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尾聲被遺忘的記憶(1 / 1)
身周的眾女早已被我們之間離奇瘋狂的對話給驚呆了,便是楠和緋羽也停下爭鬥,愣愣地看著對峙著的我和楓,我霍地一陣慘笑,我問道:“那麼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麼呢?”
“楠也被你利用了不是麼?”我追問著,身體的麻木感漸漸沉重,彷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楓沉默著,“你知道她的計劃,卻故意不去阻止,還在最後關頭出現,告知我真實——你想要什麼?這般做著的你,想要的是什麼——”
“我想要的——是他的歸來——”
“所以,就算對我這麼殘忍,也無所謂嗎——”楓沉默著,她的眼閉開我的眼,她的手卻緊緊地捏著。
“而你,就這麼看著——”我看著嵐兒遲疑的雙眼,笑著,是嘲諷,還是哭泣,我看著那適才還為了我而揮劍的緋羽,她的眼中充滿了迷茫。
“這便是愛我的女人?”低低的問著,我霍地狂笑著,沙啞的聲音卻彷彿刺耳的哭泣,“這便是口口聲聲說著愛我的女人!!哈哈——哈哈哈哈!!”
草原上,只有我的狂笑聲,遠遠的傳開,還要風低低的嗚咽,那迷茫的執著的女人們,誰也沒有開口。
“真實——往往總是殘酷的——我不是早已經告訴過你了嗎?”突然響起的嘆息打破了唯一的靜寂,我的眼看著那自黑暗中隱隱現出的身影,我低笑著:“真實——什麼才是真實——”
“這不就是你所追尋的真實嗎?”辰微笑著,優雅而從容,看著我的雙眼中是一種異樣的光華,我記得,在落人群的時候,我曾經見過他的眼中,流露過這種神色。
“真實?這便是真實?!你早已經知道了,是嗎?”我問著辰,聲音沙啞而低沉,平靜得一如深海,暴風雨前的寧靜,我的臉,我的眼,看不見絲毫的表情。
“不。”辰回答著,他緩緩地踱著步,沒見到他用力,卻已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看著他英俊的臉容,聽著他的回答,輕輕響起,“我僅僅只是猜測,直到那天‘不小心’地聽到另一個‘你’和她之間的對答,我才確定了。”
“那麼,你現在出現在這裡,又算什麼?”我看著他的眼,我的心,枯槁若死,我等待著他的回答,彷彿等待著行刑時的鐘響。
“不問我原因了嗎?”辰微笑著,輕輕問道,“怎麼不再像之前那般問我‘什麼才是你想要的了’?是你已經知道了答案,還是,你已經無所謂了呢?”
“對我有意義嗎?”我反問,平靜得一如此刻的眼,一灘死水。
“那麼,跟我走吧——”辰輕笑一聲,彷彿隨意地聊天似的,這般輕輕地說著。
“你不能帶他走,辰!”楓沉著聲,看著那熟悉的笑容,她的眼卻映出陌生。
“小楓啊——他跟我,還有一筆未算的賬呢——我還不能讓他就這麼留下呢——”辰微笑著,他的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寒芒,楓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而楠,已經擋在了她的身前。
辰轉過頭來,他的眼看著我,霍地輕笑道:“我知道你現在對什麼都已經無所謂了,所以應該也不會對我所說的有什麼疑惑,但是,我很好奇,同樣繼承了那份禁忌愛戀的你,對她的死是否仍會那般無動於衷?”
抬頭,猛地和身撲上,彷彿早有準備的辰微微側身,他微笑著看著我猙獰的臉,嘴角,滿是不懷好意的嘲弄。
“果然,是一個人啊——”
“你知道什麼!告訴我,辰!你知道——”
“嗖!”
突然發出的吶喊突然停下,我的瞳孔驟地縮緊,辰白皙的指尖猶仍扣著虛弦,無盡的虛空中一片空無,那本在他手中的弓緩緩消散,那擦身而過的金箭,卻已映入眼底,如同,那驟然翻滾的,唯一!
