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最早的序篇飄凌(給六年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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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遠遠的隱隱傳來呼喚聲,聲音中透著一絲慌急。

從花叢中透出個黑色的身影,嘀咕了聲“不讓我去,哼哼,我偏要去!”黑色的長髮在空中散著飛舞著,同樣黑色的雙眼尤如繁星兩點,晶瑩得仿若水晶般透徹,眼底更隱隱有神光流過。提起真氣,越過面前那本不算低的圍牆,輕輕的落下,如葉之墜,悄然無聲。

“終於進來了,這裡到底有什麼古怪呢?為什麼克莉斯老師不准我進來呢?還讓我不要多管?”喃喃的叨嘮了兩句。壓抑不住的好奇催促著命運的齒輪開始悄悄的轉動起來。

她就在那兒,靜靜的站著,雙眸輕輕的閉著,銀白色的髮絲垂到腰際,在風中輕輕的舞動著。她的雙手微微的張開,好象要擁抱那吹過的風兒似的。羅密得的餘光撒在她白玉無暇的臉上,嘴角的那一絲微笑,讓我感到陣陣溫暖,仿若失去已久的溫馨在這一刻找到了歸依的港灣。不自覺的,我湧起了要永遠佔有這份笑容的念頭。

我就這麼傻傻的站著,呆呆的看著她甜甜的笑顏,好久好久。似乎是感到了我灼熱的目光。她輕輕的轉動螓首,向我這邊望來。不過用望並不合適,她自始自終都沒有睜開她的雙眼。本應感到被輕視的,但出奇的,我沒有半絲怒氣。

彷彿演練過無數遍一樣,我在悄悄升起的依莉娜注視下,向著我的宿命,走去。

“有人在那裡嗎?是誰?”她怯怯的問到。

我“嚯”地停下腳步,立在她的身前,不足十五釐米的距離竟然讓我無法靠近。不是不能,是不敢,是不忍,是不想。那女神般的容顏竟帶著一絲不容冒犯的冷竣。雖然她看起來僅跟我一般大,不會超過十八歲。我不禁一懍,她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克莉斯老師不讓我進來這裡,她是不是就是原因呢,還是這裡還有其他人,那麼他們跟她又是什麼關係呢,為什麼這裡幾乎被視為禁地呢一堆的問題絛地湧上心頭,我不覺陷入沉思以至於忘記了回答她的問題。也沒想到為什麼她不睜開自己的眼睛來看看有沒有人呢。

沒有得到答案的她似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皺了皺眉頭,輕輕的道:“是我錯了。現在又怎麼會有人來這裡呢這裡是廢宮啊而現在母親也已經不在了。再來便該輪到我了吧”

鬥聽到“廢宮”兩個字的我,卻如同被驚醒,“廢宮”?思索著這個字眼,這段話滑過心頭,我彷彿瞭解了什麼,卻不願深想,本能的抗拒著,不詳的預感緊緊纏繞著我。

她低低一嘆,踏出一步,腳一扭,向前便倒。我在左腳大拇指傳來疼痛的瞬間,幾乎是本能的馬上伸出雙手接住了倒下來的她。接著,摟著她的我倒在了地上。腦後傳來的一陣疼痛和昏厥夾雜著一點點血腥味便成了我昏倒前最後的感覺。

模模糊糊中,我似乎聽到了什麼,但很快我便陷入了更深沉的昏迷,人事不知。

當我再醒來的時候,依莉娜已經將她的銀光遍撒大地了。我睜開雙眼,映入眼中的便是她純純的睡臉,我已被包紮好的腦袋正幸福的倚靠在她盤膝而坐的腿上。這個傻丫頭,對我竟沒有一絲防範嗎?如果我是壞人的話,那她豈不是嘿嘿

習慣性的輕輕搖了搖頭,卻一陣疼痛,不由發出一聲**。而她在此刻,醒了。

她仍舊閉著的雙眼向我望來“你醒了嗎?”

我不好意思地撐著坐了起來,卻按到了她的雙腿,忙放手,又是一陣失衡,她忙伸手扶著我,我面對著她盤膝坐好,輕輕的道:“謝謝你。”

她微微搖了搖頭道:“不用謝。”頓了頓,又道:“如果你好了的話就趕快走吧。”

一股怒氣不可剋制的湧了上來,我沉聲道:“為什麼?!”難道她不歡迎我嗎?不喜歡我?討厭我?為什麼這麼迫不及待要趕我走?

“這裡是廢宮,請趕快走吧。我想你應該是某位大臣的子侄吧,如果被人看見你在這裡的話,你們就會有麻煩的。我不想再連累別人了,所以請趕快走吧。還有,下次不要再亂闖哦,會惹麻煩的。”她甜甜的笑容打消了我所有的不滿。

“廢宮?那是什麼?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嗎?你為什麼在這裡?為什麼會有麻煩?”我半真半假的問出了我的問題。廢宮,我當然知道,那是被皇帝廢除了封號的妃嬪們所住的地方。但是她總不可能是父皇的妻子吧?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雖不知為什麼,但我下意識的認為她絕對不是父皇的眾多妃嬪之一。那麼難道是我的妹妹??不可能啊,如果是我的妹妹,我怎麼會不知道有這麼一位妹妹存在。

她一顫,笑容裡竟有了苦澀“我是個不詳之人,害死母親,害死了母親所有的親人。即使我的惡魔之眼從沒有張開的機會,但是他們仍然被我害死了”話語裡的哭音令我不斷自責。眼角那晶瑩的淚光更是利箭深深刺進我的心。

我伸出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大聲宣佈:“你不是惡魔!”

