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救她(1 / 1)
寧冉冉是凍醒的。
大腦一清醒,先感覺到的是渾身疼痛。
禍不單行的是天在下雨,下的還很大。
四周也已經亮了,但因為烏雲密佈、山下樹林茂密、雜草多且高,還是有些昏暗。
寧冉冉掙扎著站起,左側額頭疼的厲害,她伸手一抹掌心都是血。
身上的衣服也泥濘骯髒,更是被劃開勾破好幾處,左腿小腿處有道五釐米左右的血痕,右腳崴了,一動就疼,但還能走。
她怕那些人找來,只能強撐著繼續走。
附近看不見一個人影,除了雨聲靜的令人心慌。
寧冉冉以前常看報道,說一人不爬山,尤其是女生,不明原因摔死慘死的比比皆是。
她邊走邊小心翼翼,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幸好,她在路邊撿到了不知道誰丟下的,一把生鏽的鐵刀和一柄小斧頭。
走了會寧冉冉躲進一個小山洞,既能避雨也能藏一藏。
這一坐下,緊張的情緒稍微放鬆,那種漫無邊際的絕望又湧上來。
有人是件很危險的事,沒人也很麻煩,她身上沒有水沒有吃的,沒有手機無法聯絡外界,還受了傷,衣服溼透凍的渾身戰慄。
寧冉冉蜷縮在角落,又疼又冷委屈的想哭。
哭了會兒因為又累又餓,半睡半暈了過去。
噩夢一個接一個。
帝都,市局。
黎梓霖已經心急如焚坐了一整夜。
昨晚他接到寧冉冉的電話,聽到她的慘叫和不對勁,立刻報警。
可這麼長時間過去依舊沒找到人。
甚至,他主動找了祁晏白。
楊澤在他身邊走來走去,電話忽然響了,他趕緊出去接聽。
“祁總!”
祁晏白語氣冷的驚人,幾乎沒有一絲溫度。
“我到機場了,你身邊沒有旁人吧?”
楊澤左右看了眼,壓低聲音:“沒有。”
“好,”祁晏白沉沉道:“你聽好了,按我說的做。”
——
寧冉冉撐了一天一夜,發起了高燒。
昏昏沉沉間,強行打起的警惕越來越撐不住。
她夢到了爸媽、家裡、祁晏白,眼淚又不受控的滾落。
以及,一些奇怪的畫面。
小小的她牽著一個臉很模糊的小男孩在山林樹木間倉促亂跑,踉踉蹌蹌,氣喘吁吁。
因為跑的太快,地又溝壑不斷,他倆不小心順著斜坡摔了一段。
胳膊上劃了一道很深的傷口,鮮血滾滾而出。
之後場景似乎變了,她置身於漫無邊際的火海之中。
越來越大的火朝她急速逼來。
寧冉冉睜眼時,眼前似乎有個人影。
這個念頭清晰的剎那,她驚出一身冷汗。
可等看清那張臉,她全身的驚懼警惕全部消失,目光愣愣的,反應都要遲鈍了。
祁晏白見她終於醒了,高高懸起的心一下墜落。
用力把她抱在懷裡。
“冉冉,對不起,我來晚了。”
寧冉冉感覺到他溫熱的身體,耳邊是熟悉的聲音,真實感終於湧上。
她一下回抱住他。
臉縮在他頸間哭了起來。
這種擔驚受怕又看不到希望的絕望,她再也不想體會。
祁晏白的突然出現,像是讓她抓到救命稻草水中浮木。
滋味難以言喻。
祁晏白輕輕拍著她的背脊,安撫她激動的心情。
寧冉冉好一會才冷靜下來,這才愕然發現,祁晏白的身上也有不少傷,嘴角更是青紫帶血,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她臉色凝重焦急。
“你的傷怎麼弄的?”
“不對這不是重點,你怎麼找來的?就你自己?”
祁晏白沒正面回答,溫柔的撫了撫她凌亂的長髮。
“你的燒還沒退,別問這麼多,好好休息。”
“沒事了,有我在,不會有事。”
寧冉冉問不出來,渾身又熱又難受,因為祁晏白在身邊一直繃緊的精神終於放鬆,靠在他懷裡眼皮沉如千斤。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祁晏白叫醒。
雨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她身上蓋著祁晏白的外套。
祁晏白扶她站起:“楊澤應該已經帶人過來了,我們往東走。”
寧冉冉早就想離開這個差點要她命的鬼地方。
走了沒幾步,崴了的右腳忽然一個踉蹌。
祁晏白胳膊一用力攬住她,沒讓她摔下去。
見她走不了,只能抱著她走。
這會又是深夜,寧冉冉卻沒之前那麼害怕了。
她一隻手摟住祁晏白的頸,另一隻手去抱他的腰。
碰上的瞬間,祁晏白身體一僵,寧冉冉也感覺到一片濡溼。
她抬手一看,掌心又是一片紅。
寧冉冉嚇了一跳,剛要詢問,身後忽然有一道亮光遠遠照射而來,不斷晃動。
接著,一道變成兩道,數量越來越多。
隱隱還有狗叫聲。
祁晏白臉色凝重,眼底頃刻間凝結成一層冰冷寒霜,戾氣森森。
他停住腳步,放下寧冉冉。
修長手指撫了撫她額頭的傷和蒼白如紙的臉色。
“冉冉,你先往東走。”
寧冉冉愣愣看著他。
祁晏白吻了下她冰冷慘白的唇,溫聲道:“後面的人我認識。”
他語氣篤定令人信服,可惜,寧冉冉不傻。
要真的是認識的、沒有威脅的人,帶著她一起不是更好嗎?
“要走,一起。”寧冉冉道。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祁晏白是怎麼找來的,但讓她在這時候自己走,她幹不出這種事。
祁晏白冰冷的餘光掃了眼越來越近的光束,臉色一下沉了。
“聽話。”
“我和你不一樣,他們不敢輕易動我。”
寧冉冉看了眼他臉上的傷,以及腰上的濡溼。
他今天穿的是黑襯衫,辨不出是不是真的受了傷。
她握住祁晏白的手,一語不發拉著他繼續往東。
祁晏白被她扯著走了兩步,臉色越來越僵冷。
忽然,他用了力把寧冉冉甩開。
沉默的掉頭直接往後走,步伐很快。
就不該多說。
在一起五年,寧冉冉的性格,他多少還是瞭解一些的。
寧冉冉震驚,想要追趕,可她瘸了的腿根本追不上。
天又黑,樹叢茂密,祁晏白沒一會就徹底消失在她眼前。
她心裡彷彿空了。
慌張,無措,恐懼,鋪天蓋地的籠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