“是你!!!”我的劍早已拋下,我的人卻沒有絲毫的猶豫,彷彿遲到了十一年的復仇之火,自我的身上燃燒著,有如實質,我突然,什麼也聽不到。
我忘了身上的痛楚,心中那翻滾的怒火已吞沒了其他,下意識地吟哦著熟悉而陌生的咒語,我的身子已騰上了半空,如同,那同樣隱隱浮身半空的辰,倒映在彼此眼中的,一絲訝意,也沒有。
辰看了看底下驚愕的女人們,霍地微微一笑,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他的身子,已往上飛去,轉眼間,已成一小小的黑點,我的眼,燃起烈火,沒有任何思考的,我,緊隨其後。
“殺了你”,我心中唯一的念頭,不惜一切代價,我感覺到適才那彷彿已不屬於我的肉體正漸漸恢復知覺,我的眼緊隨著那白色的身影,他霍地停下。
輕輕地擦去眼角的血漬,眼中所看到,卻仍是一片血紅,我看著他,輕哂道:“這便是你為自己選好的墓地嗎?”
辰深深地吸了口氣,露出陶醉的舒坦神情,霍地睜開眼,微笑道:“如果你能,我也不介意,不過反過來說,不是一樣的嗎?你既已生無可戀,這廣闊的天空作為你最後的舞臺及死後的墳場,你可滿意?”
“是啊——”我輕輕嘆息,眼中的瘋狂明明是這般濃烈,我的聲音卻平靜得可怕,“但是至少,我要拉你一起,去向她道歉——”
“是因為害怕嗎?”
“害怕?連死都已經不怕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真實——”辰輕輕地搖著手指,微笑著,“你害怕,她一樣選擇了他吧——”
“閉嘴!”我的雙眼噴著火,我的手中沒有劍,那蒼青色的光芒卻在我的掌心凝聚,如同那飛躍而來的破空聲,我的手握上我的劍,那漂浮在我的面前的蒼青色的劍。
下一刻,我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後,我的劍劈在辰的肩上。
殘影!
腦後傳來的冰寒是熟悉的魔法波動,急忙變招的風之哀傷貼著我的脖頸反刺出去,點中金戈,發出沉悶的輕響,我往前跌出幾許,我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藍色的槍影!
大聲地吟誦著我所知道的落人群中未完的咒語,那未完的一戰,今日,解決!我的劍卻不曾停過,如同辰那時隱時現的身影,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般熟悉,但是這般作戰著,卻彷彿早已千年!
我的劍舞動著蒼青,嵐色的光華在我的身邊匯聚,我的精神牢牢地鎖著那同樣緊鎖著我的身影,我感覺得到,圍繞在他身旁的,是水元素平靜的兇暴,如同包裹著我的風元素的狂躁!
我的劍霍地停下,如同他的槍。
在落人群未完成的魔法終於在斷了三個多月之後的今天出現!距離天怒之後已十一年的現在,禁咒魔法終於隨著我的復甦而宣告魔法師的再次出現!
而這一次,卻不止我一人!
口中吟誦完咒語的最後一個音節,眼前的一切霍地化作蒼嵐,是神風的清吟,漆黑的夜幕彷彿被撕開了裂口,青色的光芒佔據了夜空,在那刺眼的光華下,無數的星光卻只能退避開去。
只是,我突然看見,辰嘴角的微笑,彷彿嘲諷!在那蒼青之中,突然泛起的,是一點深藍!
天地間彷彿突然間一片死寂,連風都停止了流動,什麼也聽不到。
“轟!!!!!”極靜之後的極動突然炸響,翻滾的氣流帶著巨大的衝擊驟然襲來,根本來不及閃躲的我在瞬間被擊飛了出去,我的口狂噴著血,胸口一陣劇痛,適才那感覺不到痛楚的傷口彷彿同時失去了鎮痛的勇氣似的,翻滾著,我忍不住呻吟出聲。
我仰望著天空,那裡是一片黑暗,唯有適才我們對轟的地方卻是一片異樣的光華,青色裹著藍色的龍捲彷彿在夜幕上撕開了一個口子,那裡,看不見天空。
我的心,霍地一顫,我看見那一身白衣立在龍捲的虛空之中,一步一步的,往外“走”著,向我“走”來。瞳孔驟地縮緊,即便在黑夜之中,我仍然可以清楚地看見,辰的雙眼,是一片深紫!
“紫——瞳?”我不能置信地睜大雙眼,這,怎麼可能!!
“哦?被你發現了?”辰微微皺眉,旋即如往常一般露出微笑,只是,那深紫的雙瞳卻不曾變回以前的海藍,輕輕地擦去嘴角的一滴殷紅,他看著我,似笑非笑地讚道,“自從我來到人間之後,還是第一次受傷,你,很不錯——”
“你是——魔族——”遲疑的話語卻是肯定的語氣,那深紫色的雙眼早已清楚地告知我一切,這本是不需懷疑的真實,我更在意的是,“既然你是魔族,為何還要殺死同樣揹負著紫色雙瞳的她?!”
