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充實府邸(1 / 1)
初六一早,天子楊廣在則天門召開盛大的餞行儀式,齊王楊暕代表天子護送章仇太翼前往大興城入住仁壽宮,為國家社稷和天子閉關祈福。
浩浩蕩蕩的禮送隊伍經過一番繁瑣的禮儀之後,出端門順著天街大道出建國門離開洛陽,經由水路兩道朝著往大興城而去。
李元愷站在建國門城樓上,目送師父一行遠去,心中不勝感慨,這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與師父再相見,只希望他老人家能夠保重身體,讓師徒二人還有重逢的機會。
心事重重地回到安業坊的家中,李元愷望著自己房間桌子上擺放著的那幅字畫“龍崗縣侯府”,這是章仇太翼臨行前送來的,是他老人家親手所寫,也算是贈予弟子的最後一件禮物。
輕輕摩挲著那蒼遒有力的字跡,李元愷深深吸了口氣,他相信這僅僅是他發跡的開端,將來他的地位絕不只是一個縣侯。
“師父啊...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將來徒兒的每一次高升,都希望由您老人家親手為我書寫府邸匾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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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後,唐萬仁和唐萬義也回來了,唐萬義一陣唉聲嘆氣,唐萬仁也是臉色沉鬱,似乎情緒有些失落。
“你們不是去皇城兵部衙門詢問職事安排嗎?如何了?”李元愷見二人坐在院子中無精打采,忙問道。
唐萬義搖頭嘆氣道:“別提了!職事倒是安排下來了,我們兄弟倆都被扔去東宮幹份閒散差事嘍!”
唐萬仁苦笑道:“我被授予正八品太子勳衛,統領太子勳衛府。萬義做了正九品太子左內率府鎧曹行參軍,我們兄弟今後都要在東宮當值了。”
唐萬義兩手一攤自嘲道:“竟然讓我去管理太子左內率府的兵器鎧甲,讓我去守倉庫?他奶奶的,這豈不是要把老子無聊死?如今太子未立,誰都知道東宮的差事基本上都是閒散職務,既沒前途又沒油水,像我們兄弟這樣沒家世靠山的,立功回來,就被兵部和吏部考功司那群狗孃養的塞去這種鬼地方,草草打發我們應付了事!”
唐萬仁想得更深遠一些,苦澀道:“就算齊王能很快被立為太子入主東宮,可一旦東宮有了新主人,內外官員肯定要被清洗一遍,換上齊王系的人,我們這種外人肯定要被掃地出門,到時候還不知要被扔到什麼角落裡!”
唐萬義鬱悶地使勁撓頭,臉上像吃了蒼蠅屎一樣憋屈難受:“張亮那混蛋真是命好,靠著裴蘊和齊王,竟然一躍做了直齋將軍,品銜職位還在少郎君你頭上!朝廷真是瞎了眼,那種廢物若非我們救他,早他孃的死在搏獅麓,被吐谷渾人剁成肉泥了!”
李元愷也皺起眉頭,按照兄弟倆的軍功來說,安排這個品級的職位倒是沒有問題,關鍵是具體職事的任命,就要看軍功以外的東西了。
唐家兄弟寒門出身,沒有人為他們說話,職事安排上自然佔不到便宜。
唐萬仁考慮得不錯,此時進入東宮任職,不管齊王最後能不能入主東宮,對於他們兄弟都沒有半點好處。
李元愷想了想道:“等會楊師道要送一批人手過來,可以向他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請老王爺幫幫忙!”
半個時辰後,楊師道果然帶著一群人找上門來,總共三十名,有婢女、奴僕、花匠、馬伕、廚子、泥瓦木匠,還有幾個護院,尋常官宦之家用得上的人手,基本都齊全了。
楊師道拜見了周白桃和張九娘,奉上了一沓契文,裡面除了一些奴僕的賣身契之外,還有一些僱傭關係轉到李元愷府上的傭人契約。
通常只要不是東家主動趕人,他們這些傭人都會世代跟隨主家,為主家當差做活,成為了貴族府上的附庸,待遇要比一般的奴僕好些。
周白桃和張九娘還是第一次接受這麼多奴僕傭人,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楊師道看著忙得有些暈頭轉向的張九娘,對李元愷笑道:“看來你要儘快找個靠譜的管家,為他打理府邸了。”
李元愷撓撓頭也是感到很麻煩,這些管理內宅的雜事,他同樣一竅不通。
楊師道嘖嘖稱奇地揹著手在前庭轉了一圈,本來這廝還想趁著現在後宅還未住人跑去瞅瞅,被李元愷拉住,將唐萬仁兄弟的處境說與他聽。
唐萬仁和唐萬義眼巴巴地望著楊師道,楊師道皺眉沉吟了半晌,才一臉為難地道:“此事雖小但卻不太好辦!一來,我父親的脾氣你也知道,他向來不怎麼插手朝堂事務,只管好他自己的差事,特別是人事任用這樣的敏感事務。就連我們兄弟七人的官職變動,他都不怎麼過問,也不准我們以他的名義求人辦事!二來,如今吏部尚書是虞世基,我父親一向不喜歡此人,說他空有才學卻品行不端,喜好邀寵獻媚,揣度君王心思。兵部自從前任尚書,建安郡公柳述免官流放後,尚書之職就一直空缺,連侍郎都只有一名,就是皇后的親弟弟蕭瑀,由他主持兵部工作!不過此人乃是外戚,身份敏感,不好得與外臣有過多牽連......”
楊師道滿是歉然地朝李元愷和唐萬仁兄弟拱拱手:“對不住了,此事我亦是無能為力!”