她似乎有些驚訝,微微掙了掙,沒有掙開,只能垂下頭去,避開我的眼光,低低的道:“我是如果不是我,母親就不會被打入廢宮,外公,舅舅他們就更不會被害更不會讓母親這幾年受這麼多苦”

“你不是!”我緩慢但堅定的道,“你當然不是。”“你是我的天使”但這一句話我卻說不出口。

“但是連母親也已經不要我了,連她都離我而去了。”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哭泣撕裂了我的心。

“她不要我要!”幾乎是瞬間,我吼出了這句話。

她呆住了,我也呆住了。四下裡一片寂靜。惟有風兒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突然掙扎著要推開我的手,想要站起。我微微發力,將她整個兒摟進懷中,躺在我的腿上,手抓著她的手不讓她逃開。好一會兒,她終於安靜下來。

“請你放了我好嗎?不管你是誰,你都有著美好的未來,請不要讓我的罪孽再加重了。”她幾乎是哀求了。我的心一顫,鬆開了她的手,卻將她摟得更緊了,輕輕的卻像是宣誓似的說道:“不管你是惡魔也好,天使也好,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女神。我會一輩子守護你,直到依莉娜不再升起也永遠不會改變。”

她身子一顫,又是激動,又是驚訝,又是害羞,紅暈上頰,竟而暈了過去。

我忙輕輕擠壓人中,不一會,她悠悠醒來,那微微睜開的雙眸竟是淡淡的紫色,只是無神的瞳孔中淡淡的憂鬱卻清楚的告訴我,她的眼睛看不見任何東西。我想起她說過的話不由一陣懊惱,是誰這麼狠心,讓她失去了光明,還剝奪了她親人的生命。嘴角不由發出一聲哼,要是讓我知道

她卻在這時重新閉上了眼睛,然後悽苦一笑,低低的道:“你看見了,對嗎?”

我全身一震,這個愛胡思亂想的小傻瓜啊,腦筋一轉,湊到她的耳邊,吹了口氣,道:“好美。”

她一頓,頭埋在我的懷中,小聲的哭泣起來。

我輕輕的撫著她柔軟的髮絲,道:“別怕,一切有我。”心中一股豪情湧出,不克自制。

哭著哭著,不知什麼時候,她已沉沉睡去,臉上淚痕尤未乾,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我撫著她的髮絲,心中卻在猜測中找尋著答案,至少,我清楚的知道,她有很大的可能是我的妹妹。可能是由於有著魔族才有的紫色眼眸才被關在這兒。至於她的親屬,也很有可能是這個原因而被牽連,或者是被其他有心人抓住此事陷害他們。

作為帝國的皇太子,成長於宮廷這種陰謀詭計如家常便飯的環境中,我的心智有著與外表年齡及不相稱的成熟。即便我有著“諸神之子”的稱號,我也逃不過玩弄陰謀這彷彿詛咒般的傳統。

據說,在我出生之時,諸神曾現身祝福,當時整個帝都坎布地雅都可以清楚的看見皇宮上方五彩絢麗的霞光。諸神的祝福聲傳遍整個坎布地雅,沒有人會懷疑其真實性,因為再桀驁不遜的人也在聽到聲音的那一瞬恭敬伏地。而作為“諸神之子”的我也一直不枉眾人之望,甚至在我六歲生日時打敗我的劍術師傅--帝國三大聖騎士之一的締亞茲。但是誰也不知道,我的武技並不完全來源於師傅,相反的更多的是來自於夢中。夢裡面的武技沒有鬥氣之類的,反而用的是一種叫作真氣的東西,醒來後我試著照夢中的去練,竟感到無比舒暢順遂,彷彿這是我與生具來的本領一樣。

第二天早上,不遠處隱隱傳來的腳步聲令我驚醒過來,長期的真氣修煉使我的六感變得異常的敏銳,動作也更加的輕盈矯健,反應速度也是成倍數增加,到六歲比武之時我的真氣已經可以同聖騎士等級的金斗氣相抗衡了。

低頭看了看仍然處在睡夢中的小可人兒,心頭一陣平和。即使沒有針對自己的陰謀,但宮廷朝廷之中的勾心鬥角也令我極端的反感,那一張張虛偽的臉孔令我封閉了自己,連帶的連他們的子侄也不願深交,因此幾乎沒有任何朋友,也因而常常冷著一張臉,以至於被稱為“冷麵王子”。

而此刻我正望著懷中的小人兒甜甜的笑著。老實說,這本該是一幅美好的畫面,但是看在面前那幫顯然整夜都沒睡好的傢伙身上顯然有著不一樣的感受。隱隱的聽到有人小聲的抱怨到:“我想殺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我的父親--雪舞帝國的最高統治者--龍行天。旁邊是我的母親--伊維雅皇后。而此刻他們的目光顯然不是很友好,大概是我“失蹤”了一晚上導致的吧。嘿嘿,想到昨晚自己在這裡安然休息他們卻忙得熱火朝天,心裡就無比痛快,笑了起來,但不笑出聲來,怕吵醒了我懷中的女孩。