只是,我卻不曾發現,我的眼,卻同樣映著淡淡的紫——
辰微微一頓,彷彿思考著這個問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霍地微微一笑,他伸出了手,放在了他的身前,他的手突地陷入一片血色之中,那詭異的血紅場景發出了嗤嗤的異響。
陡地消失,卻不是憑空,而是彷彿潮水倒流般,瞬間納入掌中,左手輕拂著那暗紅色的劍身,倒勾的護手上是一片深紫。辰的手輕輕一揮,我什麼也沒有看見,鬢邊一涼,幾縷髮絲輕輕飄落,我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掌中的劍這一幕,竟彷彿有些熟悉——
“一劍——”辰的話語輕輕地傳入我的耳內,我聽到他這般說著,“只要你能接下我一劍,我便告訴你,為什麼?或者,這理由,你同樣已經不在意了呢?”他霍地輕笑一聲,哂道,“反正你總要與我戰鬥的,而這一劍,便是我的最後一招,如果你不能留下我,那麼,我便要離開了——”
我毫不懷疑他話語中的認真,因為冷漠,所以才異樣的認真,我突然明白他的冷漠由何而來,那是哀莫大於心死的死寂,如同此刻的我,我的手握緊我的劍。
左手輕輕地撫過風之哀傷佈滿傷痕的劍身,她低低地輕喝著,感覺著她的震盪,我的劍霍地指向面前的辰。這本不需回答,我,或者他,都清楚,今天,至少有一個人要死,或者都死。
“很好,看你的眼神,似乎已經有了相當的覺悟了,那麼來吧——”輕輕一彈,本是虛化的劍身卻彷彿實體一般發出清脆的銳響,辰的聲音輕輕說道,“這把劍的名字,叫做‘荒’,自我來到人界以來,你是第一個見到它的人,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
辰的眼已是深紫,他的劍是一片暗紅,看上去彷彿布里亞德的寒血,卻比寒血寬了一倍有餘,那劍上傳來的威壓更是寒血所遠遠無法比擬的沉重,彷彿積壓了幾百年的絕望,如同他背後展開的漆黑雙翼!!
我的眼,驟地縮緊!
我的手顫抖著,我的心一片空白,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我的劍,卻帶著我僵硬的手,顫微微地指著前方,迎向眼前所見到的全部,血紅一片,我沒有看見我的眼,泛著淡淡的紫,如同我手中的劍。
狂吟著發出不甘的怒吼,卻是絕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左手陡地按上劍柄,雙手握劍,斬下,風之哀傷劃破了長空,青色與淡紫之輝佔據了夜幕,我的眼突然被刺眼的亮光所佔據,死寂,便是唯一。
在這片死寂之中,我霍地聽到,辰的嘆息,在我的身前輕輕響起“再見——”
然後,我什麼也感覺不到,失去了黑暗,我的嘴角,卻露出一抹嘲諷的微笑:你費盡心機安排了開始,可曾想過最後,卻是這般結束麼——
辰矗立在空中,身後舒展開的巨大漆黑雙翼,籠罩著周圍的天空,他的劍漸漸消逝,嘴角殘留的一抹血紅卻是他莫名的微笑,看著那個令自己心動的男子消失在虛空之中,辰突然露出了一絲微笑,彷彿對著誰,輕輕嘆息:“如果當時,我也這般做了,是不是今天,不會是這樣?”
