用審了,斬!”
程咬金撓撓頭一想也是,應了一聲就拖著盧惇武往大營裡走。
盧惇武嚇得面色慘白,拼命掙扎嘶吼道:“李元愷!你不能斬我!你這是公報私仇!李元愷!你有什麼資格斬我!放了我!放了我!李元愷~你這個卑鄙小人!是你陷害柴紹!是你勾結高麗人陷害柴紹的~”
盧惇武淒厲地大罵聲響遍大營,引得懷遠堡戍卒紛紛圍上來,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看著盧惇武像一條死狗般被拖走。
很快,咔嚓一聲,盧惇武大罵聲戛然而止,一顆血淋淋的新鮮人頭放在盤子上,拿去給一眾懷遠堡戍卒看。
“青山~”李元愷輕聲喚了一句。
尚青山渾身一凜下意識地挺直腰桿大聲道:“屬下在!”
“朝廷和郡府沒有新的任命之前,你就暫代懷遠堡戍副一職,行戍主職權!我會跟崔太守他們保薦你,爭取讓你拿下戍主之位!”
尚青山臉上湧出一陣狂喜之意,單膝跪下抱拳激動地道:“青山一定不辱將軍之望!”
李元愷伸手將他扶起,拍拍他的臂膀:“懷遠堡有相當一部分老卒之前跟我殺過契丹人,另外一部分柴紹新招收的,盧惇武死後他們群龍無首,你過去就是代表我,他們不會和你作對!如果有不長眼的,該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不用擔心,我在後頭給你撐腰!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牢牢將這兩千人捏在手裡,明白嗎?”
尚青山重重點頭,沉聲道:“屬下不管去到哪裡,都是瀘河堡的一員!將軍但有召喚,青山萬死不辭!”
李元愷笑了笑,輕聲道:“沒那麼嚴重,你當好戍主,做好懷遠堡的貿易就行。以後的事......再說吧!畢竟......我可能也不會在遼東待太久......”
李元愷望著天邊一抹夕陽餘暉,有些感慨地輕嘆一句,搖搖頭翻身上馬,往突厥營帳跑去。
尚青山一臉孤疑,抓抓頭還是沒想明白李元愷話裡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