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入宮獻計（1 / 1）
翌日，李元愷以向小公主楊吉兒進獻雪貂的名義進宮，在徽猷殿外碰到了許敬宗。
李元愷得聖命放了長假，許敬宗卻被張亮以人手不夠為名，勒令暫時接替李元愷，率領手下的備身侍衛繼續值守內宮。
許敬宗一見他就忍不住大吐口水，抱怨自己怎麼如此倒黴，主官歇息了身為屬下卻還要日日當值。
“卑職恨不能與李千牛同入內苑，親眼一觀李千牛獵虎雄姿！”許敬宗滿臉幽怨地嘟囔。
李元愷斜了他一眼，這傢伙哪裡是想看什麼打虎，分明就是眼饞內苑救楊吉兒的功勞，更確切點說，是羨慕他此刻的天子恩允的長假。
“我看你是恨不能日日鬥雞走馬、縱情聲色！”
許敬宗訕訕一笑道：“那日卑職跑肚拉稀，氣弱體虛，不得不告假！還望李千牛見諒！”
李元愷見這廝吞吞吐吐似乎有話要說，不免好笑道：“你我之間，有什麼話直說！”
許敬宗嘿嘿笑道：“李千牛伴駕下江都時，能否將卑職也帶上？”
李元愷奇怪道：“怎麼，你不在南巡官員之列？”
許敬宗鬱悶地道：“此番陛下離京，左右備身府各抽調四人作為御前禁衛，左右御衛和左右翊衛承擔主要衛護工作。以卑職的官階和本事，哪能輪得上。家父也不為我說話，只讓我安心留在洛陽。聖駕南巡何等隆重的盛事，卑職可不想錯過了這番熱鬧。”
李元愷笑了笑，許敬宗這廝愛鬧騰，怎會甘受寂寞留在京中，想了想道：“等我去向直齋將軍李悊問問，能否將你暫時借調到御衛軍中，趙才大將軍和魚俱羅大將軍那裡，我打個招呼，應該沒問題！”
許敬宗大喜過望，連連拱手道：“卑職多謝李千牛照顧！江南本就是我許氏老家，卑職認識不少俊彥人物，到時候定要介紹給李千牛認識！李千牛南下以後的一切玩樂費用，皆由卑職包了！”
許敬宗胸脯拍得砰砰響，一副豪爽大氣的模樣。
李元愷沒好氣地道：“咱們可是隨駕官員，各有職責在身，你還真當去遊玩了？”
許敬宗不以為意地嘿嘿笑道：“職責歸職責，玩樂的機會也不少。大業初年，陛下剛即位，卑職隨家父伴駕南下時就見識過了，那些南方官，對待天子身邊的人物可是恭敬得很吶！李千牛乃洛陽城赫赫有名的御前紅人，必定是在南方官員重點禮遇的名單上，到時候李千牛就知道了，那些南方官的禮敬，可是美滴很吶！”
許敬宗搓著手笑得十分猥瑣，李元愷翻了個白眼，不用說都知道這傢伙心裡惦記著什麼，摸摸布兜裡有些不安分的小傢伙，沒好氣地道：“行了，莫要瞎想，我還要去安福殿拜見皇后和小殿下。對了，你等會去徽猷殿門前候著，找機會見到馮公，告訴他我有事與他商量，請他找個藉口往安福殿去一趟。”
許敬宗眨眨眼，見李元愷聲音放低神情肅然，忙低聲道：“李千牛放心，卑職記住了！”
李元愷點點頭，望徽猷殿方向瞟了眼，轉身朝安福殿走去。
許敬宗平日裡看似有些放浪，但辦起事來還是挺靠譜的，他的性格和作風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真的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但其實不是，許敬宗的能力一點不差，並且才學極高。
安福殿正殿拜見了蕭皇后，蕭皇后正在照顧小皇子楊杲，見到李元愷不免一陣噓寒問暖，自從他平安將楊吉兒帶出內苑後，蕭皇后對他的態度越發親善了。
“皋兒有些嘔食，本宮就不與你一同去看吉兒了。吉兒這幾日住在仙居園，你自己過去看她吧！”蕭皇后忙於安撫哭鬧不止的楊杲，無奈地朝李元愷苦笑了下。
李元愷拜謝過後躬身退出，臨走前看了眼長得頗為壯實的小皇子楊杲。
聽說這小傢伙身子骨不錯，若無意外，應該是可以免除早夭的風險。
楊杲生母蕭嬪乃是蕭皇后舉薦入宮的蘭陵蕭氏族妹，聽說誕下楊杲後，傷了氣血，一直在休養當中。
蕭嬪和蕭皇后關係和睦，蕭嬪處處以蕭皇后為尊，蕭皇后也拿楊杲當作嫡子來養。
正是因為楊杲的出生，讓楊廣變得不急於重立太子，他的選擇面一下子廣了許多。
不僅有三位聰慧乖巧的小皇孫，還有楊杲這位小皇兒，並且以楊廣目前良好的身體狀況，不管是立皇太子還是皇太孫都完全來得及。
如此一來，更是把楊暕繼位的希望降到最低，朝廷這兩年也沒了立儲的聲音。
皇帝不急，大臣們也不急，只有楊暕越發著急了。
李元愷退出安福殿往仙居園走去，上翹的嘴角有些冷厲笑容。
楊暕，等今日過後，你再怎麼著急，恐怕都不得不安生兩日了。
仙居園內，楊吉兒正在跟幾名宮女踢毽子，只是小丫頭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沒踢幾下就不耐煩地鬧騰起來，重重一腳將毽子踢飛。
