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怨偶天成(1 / 1)
溫漾淺笑著點了點頭,幾分鐘後,門外傳來“叩叩”的輕響。
只是怎麼聽,都有種斷斷續續,心虛的感覺在。
溫漾開啟門,語氣一如平常地問道:“齊非,你來了啊,禮服呢?”
齊非面露遲疑地看了眼懷中的禮盒,下意識抱得更緊。
“來的路上,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我的車不小心追了別人的車尾,但不知道怎麼的,後駕駛座的車門被人開啟了,所以禮服就……”
瞧著小姑娘面無表情的模樣,齊非的心裡越發得沒底。
眼前的人看著年紀不大,姣好的面容也尚且有幾分稚嫩。
可他怎麼就這麼怵她呢?
“先拿過來,我看看。”
溫漾伸出手,直指向禮盒。
齊非哭喪著臉,艱難地開啟了一角。
孟棠湊近一看,當即爆了句粗口:
“這也太缺德了吧?完全把裙子的上半身都撕爛了,這是存心不想讓你去訂婚宴啊!”
哥特式風的禮服裙本來就有暗黑與叛逆的意蘊在裡面。
如果只是裙襬被撕毀,溫漾重新加工一下,也不失為是一種新的設計。
而現在照這件禮服的毀損程度來看,那個人必定是有備而來,絕對不會是一時興起。
“齊非,你這樣讓我很為難啊。”
溫漾幽幽地啟唇,秀氣的眉頭間籠著一層暗色。
齊非乾笑了兩聲,姿態擺得極為誠懇道:
“溫漾,今天的事兒是我對不住你,這樣,我按照這件禮服的十倍價格賠償你,然後再為你重新調一件高定禮服來,絕對不讓你丟面兒,怎麼樣?”
十倍賠償?
溫漾的指尖微動,她挑中的這件哥特式禮服市價就已經接近二十萬。
如果在這個基礎上再乘以十……
“不用了,禮服也是你的心血,它被破壞,最難過的應該是你,我倒不缺錢,就權當你欠我個人情了。”
出身軍政世家的人的人情,可是要比區區二百萬來得要更有重量。
“溫漾,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齊非為溫漾的淡泊名利而湧上了動容的神色。
在再三確定溫漾能夠順利赴宴後,他才抱著殘缺的禮服離去。
孟棠望著被賣了還在替別人數錢的,齊·傻白甜·非的背影,搖頭感嘆道:
“漾漾,還是你高啊,短短几句話,就能讓齊家的小少爺對你俯首陳臣,佩服啊,還請收下我的膝蓋!”
溫漾眸光流轉間,劃過一抹失笑。
“俯首陳臣這個詞兒可不適合用在齊非身上,我最多是給他上了一課而已。”
如今PlanA已經宣告華麗破產,孟棠又開始好奇究竟誰會為溫漾提供PlanB。
是高柏松,還是陸斯宴?
孟棠灼灼的目光盯向門板。
終於。
在時針指向“12”的時候,叩門聲再度響起。
“溫小姐,這是高處長吩咐我為您準備的禮服,另外這是化妝師和髮型設計師,等您收拾好以後,我再來接您。”
張禮的聲音依舊溫和,身體微微前傾,表示對溫漾的恭敬。
“好,麻煩你們了。”
溫漾側過身,引著身後的兩人走向光線最好的落地窗邊。
“溫小姐,你希望今天的你是什麼樣的?明媚,優雅,還是復古,清純?”
溫漾仔細地思索了下,瞳仁邊緣逐漸化出狡黠的亮色:“我要你幫我畫一個搞事妝。”
化妝師似乎沒料到溫漾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對上她眼中的躍躍欲試,化妝師鄭重地應道:“行,我老張出馬,絕對是手拿把掐!”
午後的陽光照映在面上,溫漾舒適地闔上了眸,只感受著化妝刷在她臉上或輕或重地橫掃描畫。
不知過了多久。
“好了,溫小姐。”
溫漾聞聲緩緩睜動眼睫,凝向鏡中的自己。
再用“小姑娘”這三個字來形容她彷彿已經不合時宜。
眉心正中的桃花嬌而不妖,平時杏仁般圓潤的眼睛今天微微上挑,透出幾分勾人的慵懶與魅惑。
“真好看啊,這要是去了訂婚宴,不得把阮夕顏直接比到地上!”
即使孟棠已經看了溫漾這張臉七八年,可現在她仍舊被這份隨意展現的美麗所吸引。
“到我上場的時候了,這麼明豔動人的女人,怎麼能少得了大波浪助興呢!”
話音落下,捲髮棒的熱氣便已經在溫漾的髮根處來回鼓動。
太陽漸漸西沉,高柏松站在門外,身著一襲黑色絲絨西裝,耐心地等待。
當走廊外的門把手被人從裡按動,他轉眸望去,墨色的瞳孔裡泛過無法被生理強行掩飾的驚豔。
高柏松由衷地讚道:
“今天的你,很不一樣,像烈日灼心下的玫瑰,帶著扎人的刺兒,美麗又危險。”
溫漾朝著高柏松一笑,而後嫩白的雙手優雅地提著裙襬,半蹲了下膝。
“那麼我們現在可以出發了嗎?柏松。”
孟棠早被陸執一通電話喚走。
高柏松收回視線,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克謹,“走吧。”
*
夜幕降臨,陸氏莊園內卻是一派燈火通明。
陸政川為了表示對阮夕顏的重視,特意將訂婚宴設在了由上世紀著名建築設計師梁成親手繪就的華廊堂中。
邀請的同樣是只有京城排名前一百的豪紳名流。
整場訂婚宴,沒有一處不透著奢華尊貴。
陸子鳴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包裹嚴實的西裝,同旁邊兒的陸執吐槽道:
“二堂弟,我就不喜歡穿西裝,還是我的道袍穿起來更自在。”
要不是擔心今天缺席會讓老爺子不快,陸子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泡在道館裡。
就算在那兒做一天的功課,打坐,他都覺得比在這兒戴著面具演戲要有趣兒得多。
“堂哥,這宴會還沒開始呢,你就這麼沉不住氣,待會兒咱們的金童玉女可就要登場了呢。”
陸執輕笑著開口,語調裡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誚。
陸子鳴嘖嘖地搖著頭,不贊同地糾正道:
“什麼金童玉女啊?我見過那個阮夕顏,眼睛嗯啦快要長到天上去了,還在那兒賣親和的人設,我看哪,明明就是怨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