雙眼中一片迷茫,辰突地微微苦笑,過去的已經過去,無論自己怎麼想也僅僅只能想而已,便是魔王陛下神通廣大能讓自己重新再來一次,什麼也不知道的自己,做出的必然是同樣的選擇。
人是人,而魔終究是魔,除非自己能回到過去,否則,終究什麼也無法改變。
“那麼你呢?”辰看著那消逝的虛空,霍地露出一抹玩味的微笑,“那麼你,在被深愛著的女人背叛之後的你,是否會改變呢?還真是,值得期待呢——”
而此刻,在地面上的諸位女孩,卻什麼也看不到,只是,隨著那突然而來的死寂,女孩們的心莫名一緊,那漆黑的夜空,什麼也看不見,看不見辰,也看不見自己關心的男人。
突然,天空中亮光一閃,緋羽發出了歡呼,卻嘎然而止,那悄然垂下的淚滴卻已在不知不覺裡流滿了她的臉頰,斜插在女孩面前的黯淡的光華,卻是女孩們所熟悉的色澤,那赫然正是“風之哀傷”。
只是,上面那遍佈的傷痕足以清楚地告訴眾人,她所曾經經歷過的是多麼恐怖的浩劫,而她的主人,卻沒有歸來,緋羽望著那佈滿了傷痕的劍身,心彷彿也如同她一般,遍體鱗傷,她霍地明瞭,她的殿下,再也不會回來了。
只是這般想著,她的心彷彿失落了一般,空蕩蕩的,她想起他的溫柔,他的笑,他輕撫著自己髮絲時的眷戀,什麼也沒有了,她突然想起了他推開她時看著她的冷漠痛苦,心驟地一痛,卻痛得令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伸出手,拾起風之哀傷,轉過頭去,斜斜地指著,指著嵐,指著楠,然後,指向那曾經讓她尊敬無比的楓,緋羽沉默著,楠護衛在楓的身前,冷冷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霍地收劍入鞘,緋羽轉身,霍地停下腳步,看著那昏厥在地人事不知的奈莉希絲,眼中閃過一絲莫名,卻陡地記起他的溫柔,暗自輕輕一嘆,走上前去背起奈莉希絲,消失在黑暗之中。
場中,僅餘三女。
嵐一臉蒼白,看著那同樣是已看不見一絲血色的少女,眼中一片茫然,“哥哥呢?”她輕輕地問。
“哥哥呢?”
“哥哥呢!楓!”楓緊咬著唇,嵐的質問在她的耳邊迴響,她清澈的雙眼中滿是茫然,她明明照著他的意思做了啊,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會是這樣!
草原的黑夜裡一片死寂,連風的聲音都不再聽見,只有嵐的哭泣在無邊無際的漆黑裡輕輕響起,以及那不知何處想起的輕輕嘆息,楓的耳旁突然響起,那是所有的開始,她記得
“迷惘,拉開了序曲
緋琳絲迪兒所眷顧的土地
歸來者
踏上追尋的旅程
銀月的光輝指引
迷惘的旅者
淡紫的蒼茫
遺忘的希望與絕望
虛空中
誕生的楓火
照亮,唯一的黑暗
蒼青的哀傷之主啊
他所揹負的
是
整個天空
紅與白編織著
唯一的記憶
旋律
是遺忘的主曲
哀傷之血
滲透荒野
他的淚
是火紅的楓曳
潔白與漆黑之翼
蒼天之子
黑暗之源
他所揹負的
是
整個天空
在歸來之時離去
在離去之時歸來
背叛撫平悲傷
淡紫雙瞳
是
一片荒蕪
諸神之子
人中之人
魔中之魔
他所揹負的
是
整個天空”
這裡,是哪裡?她,是——是她?!
她,就被綁在廣場中央的黑色石柱上,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憎恨,只有苦澀的笑容。廣場上,光明神殿的大祭司正站在她的身旁,大聲唸誦著她的“罪行”,即使她什麼也沒做過。民眾是最容易煽動的,他們對於與自己無關的事卻又總是充滿了好奇,幸災樂禍是他們麻木的最突出的表現。只要無損於自身的利益,他們絕不在意在他人落難的時候冷冷旁觀,甚或再踩上一腳。他們的盲從性使得高位者可以輕而易舉的掌控他們的行動,只需要派幾個傢伙帶頭,再寫上幾篇大義的文章,或者指為諸神的旨意。他們總是會成為粉飾罪行的良好工具。所以便有過先哲感嘆道:“人民是國家的根本啊”。
大祭司仍然在不斷的念著,終於,國家的根本們所準備的雞蛋啊,蔬菜啊有了用武之地,紛紛的朝著那罪惡的根源****的來源魔鬼的代言人用力砸去。也許他們對那些有興趣,也許沒興趣。但無疑這一刻他們全部在行動著。也許,他們從一開始等待的便是這一刻吧。發洩著各自的不滿,對她的,不是她的,對貴族的,對同伴的,對家人的,對那天上諸神的,但無疑,目標只有一個,而且,沒有危險性,甚至於沒人會責怪你。這,就是普通大眾。
她仍然笑著,只是那嘴角的苦澀愈加明顯了。她做了什麼?她做錯了什麼?她對眼前的這麼多如此痛恨自己的人又做過什麼?只因為她的淡紫雙眼麼?所以便是魔女。在“害死”了母親及其家族之後,終於輪到自己了麼?