李元愷望著朝自己腦門飛來的毽子，後撤一步用胸口停下，腳尖一勾就將毽子穩穩地停在腳背上，瞥了眼朝這邊望來的楊吉兒，腿一抖就將毽子踢了回去。
楊吉兒見到園門口出現的人影，原本懨懨無趣的神情一下子喜笑顏開，或許是覺得周圍有人不太好意思，楊吉兒乾咳一聲嬌喝道：“你們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一個個都是笨蛋，連毽子都踢不好！”
一眾宮女內宦如蒙大赦，趕緊千恩萬謝逃也似地溜走了，小公主年歲不大，卻極難伺候，能有人為他們分憂再好不過。
李元愷感覺到許多股報以感激的目光，心中好笑，自己倒是成了楊吉兒身邊宮女宦官的救世主了。
楊吉兒踢毽子的功夫不錯，身子一轉輕盈地就將李元愷踢來的毽子接下，蹦蹦跳跳的跑到李元愷跟前，嬉笑道：“沒想到你毽子也踢得不錯，大笨牛，你會的東西挺多嘛！”
李元愷撇撇嘴，心中暗忖自己練了那麼多年武藝，要是連小小的毽子都踢不好，豈不是徒惹人恥笑。
李元愷拍拍腰間挎著的布兜，笑道：“猜猜臣為小殿下帶什麼來了？”
楊吉兒好奇地望去，只見布兜裡有個小東西拱來拱去，大眼裡湧出驚喜：“小雪貂？你真的將它帶來了？前幾日你跟我說它在你家裡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在吹牛呢！”
李元愷抱出雪貂，楊吉兒頓時歡喜地驚撥出聲，大眼裡滿是喜愛：“快給我抱抱它！”
小雪貂粉紅色的鼻頭不停地顫動，探頭探腦地四處嗅嗅，它對於李元愷的氣味很熟悉，不過對於眼前陌生的小姑娘，小雪貂還是保持足夠的警惕。
楊吉兒剛朝它伸出手，小雪貂呲呲地低吼著，露出幾顆尖利的牙齒，作勢欲咬。
楊吉兒嚇得急忙縮回手，委屈巴巴又著急地跺著腳：“它想咬我！這小東西不喜歡我，這可怎麼辦嘛！”
李元愷將貂兒抱在懷裡，一邊撫慰著一邊笑道：“別急，慢慢來。雪貂通靈，你和它相處一段時間，它知道你不會傷害它，自會跟你親近！布兜裡還有些肉食，你拿出來餵它。”
楊吉兒趕忙照做，兩個人蹲在地上逗弄著小雪貂，在美食賄賂和李元愷的哄騙下，小雪貂終於開始接納楊吉兒，已經允許她輕撫自己的皮毛。
李元愷將近段時間摸索出來的一些小雪貂的生活習性講給她聽，楊吉兒聽得極為認真，不住地點著小腦袋。
“太好了，有貂兒陪我，這趟去江都就不怕無聊嘍！”楊吉兒喜滋滋，摸著小雪貂柔滑潔白如雪的身子，大眼裡盡是溫柔寵愛。
“小殿下和貂兒好好玩耍，微臣先告退了！”李元愷起身笑道。
楊吉兒頭也不抬，很是敷衍地嗯嗯兩聲，抱著小雪貂往仙居園內跑去。
李元愷笑著搖搖頭，小雪貂似乎很是不捨，探出腦袋朝李元愷咯嘰咯嘰地叫喚著。
不過現在老虎肉在楊吉兒手中，和李元愷比起來，貪吃的小雪貂顯然更在意自己的食物，叫喚兩聲後就縮了回去，安心躺在楊吉兒懷裡，從此開始了無憂無慮的皇家生活。
剛出了仙居園，在池苑邊的大柳樹下，就碰見了等候在此的馮良。
“雜家幫陛下回後宮取印璽，不能多耽誤，你有何事趕緊說！”馮良低聲說著，眼睛朝四周瞟去，警惕有沒有人注意這邊。
李元愷語速飛快地低聲說了一遍，馮良訝然地看著他：“此事當真？”
李元愷點點頭，低聲道：“以馮公的精明，不用我多說，也知道該如何做了吧？”
馮良轉眼一想，嘿嘿低笑道：“此事倒是個好機會！你放心，雜家曉得了！”
二人相視而笑，便擦肩而過，馮良匆匆回徽猷殿伺候，李元愷則進了宮牆甬道，徑直出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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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臨近日暮，幾名朝臣從徽猷殿走出，楊廣今日的政務才算是處理的差不多了。
有些睏倦地倚在龍榻上，捏著眉心歇息一陣，楊廣接過馮良遞過來的參茶一飲而盡。
馮良瞥了眼案几上堆滿的奏章，笑呵呵地道：“陛下連日操持南巡事務，朝廷的政務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只是卻忘了後宮！”
楊廣睜開眼，疑惑地道：“後宮有何事朕未處置？”
馮良笑道：“陛下忘了，此番南巡，皇后娘娘要留下照顧小皇子和蕭嬪，無法隨侍君前，陛下因此而未定帶哪幾位妃嬪隨駕侍奉！”
“哦，對對！此事朕還未作考慮！”楊廣撫了撫額頭，沉吟了一會，有些猶疑不決。
“帶哪幾人呢？崔嬪暈船暈的厲害，她就不去了，王婕妤母親病重也走不開，如此一來，還是隻有帶兩位陳氏嬪......”