李元愷點點頭,他能體諒楊師道的難處。
唐萬義是個心寬之人,無所謂地笑道:“沒事,東宮就東宮吧,還樂得清閒!實在不行,我兄弟就學陳凌將軍一樣,來個辭官不幹!大不了不要這份俸祿了!”
唐萬義眼珠一轉苦兮兮地道:“不過若是我兄弟倆丟了差事,少郎君可要管我們吃住啊!要不然我兄弟二人只能到三市去賣藝嘍!”
唐萬仁也很快想通了,笑道:“陳凌將軍連正五品的散職都不要了,我們兄弟這點微末小官算得了什麼!先幹著再說,要是誰敢給我們兄弟窩囊氣受,大不了辭了這差事,到少郎君府上養馬!”
李元愷也笑了起來:“我可請不起你們這樣的馬伕!那就這樣說定了,你們先幹著東宮的差事,我讓母親留兩套西邊的跨院給你們,只要你們回府上住,一日三餐的供應我還是出得起的!這座縣侯府,也是你們的家!”
“多謝少郎君!”兄弟倆感激地抱拳,他們倒也真的不是辭了東宮的差事在洛陽就會淪落街頭,但李元愷的無條件收留還是讓他們倍感溫暖。
一名小廝從宅門處跑來,他是剛剛楊師道送來的奴僕之一,被暫時安排在門房當差。
“七郎君!府外來了好多人,似乎還是宮裡面的,還有一個小娘子,看著很有來頭!”
小廝衝著楊師道氣喘吁吁地稟告道。
楊師道晃晃腦袋,指著李元愷笑眯眯地道:“你叫錯人了,從今起他才是你家少主人!”
小廝愣了下,頓時鬧了個大紅臉,趕緊朝李元愷跪下,脹紅著臉驚慌道:“侯爺恕罪!小的...小的一時糊塗沒有回過神!”
李元愷笑了笑擺擺手示意無事:“起來吧,應該是宮裡面將我的賞賜發下來了,還有長公主府上的人!去開啟中門迎接,讓他們進來!”
小廝應了聲,忙不迭地朝府門跑去,路上還偷偷抽了自己一巴掌,暗暗告誡自己從今往後就是縣侯府的人,不再是觀王外宅的人了。
“景猷兄也隨我一同去看看吧?”
楊師道輕哼一聲,酸溜溜地道:“你不就是想顯擺一下,陛下給了你多麼豐厚的賞賜!是不是啊李侯爺?”
李元愷笑眯眯地道:“知我者,景猷兄也!”
“哈哈~”
兩人說笑著往府門走去,正好府邸大門開啟,一名青袍內宦服飾的小宦官正在指揮人手往府裡搬東西,綾羅綢緞絹帛布匹和一麻袋一麻袋的粟米,一箱箱的銅錢,一副忙忙碌碌的景象。
“劉桂!又是你!”李元愷喊了一聲,宮裡來的人正是小宦官劉桂。
劉桂忙小碎步走下臺階朝楊師道和李元愷行禮,笑眯眯地道:“這些都是李侯爺您的賞賜和俸祿,還有今年的食邑,奴婢可不得幫侯爺您盯著點,免得讓手腳不乾淨的狗東西貪墨了去!”
李元愷笑道:“那就有勞你了,這些東西該有多少我心裡也沒個數,你多幫我看著點!”
正好週二平從後宅忙活出來,李元愷朝他招招手,說道:“這位是宮裡的劉內侍,你帶著他命人將東西直接搬去後宅庫房,然後讓母親照著單子清點。”
週二平跟著張羅也忙出一身汗,趕忙朝劉桂揖禮,帶著他的人手往庫房去。
望著他們繞過中堂進了後宅,楊師道輕笑道:“宮裡有個相熟的內宦,有多時候的確能方便省心不少!你跟馮良這層關係,倒是需要維護好,他在陛下跟前當差,不知什麼時候就能幫上大忙!”
李元愷點點頭,馮良和劉桂的確幫了自己不少忙。
府門口一群女侍簇擁著一名小娘子走了進來,小娘子身旁跟著一名太醫署的老太醫,正是之前在草原為他治過傷的莫君錫莫太醫。
李元愷趕緊迎了上去:“靜訓妹妹,怎麼是你親自來了?”
然後又朝莫君錫行禮,笑道:“原來是把莫太醫您請來了!”
莫君錫拱拱手笑道:“李侯爺何必勞煩長公主傳話,一點小事,只需派人去太醫署知會一聲,不日就會有醫者上門!”
“莫太醫客氣,在下祖母的眼疾,就有勞莫太醫診治了!”李元愷讓唐萬仁兄弟先領莫君錫去偏堂稍坐歇息。
李靜訓裹著厚厚的絨衣,手上捧著個暖手爐,看見楊師道也在,有些微羞地小聲道:“靜訓見過小叔~”
楊師道笑道:“長公主殿下怎麼捨得讓你獨自出門?”
李靜訓看了一眼李元愷,細若蚊聲地道:“姥姥讓我送莫太醫到兄長府上,還說是兄長建議姥姥,要讓我多多活動,不能整日裡悶在府中......”
楊師道哦了一聲,眼神怪異地瞥了眼李元愷,嘴角暗暗含笑。
李元愷倒是沒注意到楊師道的眼神,拍拍腦門笑道:“你們這宗室關係,可真夠複雜的!罷了,靜訓妹妹來了也好,等會留下我們一起吃頓晚飯,然後我又將你送回去!”
“走吧靜訓妹妹,帶你去見見我家裡人!”
李靜訓雪白的臉頰頓時飛上一層紅暈,柔柔怯怯地輕輕嗯了一聲。
楊師道望著李元愷大大咧咧地領著李靜訓往後宅走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止住了,一臉怪笑地搖搖頭嘀咕了一句:“這小子,還真夠糊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