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寶王歸降（1 / 1）
搏獅麓北側靠近車我真山的一處山坳，吐谷渾殘軍不知為何沒有從此處逃入山中，而是屯集於此。
將近十萬的吐谷渾人中，有一些是剛剛從搏獅麓逃回的仙頭王部下，而那支由大寶王率領出山接應他們的隊伍中，竟然有一大半都是婦孺孩童和老人。
此刻仙頭王戰死的訊息已經傳開，眾多吐谷渾男女老幼抱頭痛哭，山坳口響起一片悽慘悲涼的哭泣聲。
李元愷率領左路軍殘存的不到兩萬兵馬從搏獅麓緩緩而來，王君廓扛著李字大旗走在李元愷身邊，李大亮回到龐玉麾下，自然也就不適合再來為李元愷扛旗。
地勢起伏緩和的廣闊地帶，左路軍一字排開陣型拉長數十丈，騎軍在前步軍在後，李元愷提著斂鋒刀居於正中，陳凌王威等將領在他左右兩側。
存活下來的兩萬左路軍將士雖然人人帶傷，可經過連番血戰洗禮，他們都得到了質的蛻變！
即便他們正朝著數倍於己的吐谷渾人開進，可每一位將士沾滿血汙的臉上無比鎮定，眼神漠然堅定，哪怕是走在最後那數百名缺胳膊少腿的重殘之士，也依然把橫刀別在腰間。
將士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不會繼續戰鬥，但他們已經無所畏懼，如果敵人還要戰，只需將令一下，他們依然還會勇猛殺敵！
這已經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師，他們從吐谷渾人的包圍圈中廝殺出來，在敵人的兇猛進攻之下堅守到了今日，連場血戰讓他們損失了不少袍澤弟兄，但血與火的洗禮也將他們鑄造成真正的鐵血悍軍。
兩萬兵馬在廣袤的曠野裡鋪開，雖然看上去沒有多少，但當他們逼近到了山坳口時，卻給了吐谷渾人莫大的壓力。
李元愷高舉斂鋒刀下令全軍止步，一陣陣戰馬嘶鳴之後，軍隊停在了距離山坳口五十丈之處。
他冷眼注視著前方不遠處稍顯慌亂的吐谷渾人，很快發現端倪，那些臉龐透露驚恐不安的婦孺老人數量佔了一大半。
往更遠處高高聳立的車我真山山脈看了眼，李元愷嘴角揚起一抹微笑，他心裡已經明白吐谷渾人想搞什麼把戲了。
對面吐谷渾人群中響起幾聲嬰孩啼哭聲，一陣騷動之後，有三騎衝了出來，跑到兩軍中間時停住。
“大寶王請大隋李元愷將軍相見！”有人高聲喊話。
李元愷扯了扯韁繩輕夾馬腹，戰馬馱著他邁開步子小跑上前。
雖然陳凌王威的軍職都要比李元愷高，但他們都毫不猶豫地將統帥權交到李元愷手中。
眼下的左路軍，沒有人比李元愷更具威望統帥全軍。
見到李元愷提刀而來，那滿身明光鎧沾滿凝固的血沫，蠻獅鐵兜鍪下的臉神色有些冷漠駭人，三名吐谷渾人不敢怠慢，急忙下馬單膝跪地撫胸行禮。
當先一人是個滿臉鬍鬚的中年人，有些肥胖，沒有披甲，倒是穿了一身綾羅綢緞，披著厚實的裘皮披風，像個西域胡商。
另外兩個應該是他的護衛。
“吐谷渾大寶王慕容吐絮，拜見大隋將軍！”
吐絮倒是一點不含糊，漢話也還算說的利索，兩膝跪地雙手高舉拜首。
李元愷打量一眼他，淡淡地道：“大寶王是吧？起來說話吧！既然見到了本將，那麼是戰是和由你抉擇！”
或許是膝蓋下的碎石子硌得疼，又或是身子太過沉重難以起身，兩名士兵趕緊上前攙扶住他，十分費力地將吐絮拽起。
吐絮偷偷揉揉膝蓋，小小地鬆了口氣，趕緊笨拙地行禮道：“李將軍言重了！吐絮有個小小的請求，還望將軍允許！吐絮想見見仙頭王伏瓦的首級！”
李元愷盯著他瞧了會，吐絮有些不自然地咧嘴笑了笑，一個勁地抹著額頭冷汗。
扭頭朝唐萬義招招手，唐萬義忙拍馬上前，抱著那個裝有伏瓦人頭的盒子往吐絮懷裡一塞，然後面色不善地盯著他，要是這胖子想耍花招，必定叫他第一時間受死。
吐絮顫抖著手開啟盒子，待看清楚的確是伏瓦後，手一抖差點將盒子摔到地上。
唐萬義一把搶過抱緊，冷哼一聲退朝一旁。
吐絮深吸口氣，有些悲慟地擦擦眼淚，噗通一聲再次跪倒，額頭觸地，哀傷地悲呼道：“吐絮願率十萬吐谷渾軍民投降！請將軍莫要傷害我等婦孺，吐絮願隨將軍前去朝見大隋天子，請皇帝陛下熄滅雷霆怒火，寬恕我等化外之民！從此後我等願為大隋子民！”