終於也有了石頭了,她的額頭在流血,血液的流失讓她清醒了點,她還沒有失去意識,她在等,她還在等那唯一一個說她不是魔女的人,等待那個說要保護她的人,等那個說不再讓她一個人的人。她只是想能夠再聽一聽他的聲音。“至少讓我死在他的懷中吧。”她低低地呢喃著。
“凌,你會害怕麼?”我輕輕的問道,你會嗎,你會害怕嗎。死亡並不會使人如何害怕,使人害怕的是明知要死卻不知何時降臨的等待;害怕的是親眼看見摯愛死在自己面前卻無能為力——
“你後悔麼?”我繼續追問,你後悔麼,後悔跟著我麼。今日過後,你身上的冤屈更加會被落實了,至少****宮廷,勾引太子,脅迫光明祭司,禍害皇族,動搖朝廷根本這幾條你是絕對絕對無法洗清的了。
皇廷加上教廷,任何人都不會相信你我。你必須一輩子揹負著本不屬於你的重罪,即使今日僥倖不死,下半生也只能活在不斷的追殺和世人的唾罵之中。你,可願意?你不會後悔麼?——
微轉,正對上父皇龍行天的雙眼,冰冷的雙眼中燃燒的熊熊火焰,直撲而來,而火焰中隱隱的,竟還有一絲痛惜和難過。
“她在,我在——
她死,我死。”
“嗖”一聲輕響卻猛然間炸開。異常刺眼的金芒帶著死神的詔書一瞬間已在眼前。快!飛快!彷彿在聽到聲音的一剎那間它便已在胸前。突來的巨響,鬥顫了我的耳朵,眩目的金光使我一時睜眼如盲,不覺閉上眼睛。從沒有一刻,死亡的音訓離我如此之近。
突變方起,左手陡然間失去了支撐,熟悉的香味撲進我的懷中,擋在我的胸前。“不要!”恐懼在一瞬間籠罩整個心頭,神啊,求你不要。睜開眼,入目的是她嘴角那一彎熟悉的微笑,正如那個依莉娜皎潔高掛的夜晚一般。而此時場中早已亂成一片,高呼“抓刺客”之聲不絕。我鬆了口氣,道:“好險。你可不要再——”
“哇”那早已無神的雙瞳似乎也流著鮮紅“雲——好痛。我——咳咳——好怕”摟緊她的腰,看著她淡淡紫光漸漸的流失,我,我好怕。“我在這裡!我在這裡!不要怕!不要怕!我在這裡!”我不知所云的喃喃著,一轉眼瞥見光明大祭司正拍著灰塵從地上站起。湧起希望,將她抱起,幾個起落,來到大祭司面前。心繫之人生死垂危。清吟怒吼著如入無人之境。兼且變故突起,眾人反應不急,一時再無人顧著我。“她如果死了我就要你陪葬!”清吟橫在大祭司的脖子上面,容不得他說不。為了活命他開始釋放著一切他所知道的治療魔法。
“雲——好冷——我好冷啊——抱緊我——再緊一點。”低低的呢喃仿若一把把尖刀扎進我的胸口,無盡的悔恨彷彿萬千毒蛇嗜咬著我的心,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話,請救救她吧。她是這麼的善良,這麼的純真,請不要把她帶走。神啊,如果我真的是諸神之子,請你們現身救救她吧。我丟開了清吟,雙手摟緊我心愛的妹妹,我摯愛的女孩。
“雲——對不起——我——好累了。讓——讓我——好好——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她還是慢慢地閉上了雙眼,永遠的合上了那最令我心動的淡紫雙眸,手輕輕地滑落,重重的落在我的膝上,也打在我的心頭。“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准你休息。不準不準!聽到了沒有!你聽到了沒有!我不準啊!!凌!凌!凌!!!”摟緊,再摟緊,卻怎麼也摟不住她逐漸逝去的生命。“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在一起嗎!我們不是說好了——說好了永遠都不再分開了嗎!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就這麼——離我而去!”用力摟緊她漸漸冰冷的身軀,貼著她的額頭,想要感受她的脈動。然而,我卻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再也見不到她的笑容了,永遠永遠也無法再感受到她心臟的跳動了。
