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誰能作證?(1 / 1)
陸斯宴循聲望去,是一位不算親近,甚至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堂叔在說話。
“堂叔覺得,我應該有什麼感受,不妨分享出來聽聽。”
陸斯宴似笑非笑地啟唇,將問題又原封不動拋了回去。
“這……”
問題多少有些超綱。
剛才還一臉幸災樂禍的中年男人瞬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哪裡知道陸斯宴是什麼感受!
男人下意識地抬眸,想要尋求聲援。
眼瞧著他的目光定格在某個方向,阮夕顏站在臺上,精緻豔麗的妝容下,堪堪維持著僵硬的笑意。
陸政川似乎是品出了這裡面的門道,適時地上前,嘆聲道:
“斯宴這孩子呢,大家也都是看著他長大的,打小就沉默寡言,也是難為了他母親沒能在這樣大喜的日子親自到場。”
陸政川提及到第二任妻子霍成君時,多少讓在場的眾人嗅到了一絲不算和諧的味道。
這怎麼聽著不像是在感慨。
更像是某種微妙的脅迫?
陸斯宴目色沉沉地望向陸政川,其中所含的情緒不辨分明。
“我預備著等過幾月去下聘的時候,把京華街的幾個店面都都轉給夕顏,算是我們陸家給未來兒媳的一點兒見面禮。”
京華街?!
那可是京城最繁華的地段,沒有之一。
早聽聞那一整條街的門面裡,有三分之二的產權都是歸陸家所有。
隨隨便便拿出其中一間店面轉讓,金額都能輕鬆達到上百萬!
沒想到陸政川竟然出手這麼闊綽!
“伯父,這我怎麼好意思收呢,我嫁給斯宴,不是圖他的名利地位,更不是圖他的財產,我只是圖他這個人罷了。”
阮夕顏轉而深情地凝著陸斯宴,寇紅的指甲趁勢攀上男人堅實有力的臂膀。
這是屬於她阮夕顏的男人,誰都不能把他從她身邊兒搶走!
陸政川朗聲一笑,似乎對阮夕顏極為滿意:
“伯父知道你對斯宴是一片真心,儘管收下就行!”
眾人在臺下欣賞著這出你唱我和的戲碼,不免又將注意力分了一多半兒給另一位“前女主人公”。
當初溫漾可是悄沒聲兒地就成了陸三少夫人。
而對於溫漾的身份,陸政川這隻老虎機一直都是模稜兩可的態度。
即使舉辦家宴,陸斯宴帶著溫漾出席,陸政川也沒有一次正面的回應。
更別談像今天這樣還沒過門兒呢,就已經極為豐厚的聘禮了。
一時間。
溫漾只覺著眾人投來的諸多眼神中,夾雜了不少的同情之色。
自然,也有幸災樂禍與挑釁。
“義父對阮姐姐這麼好,我身為您的女兒,可真是要吃醋了呢。”
洛嬌嬌一改往日對陸政川的陽奉陰違,撒著嬌挽上了陸政川,視線卻是直直地射向溫漾。
陸政川用一種評估商品價值般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眼洛嬌嬌,眼尾擠出的皺紋加深:
“瞧瞧,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愛撒嬌,放心,義父一定會為你挑一個好的結婚物件,然後把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洛嬌嬌臉上的神色有了一瞬的扭曲,卻又極快地恢復如常,越發乖巧地應道:
“我全聽義父的安排,待會兒我想要為三哥和未來三嫂送戒指,可以嗎。”
陸政川聞言,有些狐疑地看向洛嬌嬌,眼中精光一掠,點了點頭:
“你有這個心,義父怎麼會不同意呢,去吧。”
洛嬌嬌提著裙襬從側臺走下,側顏透出些許不易察覺的陰鬱。
幾分鐘後,洛嬌嬌去而復返。
只是這次,她並沒有按照原定的路線回到臺上。
反而是一手拿著戒指禮盒,一邊兒穿越人群而來。
孟棠見狀,納罕地撇了撇嘴:
“這個洛嬌嬌真是奇怪,放著那麼寬敞的近路不走,非要捨近求遠,漾漾,你說她是為了什麼啊?”
溫漾笑而不語,淺褐色的瞳仁裡,洛嬌嬌的身影逐漸逼近她的身前。
“漾漾姐,勞煩借過一下,我要去給三哥還有三嫂送戒指。”
溫漾原本就是全場八卦的焦點,現在洛嬌嬌的這一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更是將所有火力全部引向了溫漾。
“嬌嬌,我離你還有兩米遠呢。”
溫漾纖細的手指將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極致的白將她耳垂間的翡翠珠寶越發耀眼透亮。
“漾漾姐,我知道你是為了三哥訂婚的事兒而不高興,可你們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阮姐姐才是三哥的妻子。”
洛嬌嬌說著,怯生生地咬了下唇瓣,蒼白的小臉兒上滿是張皇不安:
“你不要為難我,好不好,這個戒指我真的不能給你,這對三哥和阮姐姐來說有著很重要的意義。”
在眾人的視角下,溫漾似乎就擋在洛嬌嬌的面前。
而又因為洛嬌嬌的身形比溫漾略低一點。
兩人一個張揚嫵媚,一個則是楚楚可憐,越發在無形中坐實了溫漾仗勢欺人的“事實”。
“溫小姐,你是什麼身份,我們大家其實都是一清二楚,但你也實在沒必要為難一個小女孩兒吧?”
“是啊,我先前還同情你,覺得你才是受害者,現在看來,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
七嘴八舌的議論夾雜著指責,立體環聲地將溫漾包圍其中。
溫漾目色淡然地環視了眼眾人出奇一致的神態。
餘光掃見臺上男人似有所動時,對著他隱晦地輕搖了下頭。
“嬌嬌,你是說我剛才故意攔著你,那麼證據呢?”
溫漾反唇相問,如同天鵝優雅的脖頸挺得更直。
洛嬌嬌無辜地眨了眨眼,指了下眾人,“他們都看到了呀,漾漾姐,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是不會怪你的。”
溫漾聞言勾出了一抹輕笑,目光望向眾人,語氣平靜:
“那麼,是誰親眼看到了我攔著嬌嬌不讓她走,捉賊捉贓,總要有人證物證,這案子才能斷得清楚明白。”
明明眼前的人無論是表情,還是說話時候的腔調,都異常平和。
可不知道怎麼的。
眾人莫名地從溫漾的“平靜”中覺察到了那一股彷彿要滲入骨髓的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