龍行天身後眾人包括各級大臣在內面面相覷,顯是想起我的外號,在看看眼前,臉上都有一種“王子是不是病了”的表情。

看到這裡我笑得更歡了。而父皇的臉色卻變得更難看了,嘴唇動動,正要說話。我眼尖瞄到,左手食指一豎,放到唇邊“噓”,輕輕道:“不要吵醒她。”

母后眼光在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但目標卻不是我,而是我懷中的人兒。然後倏地消失,短暫得彷彿沒有出現過一樣,但卻被我看得真切,手不自禁的縮了縮。

她輕輕的動了動,醒了過來。

“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自從母后說出這句話後,她的身體一僵,然後什麼也沒說的跟著我來到伊維雅皇后的寢宮--東德殿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她什麼都沒有說,甚至她的神色都沒有變過,但是她緊緊握著我的手的掌心中那冷冷的汗水清楚的告訴我她有多害怕。而父皇和母后也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我看,即便如此,我的手一刻也沒有放開。“我放開她就將永遠失去她。”突然升起的預感讓我不自覺的將她的手握得緊緊的,也微微前移,將她護在我的身後。而此刻面前的兩位王者令我也微微恐慌起來。

“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語氣銳利,鋒利得仿若締亞茲師傅的神劍,冷冷的鋒芒讓空氣中的熱度如臨大敵。

我從來都不知道母后會像現在這樣眾人面前疾言厲色說話,不禁一呆。

而身旁的她卻仿若下定決心般掙脫了我的手,跪下道:“請皇后恕罪,此事與他無關,是罪女之過,他並不知道罪女的身份。請饒恕他誤闖之罪,罪女願一人承擔。”瑟瑟發抖的身子洩露了她現在的心情。心裡有一絲甜蜜湧起,她明明知道這樣只會讓自己處於更危險的處境,卻仍然極力為我開脫。這個小傻瓜哦。

伊維雅皇后點了點頭,目光卻絲毫不見柔和,只有父皇的臉色略微緩和了點。

而我卻看著跪在地上的她,心揪的疼了起來。雙手探出,穿過她的掖下,將她攬起,護在懷裡,抬起頭,昂然對著父皇那想殺人的視線,我毫不退縮,也不想退縮。她焦急的想說些什麼,卻終於沒有說出。

“請母后賜示。”我輕輕的吐出這一句。而在她的耳中卻尤如晴天霹靂,她的臉在一瞬間變得蒼白如雪,身子不停的抖顫著。我不理前面那兩雙此刻變得極為陌生的眼神,將她的身子轉了個圈,讓她的臉面向自己,手撫著她的背,放鬆她此刻已過分繃緊的神經。

“皇兒,你可知道你此刻在做什麼?!”父皇冷冷的話語當頭劈來。他是很少這麼跟說話的,冷冷的語氣說明了王者心中的怒氣,而身為國內有數高手的氣勢也在一瞬間暴開來。

我第一時間迎了上去,將懷中的她護住,雙眼炯炯,與父皇對視著。這是我第一次發出了反抗。

“她是你父皇的養女,也是你妹妹!”母后輕輕的一聲嘆息卻將我劈成了石雕。果然,在知道她是在廢宮的時候我便已隱隱猜到。但驟然證實卻仍然將我當場石化。懷中的她開始騷動起來,我緊了緊手臂,讓她知道我是不會放開她的,然後深吸了口氣,大聲說道:“那就讓我這個哥哥照顧她。我要保護她,保護我的妹妹我不會再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既然這樣,便讓我這個作哥哥的,保護她,讓她快快樂樂的活下去,即使只是作為她的哥哥。

“她是一個魔女!是不詳之人!是塔尚家族禍害我皇族的”父皇幾乎是吼出來的。而我卻不想再聽下去了,夠了,去他該死的魔女禍國,我不在乎。“她是我的妹妹!!”我打斷了他的怒吼,“她是我的妹妹!”

“我會永遠的守護她!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無論是誰!任何人!我都會毫不猶豫的殺掉他!”我向著我的父母,雪舞帝國的最高統治者發出了最嚴重的警告。她的災難,她的危險,只因為她的淡紫雙眸,而最大也最難處理的危險便來自於眼前我在這世上最親近的兩個人。我眼睛中毫不猶豫湧起的深深殺機,清楚的告訴他們我不是在開玩笑。這是這些年來他們所教會我的一切,而現在我卻必須運用這一切去對付他們,為了保護我的妹妹。

“你!!”龍行天已經快氣瘋了,他的臉上現在寫滿了憤怒,對一個王者來說,這是不理智的,王者永遠不該也不能把自己的真實心情寫在臉上。這是克莉斯老師的教導。她是我的禮儀老師,但她教我的遠遠不只那華而不實的皇族禮儀。

“你確定麼?”母后淡淡的聲音傳來。

“我確定!”很多時候我都覺得母后比起父皇更像是一個王者。不論威嚴,亦或手段。但是她也更危險,在很久以前,我便深深明白這一點。悄悄的運起真氣,我不動聲色的將妹妹拉到我的身後。

母后與父皇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眼色。母后點了點頭,微微的笑了一笑,對我道:“好吧,從現在起,她歸你了。你可要好好看好哦。”雖有懷疑,但我仍忍不住大喜過望,道:“多謝母后,謝父皇。”“但是”她看了看我身後不發一語的她。我心中一懍,陰謀總是跟在甜頭之後,或者隱匿其中,蜜糖做的刀槍更容易傷人。克莉斯老師的教導一向正確。