淚水,不受控制的流著,滴在她的臉上,穿過她的眼,匯成一道,滑過她秀麗的臉龐,滴落在地上,濺起水花兒,在羅密得的照射下,閃著耀眼的光兒,就像是水晶,美麗而純潔,然而易碎,轉瞬即逝。神啊,你已經給了她這麼脆弱的身軀,為何還要她承擔這麼悲慘的結局。如果有錯,錯的也是我。如果有罪,也請降在我的身上吧。
從什麼時候開始,眼中晃動著的便只是她的一顰一笑,耳中所聞也只是她的一言一語,現在,她走了,也抽走了我的靈魂。昨日誓言尤在耳邊縈繞著,那淺淺的微笑似乎還掛在她的嘴角,那熟悉的淡淡的梅花香兒似乎仍在紫光中翩翩飛舞著——但,她終究是不在了——
場上依然忙碌著,在龍行天及幾個朝中大臣的指揮下,場面漸漸的被控制下來。這時場中慢慢的靜了下來。眾人的視線循著那愈來愈明顯的哭聲落在了我的身上。淚,已流乾,再流,是血淚。血混著淚水,把我的生命也帶走吧。心痛,證明你還有感覺,真正的痛苦,是沒有感覺的。失去了她,失去了全部。我的世界在一瞬間全部崩潰了,連黑白二色也不再存在。
死,是一種解脫。
“起來!是男人就給我起來!以其在那裡哭不如站起來去查出兇手是誰,去為她報仇!”龍行天怒吼著。
“已經沒有必要了——”我抱起她,深深的看著就如同沉沉睡去的她,輕輕的回答道,聲音不大,卻清楚的傳入場內眾人的耳中,“是誰都不重要了。”
凌死了,他們卻還活著,單就這一點,大家都有罪。
不去理睬場內眾人的反應,我輕輕的吟誦起在這一刻前還從未聽說過也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咒語。它是如此的強大,以至於天地都開始戰抖了。風捲起了大地的顫慄,雲籠罩著天空的恐懼,晴陰的轉變是如此的明顯,如此的不加掩飾。於是,恐懼之神阿提斯降臨了,人們爭先恐後想要往外跑去,他們害怕了,彼此爭著搶著,互相推擠著,慢慢的開始大打出手。原本認識的不認識的,有仇的有恩的,這時其相互之間的兇狠絕對不亞於剛剛的激戰,即使他們的武藝離我們甚遠。孩子被踩在腳下,女人在哭喊著,老人被推dao在牆角大聲咒罵著。終於也有貴族了,逃命並不是百姓的專利,事實上貴族們更有潛質,也更有實力。哭泣聲,斥罵聲聲聲震天。全場鬧成一片,也亂成了一片。
“以光明神卡里茲博格的名義,阻止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逃開的大祭司正大聲發令著,同時不斷的吟誦各種祝福法術給神衛們加持。“你們幹什麼?!”龍行天對於這突變的一切一時不知所措。“你給我閉嘴!如果讓他完成了‘神之禁咒’,萊茵茨以至整個坎布地雅都會完全消失!”大祭司一邊狂吼著,一邊繼續著手中動作。龍行天一個踉蹌,差點便站立不穩,但終究是久居高位之人,馬上回復過來,拔劍在手,一聲令下:“全部人一起上!一定要阻止他!不必忌諱他的生死!”
我三丈範圍內的空間內,元素們在怒吼著,滿布著風刃,火球和冰箭,來襲的任何人全部被還擊出去,沒有人能靠近我。而我,已不知道外面所發生的一切,只是痴痴的望著那沉睡中的容顏,繼續吟誦著未知的咒語,對於他們,我已經不再去多想了。他們——都該死。
“火焰燃燒著憤怒,寒水冰封著痛楚,神風啊發出那清響,撕碎那無盡的悲哀。天空發出了哀鳴,大地亦在戰抖著哭泣,羅密得依莉娜也失去了閃爍的光輝,魔鬼亦不敢發出乞求的呻吟,諸神也為之恐懼戰慄,這是憤怒的父神懲罰眾生。”大祭司嘴裡唸叨著,已然處於失神的狀態了,“果然是‘神之禁咒’啊。跟聖典上所寫的情形一模一樣啊——神罰!這是神罰啊!神魔也為之恐懼戰慄的終極禁咒啊!天啊!今天,終於要重現世間了嗎?”