後宮妃嬪人數著實有限，其實用不著多想，只是兩位陳氏嬪妃此次伴駕下江都，政治意義要大於實際，楊廣需要身為江南人的她們，向江南百姓彰顯大隋帝王對江南一地的恩寵。
馮良伺候楊廣多年，見楊廣蹙眉不語，就知道皇帝心裡其實對兩位陳氏嬪妃有些厭倦了。
畢竟那兩位入宮多年，卻一直未誕下皇嗣，連公主都沒給陛下生一個，雖然貌美，但也不可能一直能得帝王寵幸。
馮良拿著蒲扇輕輕扇著，輕聲笑道：“後宮這兩年沒進過新人，依老奴看，不如就趁著這趟下江都的機會，挑選幾名秀女充實後宮！”
楊廣瞥了眼馮良，笑罵道：“你這老貨，難道是想讓朕在江都大肆選秀，挑選江南美女？朕此番南下，就是要敲打江南士族，穩定後方，好為來年可能到來的伐遼之戰做準備。此番南下，重在昭示皇威，向江南施以恩榮，若是行選秀之事，豈不是折損了朕的顏面，讓江南百姓懷疑朕南下的用心？”
馮良有些惶恐地趕緊解釋道：“陛下誤會了，老奴怎敢昧著良心向陛下行此惡諫！老奴之意，不用在江都選秀，洛陽城裡就有一位現成的江南佳人，陛下將她召入宮內，賜予秀女之名，帶在身側，此番南下也能侍奉陛下！”
“哦？”楊廣頓時來了興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馮良所指何人，笑問道：“你倒是說說看，哪裡來的江南佳人？”
馮良嘿嘿笑著，輕聲道：“陛下又忘了，前不久長公主帶進宮的那位柳美人呀！陛下當時忙於政務，無暇顧及，只得婉拒了長公主美意，長公主還有些不高興呢！”
楊廣拍拍腦門，眼前頓時浮現了一位窈窕美人的身姿容貌，心頭一下子火熱起來，喃喃道：“不錯不錯，那位姓柳的姑娘，當真是位美人！”
漫漫南巡路，若是身邊無佳人相伴，難免寂寞，忙碌國事的時候還未覺得，馮良此刻提及，倒是勾起了楊廣心中的慾望。
楊廣猶豫了下，皺眉道：“只是...只是朕當時拒絕了大姐，恐怕此刻，大姐早已將人送回江南去了吧？”
馮良嘿嘿笑道：“老奴前幾日差人去長公主那裡打聽了，那柳美人至今還住在公主府裡呢！聽說她一心想進宮伺候陛下，陛下不要她，她還傷心了好一陣子哩！”
楊廣聞言更是心動，坐直身子，低聲笑了起來：“人還在？”
馮良點點頭，低聲道：“老奴讓成淮去一趟長公主府，將人帶進宮。”
楊廣點頭笑道：“讓成淮坐馬車去，不要帶禁軍護衛，接到人以後直接送到這裡！哦對了，記得讓成淮替朕謝謝大姐美意！”
馮良會意一笑，弓腰揖禮：“陛下稍後，老奴這就去安排！”
楊廣笑眯眯地瞧著馮良小跑出大殿，滿意地重新斜靠在龍榻上。
這老閹貨不愧是他的潛邸舊人，用起來就是順手舒服，話不用多說就能領悟透徹，辦起事來讓人放心。
楊廣閉上眼假寐起來，滿心期待地等候著柳美人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