“三天之後的天祭,就由皇兒去主持,如何?”她眼神中的挑釁是如此明顯,沒有帶一絲的掩飾。要我證明能力嗎?好的,不就是個小小的天祭嗎?諸神都肯為我祝福,又怎會拒絕我小小的要求呢,就算要把這個天祭弄成個神蹟應該都有可能吧。雖然從不曾試過,但是我心中對諸神的感覺便是這樣,並不如世人般尊敬他們,彷彿本該如此一般。

“謹尊母后旨意。”

我帶著她回到寢宮中,宮中的侍衛侍女們先是齊齊一呆,在我一聲冷哼後,又都齊齊低下頭去。自從修煉了夢中的武藝之後,我的氣質中便添了一絲霸氣,威嚴日增,在打敗了師傅締亞茲聖騎士之後,侍女侍衛們談論起我的時候漸漸的越顯恭敬。

帶著她到了自己的房中,揮退侍女,將她引到椅旁,扶她坐下,這才放開她的手。正想另找張椅子坐下,卻發現她的手拉著自己的衣袖,而臉上則是一副驚恐的樣子,似乎怕我離去。我反握著她的手,輕輕的道:“別怕,以後我會保護你的。不會再讓人傷害你。”

“哥?”她輕輕的念道,“你是我哥?當今的太子殿下??是母親所說的那個諸神之子???那個擁有諸神祝福的天才少年????”透著疑惑,透著驚訝,透著不信,也有那麼一絲歡喜,一絲失望。

“恩,啊。”我面對這一長串問題,不由頭痛,“不管我是什麼身份,未來的我又會怎樣,我都會永遠永遠的保護你。還記得我對著皎潔的依莉娜所發的誓言嗎?”

“記得”

突然我記起一個問題,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而我一直忘了問。

“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我的女神。”

騎在西方羅曼王國進貢的名駒飛雪,身後是長長的天祭隊伍,除了我以外,後面禮司,祭司各有百人,而護送人員更是多達兩千人,只是從內皇城前去皇城外聖山穆咯噠下天壇祭祀而已,前後不過半天路程,需要這麼多人嗎?心中不禁泛起懷疑。但懷疑歸懷疑,想到跟母后約定好了,為了她,我必須去。

但是心中卻彷彿有什麼落了似的,沉沉的,隱約中危險在向我預警。

不要輕視任何一絲預感,它也許可以救命,也可能致命。克莉斯老師的話在我耳邊響起。到底是什麼呢?再好好想一想,靈光一閃,父皇的殺氣和以及母后大違尋常的做法令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不好!”我暗呼一聲,掉轉馬頭,向來時路奔去。事起倉促,不一會兒,我已越過隊伍三分一長度,而這時我赫然看見我的師傅締亞茲正等著我,他身後是結陣以待的皇家騎士團。

“師傅,請您讓我過去。”我儘量使自己的語氣平靜,然而我的聲音中那隱隱的顫抖卻洩露了我的心。締亞茲身後的皇家騎士團竟有將近千人,幾達皇家騎士團一半戰力,這幫直屬龍行天的騎士出現在這裡,目的已經很明顯了。

“孩子,住手吧。已經太晚了。”締亞茲嘆道。雖然龍行天沒有明示,但是深居高位的締亞茲又怎會不知道宮中所發生的變化呢。

我仍是太年輕了,太過於稚嫩,輕易的就被騙出了皇城,如果是叛亂的話我現在估計已經死了。瞳孔在不斷的縮緊,我心中的殺機在不斷攀升,捏緊的拳頭,指甲深深的扎進我的肉中,提醒我要冷靜,要冷靜!我不能放棄,現在只走了不到一半,剛出了皇城,依飛雪的速度全力趕回去的話用不了半個時辰,母后事求穩當,決不會在此刻動手,定會在認定我已趕不及回去時方才下手。也既是要走完這盛下的一半多的路程。那就是還有將近一個時辰。想到這裡,我心中微定,眼下更重要的是怎樣過師傅這關以及他身後的皇家騎士團。

“為什麼?!”為什麼要阻止我?為什麼一定不放過她?為什麼是你?師傅?沒問出的話我懂,他也懂。

“因為你是太子。因為她有著魔女之名。我不能看著你犯錯。”締亞茲嘆道。

是嗎?師傅。真的是這樣子的嗎?太子,帝國的繼承人,不容許染上汙點的圖騰,所以用鮮血去清洗嗎只因為她有著魔女之名,不論真相如何,這便成為事實了嗎?“永遠沒有所謂的真實,為了各自的利益,真實只是作為修改的材料而存在著的。這就是政治。”克莉斯老師,您說的為什麼總是對的呢

“師傅,對不起。但是我不能接受。”心裡默唸著對締亞茲師傅的歉意,我拔出腰間配劍--皇劍清吟--帝國第一位皇帝征戰沙場的配劍,沾滿血腥的劍,受魔女所詛咒的劍,死於劍下的亡靈必將糾纏著主人直至永遠,劍的主人最終必殺其至親之人或死於其手。而它的另一個名字便是--風之哀傷。

揮劍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清吟直指締亞茲。“出劍吧,締亞茲聖騎士。”終究還是要拔劍相向麼?原來我也逃不過詛咒麼?作為清吟的第三位主人,我當然知道它的歷史。想起太祖太宗兩位皇帝我的心在這一刻往下沉去。原來諸神的祝福也無法使我擺脫詛咒嗎?

