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乙支來降(1 / 1)

加入書籤

大帳裡驟然安靜,宇文述掙脫開將他圍住的於仲文等人,提著劍大踏步走到斥候統領跟前,驚訝地道:“你再說一次?”

斥候統領瞄了眼他手裡的劍,小心翼翼地道:“啟稟總管,高句麗將軍,鴨綠水守將乙支文德前來請降!”

大帳裡一片譁然,眾位將領精神為之一振。

“守衛鴨綠水的高句麗殘兵不就是跑在咱們前頭的那些?”

“乙支文德怎會在這個時候前來投降?”

“哼哼~他手下的軍隊七戰七敗,被咱們到處攆著跑,焉有不投降的道理?”

“估摸著他是怕逃回平壤城,被高元小兒砍了腦袋吧!”

“咦?莫非是和來護兒將軍進攻平壤有關?”

幾位將領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宇文述心中一動,哪裡還顧得上跟李元愷動怒,將佩劍收好,斜瞟一眼李元愷,淡淡地道:“本帥大人不記小人過,李元愷,你退下吧!今後無事就老老實實呆在你的營地中,這中軍大帳不歡迎你,有什麼軍令本帥自會遣人傳達,你照做就是!”

李元愷撇嘴哼了聲,扭頭掀開簾帳就走。

宇文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會,朝荊元恆和辛世雄招招手,二人附耳上前,宇文述低語幾句,二人點頭下去安排。

於仲文和薛世雄相視一眼有些擔憂,眼下大軍外強中乾,若是宇文述和李元愷再鬧矛盾的話,對誰都不好。

“有請乙支將軍!”宇文述坐回到帥位上,大手一揮意氣煥發。

眾將皆是抖擻精神,若真能收降乙支文德和他手下殘軍,功勞恐怕不比攻取平壤城小。

就算平壤已被來護兒取得,他們也可以向天子有所交代了。

~~

帳外,李元愷挎刀大步離去,正要翻身上馬,只見幾名宇文述手下的心腹軍校簇擁著一名白衣文士裝扮的高句麗人,往中軍大帳而去。

李元愷眯起眼睛,那人就是乙支文德?

看著倒像是個文質彬彬的遊學士子,身處敵營處之泰然,似乎是個人物。

乙支文德彷彿覺察到有人在注視他,循著目光望來,腳步略頓,朝李元愷微笑著拱手作揖。

李元愷抱拳,望著他們一行進入中軍大帳,翻身跨上青騅馬回營而去。

宇文述和乙支文德具體怎麼談的,李元愷並不知道,只知他們似乎相談甚歡,宇文述還擺酒與七位主將一起款待乙支文德。

兩日後,李元愷在自己的軍帳來不停地踱步,心神有些不寧。

乙支文德這個時候來降,著實有些蹊蹺。

他已經派竇師武去打探了,看看中軍大帳裡究竟談了些什麼。

“來了來了!~”王君廓朝帳外瞟了一眼,見到竇師武下馬匆匆跑來。

“怎麼說?”李元愷急忙迎上去。

竇師武歇了口氣忙道:“宇文總管已經答應了乙支文德的請降!他帶來了訊息,說是來護兒將軍已經將平壤城團團圍住,只是水軍缺乏攻城器械,一時間難以破城。乙支文德願意出面幫助我軍詐開平壤城門,生擒嬰陽王高元獻給陛下!”

“噫?這是好事呀!乙支文德率軍倒戈,這樣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下平壤城!”王君廓笑道。

謝科默不作聲,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北宮嵐坐在角落,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實則豎起耳朵將李元愷和他手下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李元愷思索片刻,又問道:“他們還說了些什麼?乙支文德現在何處?”

竇師武道:“乙支文德提出想要參觀我軍大營,宇文總管欣然同意,帶領他在中軍轉了一圈。然後乙支文德以安撫降軍為由,請求先一步離去,他請宇文總管率軍前往平壤城以北三十里處接收降軍,並且答應為我軍提供糧草。今晨一早,乙支文德已經出大營往南走了,是張謹和趙孝才二位將軍送行。”

“乙支文德知道我大軍缺糧?”李元愷眉頭擠在一起,心中隱隱不安。

竇師武點點頭:“行軍長史劉士龍建議宇文總管向其索要糧草,以測其誠意。乙支文德滿口答應,又見我軍將士多有疲憊之色,便說等到兩軍匯合,他定會奉上糧草並且犒勞我軍,然後相約攻城!”

