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端門血案(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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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愷嘴角一咧,懶得再同他廢話,腳掌一墊欺身而上,極快的身形帶起一陣充滿殺氣的勁風!

賊首大驚,原本殺了宮門守將,還差點連殺丘行恭,讓他以為官軍將領就這點本事,沒想到這突然冒出來的年輕小將才是真正的高手!

李元愷一刀劈在地上,嘭地一聲留下一道深深刀痕,冷哼一聲追著賊首退避的方向又是極快的一刀砍下!

眼看再也躲不過,賊首咬牙將刀橫在頭頂,只聽一聲脆響,他手中橫刀應聲而斷,斂鋒刀以千鈞之勢朝他脖頸間斬下!

“李將軍留活口!”身後丘行恭急切地大吼提醒道。

李元愷刀勢一頓,堪堪離賊首脖頸寸許距離停罷,抬起一腳狠狠踹在他胸口上,將他踹翻倒地,口鼻冒血,十多名禁衛將士衝上來將他死死按住。

那賊首滿眼怨毒地怒視李元愷,還想掙扎,被人拿刀柄狠狠砸在頭上,頓時昏死過去,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兩名賊首一人死於李元愷刀下,一人被生擒,餘下的十多名白衣僧兵死戰不退,被率領翊衛兵馬趕到的宇文述下令射殺。

近三百名白衣僧兵衝擊端門砍殺官員,到最後竟然只有五人被俘,餘者全部戰死,這些白衣僧兵的兇悍程度可想而知。

端門城樓上的朝鼓聲響徹不停,皇城和紫微宮全部戒嚴,左右御衛進駐紫微宮佈防,左右翊衛屯紮在皇城內,左右備身府和左右監門府當值人員全部在崗不準離開!

李元愷從一具僧兵屍體上撕下一塊白布擦拭斂鋒刀,瞥眼朝端門前吆五喝六指揮兵士搬運屍體清理戰場的大將軍宇文述看了看,心中不由冷笑。

這宇文述可是等到血戰末尾才帶兵趕來,情況如此緊急,他竟然還有時間去披甲牽馬,心可真夠寬的!

除了端門外,太微城其餘城門皆是關閉,禁軍開始忙著救治受傷的官員,其餘倖存逃脫的官員皆是堵在端門內,一個個死裡逃生般坐在地上,滿臉的惶惶後怕。

李元愷一身官袍早已被血浸透,臉上都是凝固的血痂,看了一眼滿地的死屍和受傷哀嚎的官員們,搖了搖頭往左側門洞走去。

戒嚴在城門前的翊衛將士立馬閃身讓開一條道,李元愷朝他們略微頷首,抬腳朝皇城內走去。

許多神情急切的往來官員見到他,紛紛拱手致意,雖然不認識,但那份感激之情卻溢於言表。

剛才他一人吸引大批白衣僧兵,讓許多官員得以逃脫,無形中不知又救了多少官員性命,百官都看在眼裡,自然對他報以感恩之情。

李元愷也默默地拱手,不分品級職位高低,畢竟在這場血案中,他們也算是同患難之人。

大業六年的上元節,對於朝廷百官來說,是一場難以忘卻的災難。

對於大隋天下來說,或許是一場浩劫的開端......

“李將軍!”丘行恭在一旁簡單包紮後,齜牙咧嘴地跑了過來,一臉後怕感慨道:“多虧了李將軍在場,否則百官的傷亡情況只怕更嚴重!就連我也要折在那暴徒刀下!”

李元愷客氣笑了笑,“丘校尉今日正好當值嗎?”

丘行恭從漠北草原回來後,就調任左監門府校尉,接替了宇文成都的職務。

丘行恭搖頭道:“不是!我昨日守夜,今日卯正換班,正在城樓上睡覺,突然就聽到底下的喊殺聲,急忙衝了下來!唉~不過還是晚到了一步,侯莫陳將軍寡不敵眾,慘死於亂匪刀下!”

李元愷也輕嘆一口氣,白衣僧兵差一點就衝入皇城,這要是讓楊廣知道,說不定又會遷怒於人,首當其衝就是宮門將!

侯莫陳虔戰死,說不定還能免於楊廣遷怒,對他的家族反倒是一件好事。

這一場暴亂,朝廷重臣和王公貴戚其實並沒有太多傷亡,頂多是受到些驚嚇,因為他們站在最前面,端門開啟時就率先進入皇城。

而品級最低的那些官員也大多幸免於難,因為他們距離端門最遠,距離黃道橋最近,暴亂一起,他們大多都從橋上逃走,白衣僧兵忙著衝擊端門,也沒有追殺他們。

最慘的反倒是中上層官員,他們還沒有進入皇城,距離白衣僧兵最近,往前逃全部堵在門洞,往後又逃不過白衣僧兵的追殺,進退不得死傷慘重。

這些中上層官員,大多都是貴戚世家門閥的子弟,所以哪怕朝堂大佬們也不敢怠慢,一個個急得面紅耳赤催促太醫署派人來救治。

一眾重臣們圍在一起吵得不可開交,一匹快馬從紫微宮方向趕來,馬上一名御前禁衛手捧黃卷,躍下馬來高聲道:“陛下有旨~”

烏泱泱一大片人跪倒,禁衛雙手託著聖旨大聲道:“宣:崔仲方、元壽、楊玄感、楊雄、宇文述、裴蘊、蘇威、虞世基、裴矩、六部尚書、各臺、監、寺首官前往大業殿召開緊急朝會!其餘官員有傷者治傷,無傷者各歸衙署理事!各位藩屬使臣、地方朝集使,一律回鴻臚寺!從即日起,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皇城!”

