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沒有離婚,只有喪偶(1 / 1)
陸斯宴穿著藏青色的筆挺西裝,步伐從容不迫地向正中央走近,側顏透出稜角分明的冷峻俊美。
而站在他身旁的溫漾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如海藻般茂密的長髮隨著走動而輕盈地舞動,清純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嫵媚。
兩人一出場,便輕而易舉地攫取了在場眾人的目光注視。
“斯宴,你來了啊,這位是你江伯父,快過來打聲招呼問好。”
陸政川態度熱絡地向陸斯宴招了招手,卻又“無意”地忽略溫漾。
陸斯宴得體地向江爭頷首示意,“江伯父好,這位是我的妻子——溫漾。”
江爭審度的目光隱晦地在這對面和心不和的父子之間遊移,笑著調侃道:
“斯宴和溫小姐看起來真是郎才女貌啊,我之前還以為你會和嬌嬌順理成章地結婚呢,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或許是話說出口,才後知後覺自己失言,江爭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向溫漾解釋道:
“溫小姐別見怪,嬌嬌是陸老爺子的養女,也就是斯宴的妹妹,相信你和嬌嬌以後一定會相處得很愉快的。”
江爭一口一個嬌嬌,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溫漾只覺得喉頭彷彿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哽得她難受。
前幾天還是季家的千金,今天忽然冒出來一個寧思羽。
等到了晚上,連陸斯宴的“童養媳”都登場了。
那往後,她這位掛名的陸夫人是不是要專職整治外面的彩旗飄飄?
“說到底,是嬌嬌她沒那個福氣,不提這個了,斯宴,那邊還有你幾個伯父在,咱們過去和他們喝幾杯,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就暫且放到一邊。”
陸政川的語氣聽著平易近人,卻含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陸斯宴慢條斯理地“嗯”了一聲。
在轉身去取香檳時,他附在溫漾的耳畔,沉聲提醒:
“去找嬌嬌,她不是壞人。”
溫漾暗暗撇嘴,心頭的酸澀攪動得越發厲害。
“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溫漾懨懨地應付了一句,而後在陸斯宴的注視下,提著裙襬,走向他口中“嬌嬌”的位置。
洛嬌嬌身為議論的中心人物,此刻正躲在角落的沙發角躲著清閒。
在無意中抬頭,她正巧和陸斯宴若有所思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自己的老婆都沒法光明正大護著,真是沒用。”
洛嬌嬌頗為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一眨眼的功夫後。
輕軟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你好,我是溫漾,你是洛嬌嬌嗎?陸斯宴讓我來找你。”
少女的坦誠有些出乎洛嬌嬌的預料。
“我就是他們嘴裡的,那位倒黴的童養媳,按道理我是該叫你一聲嫂子的,不過,我不承認。”
洛嬌嬌犀利的目光牢牢地鎖向溫漾,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的不滿。
然而。
溫漾好看的眉眼淺淺一彎,無害的笑容中嵌著誠摯:
“沒事,無論你承不承認,我都已經是陸三少夫人,這是法律認可並且維護的合法關係,沒有人能夠更改質疑。”
洛嬌嬌聞言,神色難得一怔。
再定睛瞧向溫漾,見她始終不卑不亢,眸光坦蕩時,眼底的戒備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盎然的欣賞與興味。
看來。
這位嫂子,倒是比想象中要更有趣。
也更牙尖嘴利。
“好了,不逗你了,我說的不承認,只是單純地不承認我是他們的妹妹,我不喜歡這個身份,我只想我是洛嬌嬌。”
他們?
難道說,洛嬌嬌確實存著別的心思,但她的這份心,卻不在陸斯宴,而是在……
溫漾不敢再往下細想。
“喲,這不是溫大小姐麼?怎麼跟個縮頭烏龜似的躲在這兒?嬌嬌,你可得離她遠一點,免得沾染了她身上的那股窮酸氣。”
寧思羽如同狗皮膏藥般,再度陰魂不散地湊了過來,話裡話外盡是挑唆的意思。
過去她因為洛嬌嬌是陸斯宴“童養媳”的事,背地裡沒少使過陰招,被孤立和排斥,已經成為洛嬌嬌學生時代的家常便飯。
“寧小姐,咱們倆的關係可沒好到這份兒上,請不要蹭我的熱度,謝謝。”
洛嬌嬌搖晃著高腳杯中的紅酒,字字帶著刺。
就差把“莫挨老子”這四個字掛在腦門兒上。
寧思羽臉上的得意扭曲了一瞬,轉而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無辜”的溫漾。
“溫漾,今天的這場宴會,來的可都是京城各界拔尖兒的人物,以你現在的身份,連舔這兒的地磚都不配,我勸你趁早離開斯宴,否則,溫氏最後的那點家產,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提及溫氏,溫漾眉眼間的淡然出現了一絲明顯的裂縫。
現在她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的。
只有溫氏,是她最後的希望。
“寧小姐,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斯宴,我也一直因為佔了陸三少夫人的位置而夜夜不安,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所以……”
溫漾狀似感傷地一頓,眼眶中的淚光若隱若現。
寧思羽自以為佔了上風,幾乎是急不可待地追問道:“所以什麼?你準備什麼時候離婚?”
溫漾眸子微微一抬,眼尾劃過譏誚:“在我這兒,沒有離婚,只有喪偶,這輩子寧小姐恐怕是沒指望了,下輩子再來早點排隊吧。”
寧思羽反應過來被戲弄,目光中的陰毒兇狠似要化為實質。
而後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語氣幸災樂禍道:“你以為你贏了陸呈200萬,陸老爺子他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麼?溫漾,你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今天晚上就是你的死期!”
丟下最後一句話,寧思羽如鬥勝的孔雀,得意洋洋地轉身離去。
溫漾早在決定給陸呈設局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退路。
然而她的冷靜落在洛嬌嬌的眼中,更像是恐慌之下的無措。
“待會兒你可能要受點委屈,在陸家人面前,有些該做的表面功夫也得做。”
洛嬌嬌說得隱晦,溫漾卻心領神會地一笑。
演戲、裝可憐什麼的,她可最在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