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和你一起去(1 / 1)
溫漾一路心不在焉地開著車,回到軍區醫院。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推開。
陸斯宴很敏銳地覺察到小姑娘在回來以後,周身的氣場變得有些惶然和不安。
陸斯宴婆娑著指腹,淡淡地問道:“你怎麼了。”
溫漾抬眸,看向陸斯宴,眼底氤氳著複雜的情緒。
霍成君的事,她該不該告訴陸斯宴?
“所以,是關於我的麼?”
陸斯宴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詢問,意思卻已經有了七八分的篤定。
溫漾緩慢地點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講述了一遍後,末了似乎是擔心陸斯宴一時無法接受,又安撫地補充了句:
“我覺得伯母和她的父親配型成功的機率應該會有百分之七八十左右,我訂了明天早上去香港的機票,我會說服霍伯父的。”
明天?
陸斯宴的眸子越發得黑:“你和誰去。”
“陸執,他也是霍老爺子的孫子,有他和我一起去,這樣說服的機率也會更高點兒。”
在她回來的路上,陸執打來了電話,無意中得知霍成君的病情後,他便主動提出要和溫漾一起去香港走一趟。
溫漾那時沉浸在迷惘的思緒中,無暇多想,便應了下來。
“根據你目前向我提供的資料綜合分析來看,陸執對霍儲的感情,恐怕是純粹的恨,你覺得帶他去,真的不會把事情弄得更糟麼?”
陸斯宴的聲音清冽,縝密的邏輯鏈中透出幾分遊刃有餘的隨性。
畢竟霍成君會嫁給陸政川,一大半兒的功勞都要歸功於這位叱吒香港的珠寶大亨。
“這……”
溫漾啞然,苦惱地蹙著眉頭,對上陸斯宴幽深的目光,試探地開口道:
“那總不能再帶你一起去吧?你還在恢復期,長途奔波不利於你的病情。。”
陸斯宴無甚所謂地勾了下唇,狹長的眼尾掠過狡猾:
“我渾身上下最嚴重的傷,無非就是我的頭受到重擊,失憶了而已,血塊消散是需要時間的,多走動走動未嘗不會加速我的記憶恢復。”
溫漾眨了眨眼,思緒不由得順著男人的敘述徹底跑偏。
似乎。
陸斯宴說得也有那麼點兒道理在。
溫漾最後掙扎道:“待會兒等我問問桑醫生再說,她是專業的,我聽她的。”
陸斯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而後闔眸假寐。
當桑晚心依照規定來查房,一隻腳才踏進病房,便收到了兩束目光的鎖定。
“怎麼了這是?是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儘管說吧,不用拐彎抹角的。”
溫漾起身忙走到桑晚心身前,狀似無意地擋住陸斯宴的視線,意有所指地問道:
“桑醫生,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來看,是不是不適合輕易走動,更不能隨便出院,還是得多修養幾天,對嗎?”
一邊說著,溫漾又拼命地向桑晚心使著眼色。
桑晚心瞭然,遞給溫漾一個“我都懂”的眼神,笑著解釋道:
“陸先生的身體素質比很多人都要好,恢復能力也很快,從他今天新拍的CT片子來看,血塊的陰影範圍又縮小了三分之一,所以我覺得,他是完全可以出院的,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溫漾本以為十拿九穩。
不想聽到最後才發現,她的“隊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叛變”。
“桑醫生,你……”
桑晚心不急不慢地對上溫漾含著幽怨的控訴,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溫漾,我知道你是擔心陸先生,不過我覺得讓他出去感受一下世界,接受接受新鮮的刺激,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
溫漾一言難盡地挑動秀氣的眉峰,努了努嘴,示意桑晚心繼續講下去。
“臨床有很多真實病例記載,病人恢復記憶的一大因素就是受到了巨大的,且事先無法預知的刺激。”
陸斯宴和陸執如果同時去拜訪他們這位名義上的外公,刺激與狗血程度,必然是直線拉滿!
最終。
在多方權衡下,溫漾鬆了口:
“好吧,那我待會兒就去給他辦理出院手續,明天一大早我們就會離開軍區醫院。”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聞言,眸中劃過一抹得逞的暗色。
次日。
一輛白色suv停在醫院門口。
溫漾先一步開啟車門,小心地攙扶著陸斯宴坐進後座。
陸執透過後視鏡看了眼不苟言笑的男人,輕嘖了一聲:
“我說,他真的失憶了麼?怎麼看到我還是這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該不會是他在裝失憶吧?”
溫漾斬釘截鐵地否認:“當然不會!”
陸執嘴角彎起的弧度加深,帶著興味道:
“那這趟去香港,可就有意思多了。”
話音落下,白色的suv向西駛去。
就在溫漾三人離開後不久,一輛熟悉的奧迪車駛進了軍區醫院。
張禮適時地攔下值班經過的護士,指著空無一人的高階病房詢問道:
“你好,護士,你知道這間病房裡的病人去哪兒了嗎?”
小護士的視線越過張禮,落向了幾步遠外身姿出眾的高柏松。
“他們一大早就辦理了出院手續,具體去哪兒了,我還真不清楚。”
陸斯宴居然出院了?
張禮笑著道了句“謝謝”,走回高柏松身旁。
“處長,陸先生會不會是回家了?”
高柏松深沉的目色好似平靜的湖水,“不會,他們應該是去了香港。”
去香港?
張禮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還想小心地問些什麼時,桑晚心的身影從旁邊的病房裡走出。
“喲,這不是我們高大處長嗎?沒想到吧,今天你也晚了一步。”桑晚心轉眸,而後徑直走向高柏松,開口打趣道。
高柏松面色淡然,並沒有因為桑晚心的調侃而掀起一絲的漣漪。
“意料之中的事而已,這段時間辛苦桑醫生了,我先走了。”
男人似乎很吝嗇給桑晚心任何多餘的情緒,禮貌地頷首一笑後,轉身下了樓梯。
桑晚心站在原地,發出一聲自嘲的輕笑,側影透著落寞。
幾分鐘後,她重新挺直脊背。
又變成了那個說一不二的桑醫生,昂首挺胸地走向走廊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