“臣等遵旨~~”

眾多官員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一副愁容慘淡的場面,按照天子旨意眾人各歸其位。

宣旨御前禁衛四下裡看了一眼,又大聲道:“右備身府千牛備身李元愷可在?”

李元愷聽到喊自己的名字,忙站出來道:“微臣在此!”

那禁衛將士見到一個血人冒出來也是嚇了一跳,看清楚後才忙道:“陛下讓你前去東上閣等候,未得旨意不許離開!”

說罷,御前禁衛就翻身上馬跑回紫微宮覆命去了。

李元愷愣了下忙追了兩步大喊道:“喂~東上閣在哪裡呀?”

可惜人家騎馬跑遠了,根本沒有理會他。

“他孃的...跑這麼快乾嘛?東上閣?到底在哪啊?”李元愷氣惱地嘟囔罵了一句。

楊雄笑眯眯地拍了他後腦勺一下:“臭小子休要嚷嚷!你都是快要入宮當值的人了,怎麼連皇宮大內的位置都搞不清?難道宮裡沒派人去你家裡給你講講?”

李元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裡有些發虛,他可不敢說因為受不了那成老太監的聒噪,塞了幾匹絹給人家打發了。

裴矩也走過來笑道:“李小侯爺隨我們一起走吧,東上閣就在大業殿旁邊,是陛下白日裡歇息的地方。”

“那就多謝老王爺和裴侍郎相告了!”李元愷忙揖禮。

於是,一眾朝堂大佬屁股後面跟著個小尾巴,一同朝著則天門走去。

前面一群朱紫袍服的公卿,後面吊著一個滿身血水髒兮兮的五品官,還是個散職,李元愷卻絲毫沒有做跟班的覺悟,一邊扣著臉上的血痂,一邊思索著能不能把這身血衣脫掉,穿著實在太難受了。

走在前面的李淵回頭看了一眼,面上劃過一絲異色,心裡暗暗琢磨著這個時候天子將李元愷留下想幹什麼。

李淵現任正四品殿內少監,殿內監楊義臣出任隴右道安撫大使未歸,殿內省便由李淵主持,倒也勉強夠資格混上朝堂大佬的稱呼。

進了紫微宮,氣氛變得肅穆了許多,到處都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禁軍守衛,將偌大個紫微宮佈置得如鐵桶一般。

穿過乾陽殿後的燭龍門和大業門,進入天子寢區,這裡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宮廷大內,一隊隊鐵甲衛士來回穿梭巡察,幾乎不留死角,城牆上站滿了嚴陣以待的弓弩手,怕是一隻蒼蠅飛過,都能被射成刺蝟。

李元愷心裡又是一陣腹誹,現在搞這麼大陣仗有個鳥用~

朝堂大佬們忐忑不安地前往大業殿覲見天子,李元愷則在一名小內宦的帶領下往東邊一座小型殿宇走去,那裡就是東上閣。

東上閣緊挨著大業殿,有廊廡連通,李元愷估摸著,應該是平時楊廣下朝睡午覺的地方。

將李元愷帶到東上閣門口,小內宦扭頭就走,李元愷忙叫住他:“敢問這位侍者,我要在此等候多久?”

小內宦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沒有理會,自顧自地走了。

“嘿?”李元愷直瞪眼睛,“招你惹你了!什麼意思嘛?”

眼瞅著一座華麗的殿宇悄默默沒有半個人影,李元愷不禁犯了愁,躊躇著進也不是,走也不是,乾脆一屁股坐在石階上。

沒一會,東上閣內傳來一陣腳步聲,回頭望去,只見馮良帶人匆匆走了出來。

“你小子怎麼坐這?哎呀~怎麼搞成這副模樣?你這是掉死人堆裡了吧?”

馮良捏著鼻子一臉嫌棄的不敢靠近,李元愷站起身訕笑道:“馮公,這可不能怪我!剛才把我領來那小內宦啥話不說就走了,把我撂這沒人理會!”

馮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別抱怨了!你以為整個大內的宦官都是我的人?不是我派去的,誰會平白無故給你好臉子!”

“行了!雜家沒空跟你多說,還得趕緊把東西找到送過去!陛下那頭可正在火上哩~~你們幾個,趕快帶李侯爺去水房洗洗,找身乾淨袍子換上,待會還得面聖呢!好生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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