李元愷越聽眉頭越緊,劉士龍如此一說,乙支文德怎能不知大隋軍中缺糧?

這種軍中隱情,怎能輕易讓外人知曉?宇文述實在太疏忽大意了。

“不對!不對~”李元愷腦子裡嗡地一聲,面色一變低喝。

眾人皆朝他看來,只見李元愷神情不安地呢喃道:“乙支文德這個時候來降,其中恐怕有詐!雖說他手下兵馬七戰七敗,但我們都知道,這些勝利都是小勝,他的兵馬根本沒有傷到筋骨!如果他要降,又為何要讓宇文述將大軍領到平壤以北三十里?他為何不留在我軍中,而是要先行一步返回?他的那些藉口,說不通!”

竇師武撓撓頭,不解地道:“將軍之意,乙支文德是在詐降?”

李元愷沉吟不語,心頭的不安越來越濃。

王君廓揪著大鬍子悶聲道:“如果乙支文德詐降,那麼他讓我軍繼續南下,恐怕就是不安好心了!”

謝科抱著胳膊,忽地睜開眼沉聲道:“此事關鍵就是來護兒將軍的訊息!如果他所說是真,在後有追兵前無去路的情況下,投降應該是真。但若是來護兒那邊的訊息有假,則此番投降必定有詐!”

竇師武皺眉道:“可是來護兒將軍那邊已有十幾日沒訊息傳回,也不知是怎地...”

李元愷眼裡劃過一絲厲色,決斷道:“不行!我要親自去找乙支文德問清楚!若發覺他有半點問題,殺了他,絕對不能讓此人回去!”

“王君廓速點五百騎在營外列陣等候!”

王君廓應了聲就下去準備。

竇師武忙道:“可是荊元恆和辛世雄兩支大軍一左一右將我軍看管住,必定是受了宇文總管的命令...”

李元愷揮手喝道:“他們交給你去擺平!我先去追乙支文德,等回來再說!”

說罷,李元愷挎刀匆匆離帳,騎上青騅馬衝到營門口,帶著王君廓和五百騎就往南邊追去。

竇師武苦笑了下,硬著頭皮上前招呼氣急敗壞從左右兩座大營趕來的荊元恆和辛世雄。

李元愷和王君廓率領五百輕騎往南追出二十餘里地,始終不見乙支文德的蹤影,泥濘道路上的馬蹄印記倒是一直存在。

在一處山道岔口,經過辨認地面上留下的馬蹄印後,李元愷率軍走了其中一條。

待到追兵遠去,山坡上,一處綠蔭掩映的隱蔽地方,樹枝草葉一陣晃動,鑽出了兩個人影,探頭探腦地朝山下道路望去。

“嘿~將軍~您可真是神了!您怎麼知道隋軍會派人來追?”

其中一個精瘦老漢正是那搖擼的艄公,此刻一身黑衣小廝的裝扮,嘖嘖稱奇地嘀咕道。

乙支文德站起身,抖抖長衫,笑道:“隋軍裡還是有聰明人的!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那少郎就是赫赫有名的遼東神將!果然厲害!如果隋軍統帥是此人的話,我高句麗國就真的危險了!只可惜...呵呵...”

老漢瞪了瞪眼睛驚呼:“小的在遼河時,就聽過遼東神將的威名,那可是殺死契丹魔神大賀摩延的神人呀,沒想到如此年輕!”

乙支文德笑了笑道:“行了,去山後把咱們的馬牽來,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須得儘快趕回去!”