締亞茲輕輕一嘆:“風之哀傷啊”拔劍回禮,躍身下馬。神劍依格尼豎在身前,原本銀白的劍身此刻正變得火紅,如烈焰般燃燒著,火之神劍依格尼啊,正為了重遇“故人”而興奮著。

縱身躍下飛雪,輕輕撫慰一下,我走近締亞茲。此時他身後的騎士們齊齊後退,為我們留下約莫三十餘米的距離。騎士的決鬥是不容許第三者破壞的,而他們正是最為推崇騎士精神的皇家騎士團。如果我勝了,便可以離去。雖然締亞茲沒有說明,但這最基本的騎士禮儀,一向標榜為騎士中的精英的皇家騎士團想必不會不遵從吧。事有萬一,若真的如此,便騎上飛雪,以飛雪神駿,應該可以衝過去吧。話雖如此,心裡畢竟沒底啊。

“比試時豈可分心。若在戰場你已死了一萬次了。”熟悉的話語喚醒胡思亂想的我,心中一懍,應道:“是。”凝神對上締亞茲的雙眼,那深沉的藍色熒光告訴我,師傅比起上一次比武,修為更深了許多。而我自知上次的取勝更多的是出乎其意料之外的夢中武藝。事後,他沒問,但是我知道,這幾年來,想必師傅已將之融化入自己的武藝了。無法再收奇兵之效的夢中武藝,能再次戰勝他嗎?想到這裡,我的掌心不由滲出汗水。依格尼出手,紅光一閃,仿若漫天霞雲突現眼前,慌亂中清吟上揚,“鏗”,清吟發出痛苦的哀鳴,遠遠甩出,高高落下,斜斜的插入土中。劍上反射的光芒竟讓我一時失神。

“混帳!我是這麼教你用劍的嗎?!”依格尼橫在我的脖子前,離我僅有不可見的零點幾釐米。締亞茲的怒氣一時使我不知所措。

“你不是要去救那個魔女嗎?就是這樣子去救的嗎?我看,你是去看她如何受盡折磨而死的吧?!”刺耳的話語割開我僅存的理智。“是男人的話,那就拿起你的劍,讓我好好看看吧。”

火焰燃燒著我已冷卻的血液,輕輕的握著劍把,拔劍正對著羅密得的光芒,屈指一彈劍身,清吟長傳。眼冷,所見皆非。

“擋我者,死。”輕輕的吐出這句話,我已拋開一切。是的,沒有拋開一切的勇氣和決心,即使去了,又如何呢?既然做出決定,就必須要有去承擔後果的勇氣,不論結果若何,至少要清楚知道,自己的心,不要後悔,後悔並不能改變什麼。決定了,並讓自己去做吧,即使燃盡生命也不要放棄,因為他曾發出過光芒。是這樣子的吧,師傅

一時無聲。為我氣勢所迫的不僅是人,馬兒也停止了喘息。

“好!來吧!”締亞茲大喝一聲,依格尼燃燒的火光絢麗奪目,而且致命。依格尼之火燃燒著的不僅僅是師傅的生命,也燃燒著師傅的全部。“劍便是我的全部。”師傅曾這麼對我說過。

一招。是的,只有一招。這就是師傅燃燒生命所傳授我的最後一課,然後,我或者他必定有一個不再存在在這個世界上。這一課,教的並非劍技亦非鬥氣,而是--劍道!一招,也只需一招,對我們來講,道的對抗,一招便已足夠。我十分清楚,如果我做不到,師傅絕對會把我斬於劍下。他太瞭解我了,正如我瞭解他一樣。所以我只有拼了。

清吟,劃破了孤寂,發出清音,源源不絕,千年來的等待,便是這一刻麼。在染滿鮮血,被詛咒玷汙之後,便塵封至今麼。即使頂著皇劍之名,也僅剩下了被瞻仰和作為祭祀的道具麼。被敬畏和尊崇之心所束縛的它也會感到哀傷麼。淡淡的青色光輝,就像風精靈的舞,飄逸清靈。她,本不該被束縛。

“人,總是拿著這樣那樣的藉口,基於自己的立場,對其他人其他事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判斷及評價。於是天才和瘋子便有了區別的那條線,正如對諸神的尊崇以及對惡魔的厭憎。而當需要的時候他們就會舉起大義的旗子,去消滅任何所需要消失的存在。”克莉斯老師說這番話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我從未忘過。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老師的臉上出現那麼深沉的哀傷。

皇城外,飛雪,狂奔著。

“師傅已經很累了就這樣子吧讓我好好休息吧去吧,孩子。”風,大力的抽著我的面容,已經冰冷的心竟然感到陣陣刺痛。早已風乾的淚滴竟又掉落下來,這個世界上所愛我的人以及我所愛的人又消失了一個。而我卻無能去改變什麼,正如我必須獨自去面對這一切一樣。這一切,是我的選擇,是父皇母后的選擇,也是締亞茲師傅的選擇。而我所能做的,只有改變自己的選擇或者堅定自己的選擇一直走下去。

為了她,我不能改,也不想改。

飛雪一聲哀鳴,前蹄跪了下來,它身上幾道傷痕正不斷的流著血。我躍身而下,宮門已在眼前。“老朋友,對不起,謝謝你了。”我輕輕的撫了撫飛雪的頭,走進宮去。

回到太**,我的寢宮竟空無一人。她,也不在了。

“她在哪?”我瘋了般奔出太**,隨便抓了個侍女,大聲吼道。這個看起來仍很年幼的小侍女被我一吼,嚇得哭了起來,抽抽噎噎的說不出話來。心頭一怒,清吟出鞘,一劍斬出,竟將園中楓樹斬斷。楓葉火紅火紅的,像依格尼的眼淚,片片飛舞,美則美矣,只是,有些淒涼。

