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驚險獲救(1 / 1)
李元愷看了眼手臂上被割破的傷口,皺了皺眉,覺得這種劃傷似乎比往常更刺痛一些,奇怪的是血卻沒流出多少。
夏玉山精神大振,朝著僅剩的幾名死士大吼道:“他已中了袁神醫劇毒,支撐不了多久就會全身凝血阻塞,筋脈脆斷而亡!不用怕,跟我斬殺此人,拿他的頭顱回去請賞!”
幾名死士也親眼見到李元愷手臂割傷流血,頓時一個個變得興奮起來,剛才被李元愷擊碎的信心和膽魄重新凝聚,分立夏玉山兩側,開始小心翼翼地朝李元愷逼近!
李元愷冷厲的目光掃了掃四周,心裡暗暗一驚,莫非那賊人首領刀上果真塗抹了毒藥?
李元愷下意識地朝傷口瞟了眼,心中猛地一沉,只見那傷口流出的絲絲血跡已經變黑!
夏玉山止不住縱聲狂笑起來,朝幾名手下猛地一揮手,示意將李元愷圍住,不急於動手,只待他毒發身亡即可。
夏玉山瞥了眼西邊天空,剛才響箭升起的方向。
那響箭的確是自己手下人馬約定的訊號,只不過其含意卻不是如他剛才所說的那般,通知這邊擒拿住了李元愷一家老小。
相反,這支響箭是求救訊號,說明剛才派出的那支人馬沒有得手,反而是落入了險境,在向他求救!
夏玉山面無表情,他的目標是李元愷,只要能殺死此人,就算這次帶來的人手全部死光也是值得的。
李元愷不明所以,被夏玉山情急之下的話誆騙到了。
不過正是夏玉山的這份急智救了他的性命,也讓李元愷分心之下被他傷中。
夏玉山嘿嘿冷笑道:“小子,你的確很強,難怪能討得皇帝老子歡心!只不過,任憑你武藝驚天,今日也得倒在這江南奇毒之下!為了殺你,我們可是做足了準備!”
李元愷臉色陰沉,暗暗調運內勁,卻發現全身的血脈漸漸有些不通暢,經脈難以運轉內勁,稍一用功就渾身疼得厲害!
只是現在更加令他擔心的是,奶奶和孃親那邊的情況不明,若她們果真落入敵手,後果不敢想象!
李元愷心裡越發焦急,必須儘快脫身,不能再被困在此處!
雙拳猛地一握,李元愷驟然暴起朝夏玉山殺去。
夏玉山早就防備著李元愷主動出手,怪叫一聲根本不與他硬拼,腳步一挪閃身躲開。
李元愷一拳轟空,卻是翻手從腰間摸過,掌心裡立時出現一把紅纓小飛刀!
揚手一揮,小飛刀直追夏玉山而去!
只是在飛刀脫手的瞬間,李元愷心中猛地一顫,他的視線竟然出現一絲模糊,揚手拋刀的動作略顯僵硬,飛刀上的勁力也弱了三分!
夏玉山嚇了一大跳,萬沒想到李元愷竟然還藏了一手飛刀絕技,這在他們調查的資料裡可是沒有的。
夏玉山奮力地偏轉頭顱躲過飛刀,小飛刀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夏玉山抹了一把血糊糊的臉,灼痛讓他暴跳如雷:“李元愷!你的劇毒已經開始發作,看你能挺得到幾時!等你毒發,老子要先砍掉你的手腳,最後再剁掉你的腦袋,讓你痛不欲生!”
向來無往不利的絕活飛刀,這一次竟然失手了,李元愷腳下一踉,雙手拄著膝蓋彎下腰大口喘氣,只覺得胸中堵塞無法呼吸!
見到李元愷再也不復剛才的兇悍,幾名死士更是備受鼓舞,將他圍困其間卻不著急進攻,只待毒發,割去人頭便能回閣中覆命。
渾身的麻木感越發強烈,李元愷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身體裡漸漸停止了流動,胸中的悶塞越發讓他喘不過氣!
猛地抬手一掌打在自己胸前,李元愷張嘴吐出一大口淤血,那些血沫凝固發黑,吐出來以後胸口似乎順暢了一些!
可是如此下去,等到毒發全身的時候,他必死無疑!
咬牙望著獰笑不止的夏玉山,李元愷使勁晃晃發昏的腦袋,頭一次有種瀕臨絕境的彷徨無力感!
夏玉山得意大笑:“遼東神將,不過爾爾!夏爺我略施小計,便能叫你這頭猛獅變成軟腳蝦!哈哈~”
“吼~”李元愷憤怒地一聲厲吼,提起拳頭凝聚起最後的一點力量,奮力朝著夏玉山轟去!
勁力尤強,只是速度和準頭早已差了許多,夏玉山輕鬆逃開,不屑地冷笑道:“困獸猶鬥,無用之爭!小子,乖乖等著夏爺了結你的性命吧!”
夏玉山朝幾名死士使了個眼色,示意眾人一起上,將李元愷亂刀砍死!