老漢應了聲,顛顛兒地順著一條蜿蜒小徑繞到山後,牽來兩匹馬,兩人兩騎從另外一條道路駕馬離開。

~~

李元愷回到大營的時候,已是黃昏,追出三四十里地,依然尋不到乙支文德的蹤影。

顧不得歇息,李元愷先讓王君廓領著弟兄們下去休息,他獨自一人趕到中軍,要求面見宇文述。

中軍大帳卻被宇文述的親兵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住,擺明了不讓他踏入大帳一步。

李元愷大怒不已,正要闖帳,於仲文和薛世雄急忙趕到攔住了他。

“李將軍不可!宇文總管下了死令,只要你敢闖,就視同犯上作亂,要將你就地格殺!”於仲文長吁短嘆地勸阻道。

薛世雄也無奈道:“李將軍回去吧!縱有不滿,還需聽令行事!”

李元愷大急道:“二位將軍,非是我要胡作非為,軍情緊急,我大軍危在旦夕,乙支文德名為投降,實則是深入我軍觀測虛實,誘敵深入!絕對不能再繼續南下了,否則敵軍一旦反撲,我大軍糧草不濟,必定軍心大亂!”

“這...”於仲文和薛世雄相視苦笑,於仲文嘆道:“我們也覺得貿然相信乙支文德一面之詞太過冒險,都勸宇文總管再派人打探來護兒那邊的訊息。可惜...宇文總管堅持認為乙支文德是誠心歸降,已經下令大軍明日一早啟程,奔赴平壤!”

“什麼?!”李元愷咬牙憤怒不已,望著中軍大帳前嚴陣以待的親兵,扯著脖子大聲怒吼道:“宇文述!若不及早退兵,我大軍必有覆滅之禍!宇文述!你這是要帶著我大隋兒郎往火坑裡跳!”

李元愷大罵宇文述的聲音在安靜的大營裡傳出很遠,可惜無人敢響應他,也無人回應。

李元愷拳頭攥得咯咯響,恨不得衝進去暴揍一頓宇文老兒。

只可惜,就算他把刀架在宇文述的脖子上,那混蛋也絕對不會退兵。

一旦闖帳和總管親兵發生衝突,宇文述就有處置他的藉口,而他的反抗,勢必造成親兵隊伍的傷亡,鬧到最後,不論如何都是他討不了好。

李元愷盯著大帳看了半晌,深吸口氣,死了逼迫宇文述退兵的心,朝於仲文和薛世雄重重抱拳,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苦笑了下,轉身跨馬離去。

於仲文和薛世雄相視搖頭嘆息。

大帳裡,宇文述透過縫隙將外面發生的一切看在眼裡,見到李元愷退去,冷哼一聲,打著哈欠準備安心歇息。

半夜的時候,李元愷手下三萬兵馬拔營起寨,安靜地離開大軍駐地。

荊元恆和辛世雄聞訊趕來想要阻止,卻見李元愷全身甲冑,提著擎天戟親自押後,只是冷冷一掃二將,二人便不敢再多言,眼睜睜看著李元愷大軍離營。

稟告宇文述以後,宇文述只是冷笑,並未下令追擊,在他看來,現在局勢已明,有沒有李元愷手下兵馬,都無關大局。

天明之時,剩餘八支大軍按計劃啟程,浩浩蕩蕩往南而去。

山崗高地上,李元愷和北宮嵐站在此處,默默望著大隋軍隊如長蛇般蜿蜒南去。

“既然你決定離開,為何不乾脆率軍北返?還要跟著他們作何?你怕回去受到大隋皇帝責罰嗎?”北宮嵐蹙眉問道。

李元愷苦笑了下,幽幽嘆道:“非是怕皇帝怪罪,只是我大隋三十萬精銳府兵在此,他們都是我大隋兒郎,若是因宇文述一人之失,致使如此多大隋勇健埋骨他鄉,我心中不安吶!”

北宮嵐瞥了他一眼,見他神情沉重,抿抿嘴沒有說話。

李元愷低嘆呢喃道:“罷了,但願我猜測的一切都是多慮,萬一情勢有變,希望我這三萬人能做一支奇兵...”

山崗背後,另外一條艱澀難走的山路上,李元愷的三萬兵馬正緊緊跟隨在大軍側後,始終保持著五六里的距離,共同朝著平壤城方向進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