“轟轟轟——”天際傳來巨大的聲響,燃燒著火焰的隕石,帶著憤怒,呼嘯而來;天空落下了雪花,片片飛舞著,整座城市開始結起了寒冰;凜冽的冷風帶著死神的請貼在坎布地雅忙碌穿梭著,撕裂面前的所有;大地裂開了縫隙,不斷吞噬著生命以及其他的一切,想要將那悲哀深深掩埋。光明拉著黑暗共舞著,激起了絢麗的閃光,瞬間將光芒所經過的地方化為塵埃,重歸於無。
終於,萬籟俱靜——
“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我的女神。”
“我是帶著魔鬼的邪惡所出生的魔女,魔女便是我的稱呼,我對名字的渴望,便如我對自由的嚮往,同樣充滿了奢侈。
“直到母親生命中最後的一刻她才對我說:‘你是雪舞夜中飄零的孤羽,不被允許繼承龍之姓氏的你便以雪舞為姓吧。不管別人如何,你始終也是我的女兒——飄凌。’”
“那我呢?我是你哥也,那麼我豈不是應該叫作——雪舞-雲。”
“哎呀,討厭啦。哥你壞死了,占人家便宜。”
“哪有啊”
“就有”
“沒有沒有”
“就有就有”——
雪舞歷1032年8月27日,諸神之子——帝國太子云殿下受魔女蠱惑,擅闖法場,殺死殺傷皇家騎士團百餘人,皇家騎士團長聖騎士締亞茲戰死殉國,龍皇大怒,雲殿下被逐出皇室,剝奪龍之姓氏。其後,魔女被不知名人物誤殺,雲殿下悲憤之下,發動“神之禁咒”——諸神黃昏。帝都坎布地雅成為死亡之都,自此歸於歷史一角。是日,自龍皇陛下以降包括伊維雅皇后光明大祭司皇家騎士團在內的四十餘萬人無一人生還。雪舞帝國龍氏皇族至此消失於歷史舞臺,帝國貴族約有一半以上死於帝都之戰,史稱“天怒”,同時亦是整個雪舞大陸再次陷入戰火的開始,所以又稱“天變之始”。
同年冬至,西方羅曼王國及南方意維坦王國同時宣佈獨立,並聯合進兵雪舞帝國。由於雪舞皇族及一眾高層領導幾乎全部歿於“天怒”之日,是故,偌大帝國竟一時無還手之力。各地貴族分分獨立,或依附於附近強國,或被吞併,雪舞帝國至此分崩離析。
翌年初,出遊在外的克羅埃西亞那伯爵歸國,作為帝國僅存的貴族高層領導,或曉之以義,或勸之以情,或動之以利,或加之武力,將原本各自作戰的地方貴族們統合起來,以“雪舞帝國討逆軍”名義釋出檄文,聲討羅曼及意維坦。
是年九月中旬,意維坦王誤中克羅埃西亞那伯爵反間記,無奈倒戈,將二公主嫁與克羅埃西亞那伯爵之子換取兩國交好,十月底,羅曼投降。
雪舞歷1034年4月,克羅埃西亞那伯爵因病逝世,年僅四十二歲。
該年6月,小克羅埃西亞那伯爵在意維坦支援下稱王,建國“雅特”,定都天夢。所佔領土為原雪舞帝國六成左右,但即便如此,其國力亦穩居大陸第一。
至此,雪舞帝國覆滅。
雪舞歷1037年2月,雅特王聯合意維坦王向羅曼發兵。史稱第一次“雅意聯合”。
該年6月,北方愛丁斯王迎娶羅曼七公主,同時發兵雅特,直攻天夢。雅特王大驚,不顧意維坦王大力勸阻,回師北上,意維坦與羅曼簽下《意羅條約》後,退兵。雅特王卻於天夢河畔,遭愛丁斯王伏擊,追殺千里,最後被逼無奈,簽定“城下之盟”。至此,雅特國力大損,四國勢力均分,雪舞大陸暫歸平靜,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洶湧激盪。
直到雪舞歷1042年秋,已成為死亡之都的坎布地雅裡,封印了悲傷記憶所創造出的少年,重新出現開始,停滯的沙漏,終於,開始重新流動,卻飛快地消失,1043年春末,他再一次消失在世人的視線之中,而整個雪舞大陸,卻因為他,而再一次開始動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