數把鋒利長刀漸漸朝他逼近,李元愷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都有些起鳴!
忽地,幾個小石子不知從何處飛來,狠狠地砸在幾名死士的後腦勺上,正待夏玉山和手下人緊張四望之時,一道人影以極其快的速度衝入場中!
那人影如天外飛仙一般落在李元愷身旁,架起他的一條胳膊,低聲道:“李侯爺莫慌!在下前來助你一臂之力!”
李元愷發昏的神智險些分辨不出敵我,下意識地嘭地一掌打在那人胸前,悶哼一聲,只見眼前隱約出現一張大餅臉,苦笑道:“李侯爺的掌力還是如此厚重,還好在下皮肉結實......”
李元愷渙散的眼神稍微有些光亮,喘著粗氣低喝道:“你是...你是先前那胖子?”
胖少年苦笑點頭,小聲道:“在下洛陽遊俠沈光,有幸結識李侯爺!李侯爺放心,你的家眷無事,她們被淨土寺的景嚴大師帶領武僧所救!在下趕來之前,已經去候衛府通報過,相信朝廷兵馬即刻便到!”
李元愷虛弱地點點頭:“多謝...多謝!”
沈光瞟了眼四周見他猶如見了鬼一樣神情的夏玉山等人,低聲道:“我們先逃出去再說!”
沈光架起李元愷的胳膊,看似臃腫的身體輕盈躍起,跳出包圍圈朝著西邊逃去!
夏玉山悚然大驚,這胖子好厲害的輕身功法,竟然無法看清他是如何去到李元愷身旁的。
夏玉山揮刀大吼道:“快追!千萬不可走脫了李元愷!”
夏玉山帶頭施展輕功追了上去,身後死士緊隨。
沈光帶著李元愷,嚴重拖緩了他的身形速度,回頭望了眼追至身後的夏玉山,沈光一咬牙低喝道:“李侯爺先走,順著這條路往西而去,景嚴大師等人已經趕來!在下為侯爺攔住追兵!”
沈光將李元愷放下,李元愷腳步一軟差點就倒在地上,勉強支撐著往前走了幾步,回頭聲音微弱地道:“你小心些...”
沈光咧嘴一笑,迎著夏玉山衝去,胖碩的身子當真如一道光,快得難以想象!
沒有李元愷牽累,沈光的身法施展到極致,拳腳功夫他攔不住夏玉山,但是憑藉這一身出神入化的輕功,倒也將夏玉山攪弄的動彈不得。
李元愷捂著胸口靠在一棵樹上大口歇氣,渾身直冒冷汗,眼前陣陣發暈,沒想到他也會有需要人為他斷後的一天。
緊咬牙關順著僻靜的小路往西邊踉踉蹌蹌地跑去,突然,路旁樹上躍下一道身影將他攔住!
望著那斗笠下一張含煞俏臉,李元愷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摔倒在她面前。
迷糊的腦袋昏迷之前,嘴裡喃喃地吐出幾個字:“紅鞋婆娘......”
張出塵氣惱地狠狠在李元愷身上踢了幾腳,咣地一聲拔出青虹劍,劍柄一綹紅瓤劍穗搭落在她素白的皓腕上。
張出塵用劍尖在李元愷胸口戳了戳,見他沒有反應,只是眼珠子在緩慢轉動著。
瞥了眼他手臂上冒著黑血的傷口,張出塵蹙眉嘀咕道:“還真被姓夏的得手了?”
張出塵眉頭愈緊,望著陷入昏迷口中囈語不清的李元愷,咬咬牙似乎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辦。
張出塵有些猶豫,躊躇了好一會,才輕咬銀牙低聲道:“你是我們大敵,如此機會若不殺你,我對不起義父多年養育之恩,對不起兄長對我的信任!可是...可是暗施毒手非我紅拂女的行事作風,乘人之危,即便殺了你也算不得英雄......”
猶豫不決了好一會,張出塵才下定決心輕喝道:“罷了,我只出一劍,你的生死,讓老天決定吧!”
杏眼裡寒芒一閃,張出塵手腕一抖一聲劍鳴刺出,青虹劍狠狠刺入李元愷的胸膛內!
從表象上看,幾乎是正中心臟!
噗地一聲拔出劍,幾滴黑血從劍尖滴落,張出塵面無表情地回劍入鞘,冷冷地看著徹底沒了動靜的李元愷,直到西邊路上傳來一陣匆忙吆喝和腳步聲,才一扭頭縱身躍起,幾個起落消失在林子間。
一名身穿褐色僧袍,白鬚飄飄的老和尚手持錫杖,率領一眾武僧護衛著周白桃張九娘等人從西邊小路匆匆趕來。
這群武僧大多帶傷,僧棍上沾染血跡,顯然是經歷了一番慘烈搏鬥廝殺。
老和尚武功不弱,嗅覺靈敏,忽地在路邊聞到一股血腥氣,隱約在草叢裡瞧見一個躺倒的人影。
老和尚帶人匆匆趕過去,縮在張九娘懷裡的小琰兒眼尖,一下子驚叫起來:“是阿兄!”