“王者絕不可以隨意遷怒他人。殿下,您,沒忘吧。”克莉斯老師的身影在片片舞動的楓葉中竟異常的和諧。我的導師,南方屬國意維坦王國的克莉斯公主殿下此刻正站在我的身前。她的臉上我熟悉的笑容,就像羅密得的光芒照進我深陷黑暗的心靈。

“老師”我撲進她的懷中,跪著抱緊她的雙腿,大聲的哭著,就像個孩子一樣。被至親之人欺騙背叛的哀傷,不得不親手殺死深深疼愛自己的師傅的淒涼,飛雪為我受傷,狂奔,拼死送我回來的悲苦,遍尋不到她的心煩意亂,在此時此刻,全部爆開來。

“不哭,不哭。姐姐給你糖吃。”抬起頭,公主的臉龐正如十年前初見她時一樣,她的笑容溫暖如昔,只是嘴角的那一絲苦澀卻瞞不過十年後的今天。“為什麼母后一定不放過她?為什麼父皇一定要阻止我?為什麼師傅他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哭著喊著,“克莉斯姐姐,請你告訴我吧。”

我一直把你當作是我的親姐姐,而不僅僅是一個禮儀老師,或者屬國質子。克莉斯姐姐,從開始遇見你至此,我一直都保護著你,也被你所保護著。我敬愛著您,就像我原本對父親母親一樣。請告訴我吧,告訴我吧!

克莉斯公主殿下的手輕輕的撫摸著我的長髮,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她的懷抱是那麼溫暖,那麼熟悉,她身上那淡淡幽香,仿若慈母的關心,令我深深迷戀著。也許,比起伊維雅皇后她更像是我的母親,對她那亦師亦母亦姐的感情使我對她出奇的依戀,也一直保護著她,任何企圖染指她的人,我從不放過,更將她接到太**中,住在我的身旁,在我的羽翼之下。

“殿下,這一切都是因為您是太子啊。您身上揹負著皇上的期望,也揹負著皇族的命運,更揹負著帝國的未來。而且,您更身為諸神之子,所揹負的還有這片天下的重擔。”克莉斯公主柔柔的話語傳入耳內。“是皇上皇后養育了您,是這片大地養育了您。”

“所以我就該放棄一切嗎?!所以我就不能反抗嗎?!所以我就必須順從麼?!即使那違逆我的本意,是麼?!我已經放棄了愛她,承認她只是我的妹妹。我只是想讓她好好的活著,只是想讓她快快樂樂的活下去,只是這樣子,也過分了嗎?”我抬起頭來,淚眼模糊。望出去,她面容的苦澀更明顯了。

“這並不過分,殿下。但是皇后不會給您的敵人任何一個可以用來詆譭您的藉口。即使這永遠不會發生。但是她仍會先把這個隱患消除,這是身居高位者的本能,也是他們最大的悲哀。”克莉斯公主的臉上又露出那種悲哀的神情。“他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將自己擺在安全的位置。而您,很不幸的,您是他們的唯一繼承人。”

我緩緩站起,還記得,十年前我剛到她的肩膀,那時我七歲,她十歲,而現在她僅到我的肩膀。擦乾眼淚,我輕輕抬起她的螓首,對著她的眼睛,說道:“姐姐,我從沒有這樣叫過您,但是我的心裡從來都是這麼叫的。我愛您。但是,對不起。我無法再保護您了。”頓了頓,接著道:“既然身為繼承人的宿命便是如此,那麼,就讓我放棄繼承人的身份吧。既然屈服連她的生存都無法換取,那麼,便讓我反抗到底吧。”我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將她摟進懷中,她的淚水溢溼了我的胸口。這是我最後一次感受你的溫暖了,姐姐。以後我們大概不會再見了吧。

“謝謝。”我低聲說道,“還有永別。”隨即放開,回身,拾起清吟,大步往宮外走去。

“不!殿下,您不能去!”身後克莉斯公主的哭聲傳來,“請您不要去!求您了,不要去啊!殿下!我不想你有事啊!雲!!”

我的身子一震,腳步微停,深吸口氣,不再回頭。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聽見克莉斯姐姐叫我的名字。

帝都坎布地雅已染滿了紅色。火紅的楓葉,隨著風兒在空中輕輕的飛舞,只是,它們自由嗎,亦或跟我一樣呢。

帝都第一廣場--萊因茨。這裡是帝國用來處決重罪犯的所在。也是他們把犯罪合法話並作為功德灌輸給百姓的地方。他們肯定是把她帶到那兒去了。克莉斯姐姐的話告訴我了,他們為了不落下任何把柄,不但不會秘密處決,反而會公佈天下,把一切罪過推到她的身上,請出光明神殿以神的名字當眾處決她。那麼,這便給了我機會。只要她還活著,就還有希望。生不同寢死同衾。就算要死,至少,冥泉路上有我陪著你,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的了。

