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破碎祁總(1 / 1)
祁晏白第五遍重複:“媽,這些事是不是真的?”
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猩紅的眸底氤氳開一層淡淡淚水。
霍柔臻的反應幾乎神經質,若是以前祁晏白只會順著她、不會再有任何忤逆,可現在氣氛越來越僵持冷硬。
霍柔臻不斷揮著手往祁晏白身上打。
不管是哪,只管打,狀若瘋狂。
“我是你媽,祁晏白!是我生的你養的你!別以為你長大了就可以不要我了,就可以學著你那個負心漢爸爸,不把我放在眼裡!”
“這是誰告訴你的?誰!”
“鄧婉蓉嗎?還是你爸?哈哈哈,他們說的話你也信?你居然因為這些賤人來質問我,我的好兒子,我白養你了!”
“就不該生你們!他的種自然和他一個德行,都應該去死!”
祁晏白有瞬間幾乎站不穩。
腦子裡轟轟隆隆都是崩塌崩潰的聲音,這些話他不是沒聽話,可從霍柔臻的嘴裡出來,痛楚難以言喻。
他的身體真的趔趄了下,扶住床頭櫃靠上牆面才勉強穩住。
別說寧冉冉,岑驍慈都擰緊了眉。
祁晏白又問了遍,幾乎嘶吼,床頭櫃被他轟然打翻。
霍柔臻嚇了一跳,突然大笑起來。
手指著祁晏白,神色癲狂:“出息了,出息了,都來看看啊,我兒子要殺我了!”
“好啊,當初你爸沒殺成,你這個當兒子的可以替你爸如願!”
霍柔臻喃喃自語,一會笑一會哭,嘲諷加罵罵咧咧。
然後忽然停下,冷著臉扇了自己一巴掌。
越打越上癮,譏笑起來。
“這輩子是我倒黴,嫁了這麼個男人,進了這麼個婆家,生了這麼個兒子。”
“倒黴啊!倒黴啊!”
寧冉冉畢竟見過幾次,雖然難以習慣但並不驚訝,岑驍慈和司機已經看呆。
“她……一直這樣?”岑驍慈神色微妙問。
寧冉冉無力勾了勾唇角:“是,瘋的很穩定。”
“以前她也這麼對過你?”岑驍慈神色微變。
“因為覺得我家庭條件不好,不配和祁晏白結婚,想拆散過,”寧冉冉道,“最多是發發瘋,倒是沒打過我。”
她還想說話,卻見祁晏白的眼角流下一行淚水。
燈光下,異常明顯。
來不及看真切,祁晏白抬手遮擋住眼,維持了好一會這個姿勢。
不勸霍柔臻別打了,不勸她冷靜,不讓醫生進來。
祁晏白放下手時,神色已經和往常無異。
冷的像塊冰雕,從裡到外都沒有一絲人氣。
他沒有看霍柔臻,直接離開。
“站住!”霍柔臻突然吼道,隨手拿過一樣東西砸在祁晏白腳邊,踉踉蹌蹌走向他,目光又狠又毒,像看仇人。
“你去哪,和你那個爸、那個姓鄧的賤人湊一家三口?”
“我不允許,你是我兒子!”
“你什麼都要聽我的,你必須要聽我的!不管你知道了什麼,你非聽不可!”
祁晏白依舊背對她,霍柔臻火氣上來,握住他的胳膊想讓他強行轉身,卻根本弄不動。
被拉扯好一會,耳朵都是噪音,祁晏白的額角青筋越來越明顯,眼角更是顫動不止。
他猛地轉身,同時用力拂開霍柔臻的手。
祁晏白眼裡都是風暴和痛楚。
“他們有他們的孩子,我融不進去。”
“從今以後,我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
“這個畸形的家,我早受夠了。”
霍柔臻愣了下,可也只有一下,又譏誚笑起來。
祁晏白開啟門。
和寧冉冉岑驍慈撞上。
岑驍慈略顯尷尬,寧冉冉卻滿是擔心:“晏白,你。”
“我沒事,”祁晏白的神色調整的很快,卻沒和她對視,“驍慈,麻煩你帶她回去,我今晚還有事。”
岑驍慈只是答應。
同情對他們這樣的人,沒必要。
約等於不尊重。
寧冉冉想勸,岑驍慈輕輕拉住她。
“冉冉,給他一段時間讓他自己去處理。”
“他是個聰明人,會拎的清,這時候他不希望你在他身邊看到他的醜態。”
“當然,可以多發些訊息,他很需要你的關心。”
寧冉冉眼裡滿是擔憂,可哥哥說的對,默默點頭。
祁晏白在車上給楊澤打了電話,言簡意賅吩咐,給霍柔臻轉院,去正規且普通的精神病醫院。
“啊?”楊澤一愣,“可是霍阿姨不是很排斥那種地方嗎?那邊幾乎是封閉性的,她的精神狀態會更糟。”
“照我說的做,讓人看著,別讓鄧婉蓉的人進去,我要她活著。”祁晏白冷冽道。
再痛,再失望,也是親生母親。
以後可以少見,甚至不見,但親情血緣、這麼多年相伴,他無法像口頭所說徹底割捨掉。
祁晏白給爺爺打了個電話,去了醫院。
祁父和鄧婉蓉果然都在陪祁奶奶。
因為太晚,這二位都睡了,祁奶奶卻不知是白天睡多了還是老人家覺少,睜著眼躺在床上,看窗外發呆。
哪怕心情再差,祁晏白對著奶奶還是裝出一副沒事的模樣,像對寧冉冉一樣。
他哄奶奶睡著,才走到那對夫妻身邊,把祁父拍醒。
手打在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態度呢反正不是對親爹該有的態度。
祁父被吵醒,臉色很難看,可看清是他,愣了下。
祁晏白退開六七步,好似親爹是個碰不得的髒東西。
“你出來。”
“我有話和你談。”
祁父擰眉看著他的背影,跟出去。
門關上時,躺在床上的祁奶奶也睜開了眼。
孫子這麼晚過來,用腳指頭也知道不對勁,要來看望她的話白天不行嗎?
聊聊也好。
晏白啊,從來都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孩子。
走廊上,祁父和祁晏白都沒說話。
祁父的手搓了搓掌心,視線始終看著地面,臉色冷沉。
祁晏白打破靜默:“前段時間奶奶和冉冉說了你們之間的事,今晚我去見了我媽。”
“我問了她很多遍,她都沒有回答我。”
祁父顯然沒想到他是來問這個的。
神色有些難以形容,複雜至極。
默然半晌,他啞聲道:“我的話你不會信,你可以去查。”
“沒有其他的事,你走吧。”
祁晏白來時有很多話想問,現在對著這張臉卻是問不出來。
這三個人,每個都有讓他恨的理。
卻又各有各的慘。
祁晏白起身就走,乾脆利落。
祁父的唇抿了抿,漸漸抿緊。
終是衝動走在了理智之前。
“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