周白桃昏黃的老眼一下子睜大齜裂,若非拄著木杖,那顫抖的身子非得立時倒下不可!
張九娘驚叫一聲“我的兒啊”便大哭著撲了過去,身邊的兩位僧人急忙扶住她。
尉遲姐妹見到李元愷昏死過去,渾身傷痕累累,當即就失聲痛哭起來。
老和尚急忙撥開李元愷的衣袍,只見胸前一道劍傷正往外冒著涓涓黑血,染溼了胸前大片衣衫。
老和尚小心蘸了點黑血仔細辨認,面色一變驚呼:“他中了劇毒!”
急忙探了探脈細,還有一絲微弱脈象!
老和尚果斷地沉聲道:“速速將李縣侯送往內堂禪房,老僧要立即為李縣侯祛毒!”
周白桃木杖一鬆跪倒在老和尚面前,強忍悲痛道:“老身懇求景嚴大師,務必要救活老身孫兒性命!”
張九娘尉遲姐妹一眾李家女眷全都跪倒在景嚴老和尚面前,景嚴急忙合掌道:“諸位快快請起,老僧萬萬受不得如此大禮!老夫人且寬心些,李縣侯年紀雖輕卻有一身傲世天下的武功,他自鎖心脈以免讓劇毒攻心,為老僧解毒爭取時間!他胸前所中劍傷也不致命,出劍之人劍術極高,卻不似有殺意,反而是將他胸膛淤堵之處破開,讓毒血流出。只要能及時解毒,李小侯爺可保無恙!”
李家一眾女眷鬆了口氣,周白桃趕緊道:“那就請大師快快為元愷診治!”
景嚴老和尚寬慰似的笑著點頭,命幾名僧人抬著李元愷,一眾人退入內堂禪房。
就在景嚴大師封鎖內堂為李元愷緊急去毒療傷的時候,右候衛將軍麥鐵杖和郎將丘行恭率領數千兵馬也趕到了淨土寺內。
淨土寺齋院起火,數間大屋被燒燬,連帶著旁邊的一片林子也難以倖免,沖天的火光和直衝天際的滾滾濃煙,大半個洛陽城都能看到。
章善坊已被右候衛兵馬封閉,淨土寺也被團團圍困,麥鐵杖在長公主府裡與李元愷交過手,極為欣賞這位軍方後起之秀,與李元愷算得上小有交情。
丘行恭更不用多說,他如今的官職功績多賴李元愷相贈,二人交情深厚,早就以兄弟相稱。
聽聞李元愷一家在淨土寺遇險,哪怕報信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洛陽遊俠,丘行恭也不敢耽誤,急忙稟告上司麥鐵杖後,點起兵馬親自率人趕來救援。
還在跟沈光糾纏不休的夏玉山,眼見自己已被大批官軍包圍,自知今日難逃一死,拼了命一般揮刀殺入人群中,殺翻十多名候衛軍士,又跟及時趕到的麥鐵杖大戰一場,終於在沈光、丘行恭、麥鐵杖三人聯手下被擒。
丘行恭幾記老拳將捆成粽子般的夏玉山打翻在地,本想一刀砍了為李元愷報仇,麥鐵杖將他攔住,笑道:“此人武藝不弱,定有一番來頭,交由朝廷處置,也好挖出究竟誰在背後謀害李元愷!”
夏玉山不服氣地罵罵咧咧,丘行恭大怒之下將他打得滿臉血花開,大罵道:“卑鄙小人!定要將你扔進刑部大牢,叫燕詢請你嚐嚐他燕家的祖傳手藝!”
丘行恭將夏玉山暴打一頓,親自率人押送著趕赴刑部大牢,順便向朝廷通稟今日之事。
麥鐵杖十分欣賞地打量一眼沈光,笑道:“你小子這身輕功也不知是如何練成的!不錯不錯,有些本事!怎麼樣,願不願意到我軍中效力?”
沈光大餅臉上有些羞赧地笑了笑,搔搔頭歉然地抱拳道:“多謝將軍厚愛!只不過...只不過草民現下還未有從軍之心!況且...況且即便將來草民從軍,也想好了要投入哪位將軍麾下...”
麥鐵杖不以為意地大笑道:“不用說,肯定是李元愷啦!哈哈~那小子的確是龍精虎猛,不過我們這些老傢伙可不會輕易輸給他!罷了,你們年輕人喜歡湊一塊,隨你去吧!呵呵,老夫倒是很期待你成為我大隋軍人那一刻,以你的本事,將來定是我大隋軍中又一顆冉冉新星!”
沈光憨厚地嘿嘿笑著,撓頭不說話,麥鐵杖笑著交代了兩句,跨上馬率領兵士去處理善後事宜。
沈光望著他們離開,站在原地發了會愣,回頭望望不遠處燒成一片廢墟的齋院和樹林,忽地想起李元愷似乎中了毒,也不知道傷勢如何,拍拍寬腦門趕緊循著寺內武僧說的方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