李元愷眉頭一揚倒是沒有多少驚喜，唐萬義驚呼一聲差點沒高興得蹦起來。
“既然你願意投降，那麼解散你的軍隊，收攏兵器鎧甲和馬匹全部交給我們，大隋軍隊將會保護你們撤出車我真山，從葬馬川離開，然後你隨我去覲見天子請罪！”
李元愷掛好刀躍下馬來，站在吐絮面前沉聲說道。
一聽要交出全部武器鎧甲和戰馬，吐絮遲疑了一下，李元愷一直緊盯他的臉色，當即冷冷地道：“這是我唯一的要求，如果辦不到，那麼你就回去，帶兵來戰！我會用這把刀親手砍下你的腦袋，和伏瓦放在一起！”
吐絮偷瞄一眼掛在馬鉤上寒氣懾人的斂鋒刀，縮了縮脖子，嘆了口氣點頭道：“好吧，我答應將軍！只是希望將軍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那是自然！”李元愷又道：“不過我可要提醒你，不要想著有任何私藏，若是讓我的人搜出一刀一甲，那麼就視作違約！大隋天軍將不會再接受你們的投降，唯有死戰到底！”
殺氣騰騰的話讓吐絮渾身泛冷，忙點頭保證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絕對不敢有任何糊弄！”
李元愷扭頭對唐萬義吩咐了幾句，讓他下去傳達命令，讓一眾將領率人開始接收工作。
吐絮也對身旁護衛低聲說了一陣，派人回去傳達投降的命令，配合大隋軍隊收繳兵器甲冑等一切作戰裝備。
吐絮點頭哈腰地跟在李元愷身旁，猶豫了會，小聲問道：“李將軍，小人麾下的吐谷渾兵馬還剩下近五萬，難道將軍就不怕其中有詐？”
李元愷瞥了他一眼，指了指東南邊淡淡地道：“若是我沒猜錯的話，此刻另有一支大隋軍隊已經從東南方殺進車我真山！並且泥嶺和覆袁川方向也有隋軍殺來，車我真山已經被團團圍住，你要是夠聰明的話，及時投降是你唯一的選擇！否則的話，十餘萬吐谷渾人將會困死在車我真山！我們根本無需出戰，將你們困到冬天，牛羊吃光，你們還怎麼活？”
吐絮一雙小眼睛睜大，良久，長長地嘆了口氣，一臉悲哀地搖頭道：“將軍說的不錯，小人接到訊息，車我真山四面八方都被隋軍攻破了。本來仙頭王率領的主力部隊如果能殺出葬馬川的話，我們還有逃跑的可能，可沒想到伏瓦死於將軍之手......吐谷渾人丟了王城，大汗也早早地逃離了，若是再打，吐谷渾人將會徹底滅種，不如投降了吧~~”
吐絮面色悲慼，從王族之尊淪為階下囚，這番滋味真是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李元愷微微一笑：“其實你的選擇是正確的，相信將來，這些活下去並且能夠活得很好的吐谷渾人會感激你！只要你們安分的生活，心甘情願接受大隋的統治，西北之地，依然會是你們的家園！”
吐絮感激地朝李元愷躬身行禮，李元愷左右瞧瞧，輕聲道：“你說步薩可汗伏允逃了？他逃到哪裡去了？”
吐絮苦笑著小聲道：“大汗逃走時根本沒有告訴我與伏瓦，具體逃到哪裡，小人也不知！只知他率領數千親衛穿過大斗拔谷，翻越燕支山往休屠澤一帶逃亡了！”
李元愷覺得吐絮應該沒有撒謊，想了想道：“既然翻越燕支山，那麼肯定與我大隋長城守軍發生過戰鬥。這些話到時候見了天子，你照實說就可以。”
吐絮趕緊連聲道謝，他最擔心的就是隋朝皇帝對他嚴刑拷打逼問步薩可汗的下落，可他是真的只知道這麼多。
吐絮忍不住心裡小小的咒罵了步薩可汗伏允一番，這個可惡的傢伙剛到車我真山的時候就率人偷偷溜掉了，留下他和仙頭王在此苦苦支撐。
“伏瓦戰死，吐谷渾人不會是強盛大隋的對手，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保住吐谷渾血脈，先祖不會怪罪我的......”
吐絮默默在心中唸叨一番，望著只是收繳武器裝備，並沒有對吐谷渾人進行騷擾和屠殺的大隋軍人，終於是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