她,就被綁在廣場中央的黑色石柱上,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憎恨,只有苦澀的笑容。廣場上,光明神殿的大祭司正站在她的身旁,大聲唸誦著她的“罪行”,即使她什麼也沒做過。民眾是最容易煽動的,他們對於與自己無關的事卻又總是充滿了好奇,幸災樂禍是他們麻木的最突出的表現。只要無損於自身的利益,他們絕不在意在他人落難的時候冷冷旁觀,甚或再踩上一腳。他們的盲從性使得高位者可以輕而易舉的掌控他們的行動,只需要派幾個傢伙帶頭,再寫上幾篇大義的文章,或者指為諸神的旨意。他們總是會成為粉飾罪行的良好工具。

大祭司仍然在不斷的念著,終於,國家的根本們所準備的雞蛋啊,蔬菜啊有了用武之地,紛紛的朝著那罪惡的根源****的來源魔鬼的代言人用力砸去。也許他們對那些有興趣,也許沒興趣。但無疑這一刻他們全部在行動著。也許,他們從一開始等待的便是這一刻吧。發洩著各自的不滿,對她的,不是她的,對貴族的,對同伴的,對家人的,對那天上諸神的,但無疑,目標只有一個,而且,沒有危險性,甚至於沒人會責怪你。這,就是普通大眾。

她仍然笑著,只是那嘴角的苦澀愈加明顯了。她做了什麼?她做錯了什麼?她對眼前的這麼多如此痛恨自己的人又做過什麼?只因為她的淡紫雙眼麼?所以便是魔女。在“害死”了母親及其家族之後,終於輪到自己了麼?

終於也有了石頭了,她的額頭在流血,血液的流失讓她清醒了點,她還沒有失去意識,她在等,她還在等那唯一一個說她不是魔女的人,等待那個說要保護她的人,等那個說不再讓她一個人的人。她只是想能夠再聽一聽他的聲音。“至少讓我死在他的懷中吧。”她低低地呢喃著。

“讓開。”一聲斷喝,即使沒有不像大祭司那樣有魔法相助,運起真氣的我也確信這道聲音可以傳遍整個廣場。清吟仍在鞘,未出鞘的劍卻更讓人害怕。因為沒有人知道它什麼時候出鞘。我不再掩飾我根本不想掩飾的殺氣,冷冷的對著面前的一切釋放開來。擋我者死,在這一刻,我奉為至理。圍觀的民眾自覺的讓出了一條路。

我直接向著她走去,慢慢的,慢慢的走著。短短的一段距離,竟好象有萬里般長。沉重的腳步,像戴著鐐銬,想走,走不快。她的血,她的傷,像道道刀痕刻在我的心頭,痛,已經不能形容我此刻的感覺。“他們打你”我停在了她的身前,顫抖著手撫向她的臉兒,撥了撥她額前蓋住眼眸的幾縷長髮,輕輕擦去她流下的血和打在她臉上的蛋滓。我的聲音同樣帶著顫抖,也帶著無法控制的怒氣和殺意。“他們竟然敢打你”我的心在滴血。

“太子殿下,您可知道您此刻在幹什麼嗎?”大祭司冷冷的話語直接點燃了我的殺機。對於一個魔法師來說,離戰士太近的話,絕對是找死。何況,他只是擅長輔助系的祭司。“你你你你想想幹什麼?”大祭司慌張的喊道。我的手正抓緊他的脖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我想幹什麼。”“我可是大祭司!你你不能傷我!不然,神會懲罰你的!”他喊得聲嘶力竭。“那又如何?”我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了。

“皇兒!你還要執迷不悟麼!”龍行天的怒喝打斷了我的動作。他已站起身子,一手指著我,另一隻手卻已按在腰間配劍。伊維雅皇后也站了起來,立在他的身旁。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痛惜,但他們的眼睛卻清楚的告訴我他們的不滿和殺意。就算我罷手,也無可挽回了,他們肯定不會放過她。

我信手將大祭司甩出,不去理睬身後眾人,清吟出鞘,揮劍,斷索,歸鞘,伸手一探,將已無力站穩的她,整個兒摟進懷中。“對不起,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下來的。”我理了理她散亂的銀白髮絲,輕輕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再也不分開了,永遠也不分開了。”

她搖著頭,用力的搖著頭“不可以。不可以!你是雪舞的太子,是諸神的寵兒,是大地的希望,而我我只是個卑賤的魔女,你怎麼可以!!這樣不值得的”“值得!”我輕輕的說道,“我說值得!你,可是我的女神啊,記得嗎?不許再胡說了哦,不然可就不乖了喲。”

“哥”她啞著喉嚨,顫顫的道,“可以嗎?這樣叫你。”

“不可以。”她身子一僵,淚水已輕輕滑落,帶起一絲絲熒光。卻聽我接著道:“叫我雲,好嗎?在我們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我不想欺騙自己,更不想欺騙你。凌,我愛你。從第一刻遇見你開始,直至我的心臟停止跳動,我絕不後悔我愛你。即使羅密得隕落大地,依莉娜不再升起,我也絕不會再離開你。死神也只能帶走我們的生命,冥王也無法將我們分離。”她瑟瑟的抖著,仿若受驚的小鳥兒。“你不喜歡我麼?”我的聲音中竟會透著絕望。“不,不是的!”她急著想要解釋,“但是我們我們是”“那又如何?我只想知道,你愛我嗎?”“我我愛你雲”聲音細細的,輕如蚊吶,但我終究是聽見了,歡喜在一剎那間佔據了我的心頭。你,便是我的全部,凌。

“你們不要這麼旁若無人!你們跑不掉了!”大祭司惱羞成怒,站得離我遠遠的吼著,他的身邊站著神殿的神衛們,雖然不足三十人,但傳聞中個個以一當百。龍行天的身後是三百皇家騎士,他們便是精英中的精英--我師傅締亞茲一手訓練出來的“依格尼之刃”。民眾被侍衛們驅趕到了廣場外圍。而剩下的皇家騎士們散落四方,分守著各個可能逃逸的出口。

旁若無人嗎?是的。兩心相知,面前的是數百人數千人數萬人,又如何呢。縱使大陸上所有高手都在眼前,又如何呢?除死無大礙。死都不怕,還需在意什麼呢?

我吻了吻她緊閉的眼眸,輕語道:“相信我嗎?”

“恩。”她的眼緩緩張開。“好美。”這是我第二次見到讓這雙讓我心動的紫晶了,那淡淡的,淡淡的憂鬱,讓我再也無法逃開。“我愛你,凌。”輕輕的印上她的雙唇。

甜甜的吻,卻帶著苦澀。

我們,沒有未來。

她熱烈的回吻著我,濃冽得幾乎要把我給化了。

“我也愛你,雲。”這一次,沒有再猶豫。

“你們!你們!!你們簡直不知羞恥!!”大祭司作為神的代言人,面對這過激的一幕,顯然不堪負荷了。龍行天的臉色也變得鐵青鐵青的,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更是狂湧而來。而伊維雅皇后臉上陣紅陣白,最後,終於一片蒼白。

“龍皇陛下,您就這麼看著醜劇發生蔓延下去嗎?!”尖銳的話繃斷了僵緊的橡皮筋。神殿的人是一群專門從事並且精通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小人。可惜的是在高處的人往往最容易受激,無論他是否願意,無論真相如何,只為了維護所謂的“尊嚴”。

“把這個孽子拿下!”命令催動著寶劍出鞘。他身後的騎士們拔出了劍,向廣場中央衝來。

緩緩拔出清吟,面對衝過來的騎士們,心中湧起千萬豪情,有你愛我,此生足矣。“就讓我們並肩作戰吧。”我嚷聲說道。“抱緊我。”左手將她緊緊的抱住,一聲清嘯,清吟劃出青芒,向前斬去。

殺,殺,殺,不斷的揮劍,揮劍。我的眼中一片鮮紅。血液的腥味模糊了我的視線。衣襟上染滿了鮮血,原本華麗的禮服此刻更像是惡魔的傑作。我的血,或者他們的,離開了身體也沒有什麼兩樣了。但沒有一滴她的血,當然,我怎麼會讓她受傷,所有向她砍去的劍都被我用更快的劍斬殺。衣襟上的血液至少有一半以上是來自於有意的或無意的向她出劍的騎士身上。對於這群同樣不能去改變什麼的皇家騎士們,我並不存在著恨意。他們,也只是忠於自己的選擇而已。但是,敢對她出手的人,無論任何理由,任何原因,我也絕不會放過!

血液跟酒精同樣容易使人迷醉。高貴的騎士們終於也被我激怒了,無視他們的存在,不斷向外砍殺,死去的同伴夾雜著僥倖未死的人發出的陣陣**,他們,身為騎士的自尊激起了怒火,也燒燬了理智。對於他們來說,現在龍皇的命令已經不是關鍵了。他們是為了皇家騎士團的尊嚴而戰。發狂的老虎往往更容易對付,但也更加危險。即使剛開始還顧慮著太子的身份,現在起也再無情面可講。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就算它根本沒有必要,但誰也無法改變,你不行,我也不行。以一人之力對抗三百皇家騎士,根本是不可能的。幸運的是即使人再多,每次衝到身邊的始終也只是幾人,多不過十,再加上夢中武藝的神秘真氣支撐著,我僥倖撐到現在。

悶哼一聲,胸口再中一劍,回手砍去,將他劈退。“嗬嗬”喉嚨一甜,血氣上湧,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噴了出來,染紅了她的臉龐。她攙扶著我,我的左手靠著她的肩膀,清吟拄著地,撐著,我絕不可以倒下,除非我死。“云云你沒事吧”她顫聲問道。“我沒事。”真氣運轉,我咬足了力氣,才能使這短短的三個字聽起來儘量平靜。剛說完,“嗬”又是一口血噴出,體內真氣早已消耗殆盡,這一下強行運轉,更是傷上加傷。就到此了嗎?心中不由苦笑。終究還是不行啊,也罷,便讓我們齊赴冥泉吧。身前身後站滿了皇家騎士,那反射的羅密得之光啊,此刻是如此刺眼。他們沒有上前,但顯然也並不會放我們離去。沒有馬上把我亂刀分屍,只是礙著我太子的身份,而且,更重要的是龍行天和伊維雅還未發話。

“還說沒事!你你你”她焦急的銀鈴帶著慌亂。想既無用便不去想。拋開面前一切,低頭看著胸前她緊張的樣兒,一絲甜蜜湧上心頭。緩緩放開清吟,任它落在地上,右手抬起,往昔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此刻竟異常艱難。終於,撫上她那張令我心動令我心醉也令我心慟令我心碎的絕世容顏。

“凌,你會害怕麼?”我輕輕的問道,你會嗎,你會害怕嗎。死亡並不會使人如何害怕,使人害怕的是明知要死卻不知何時降臨的等待;害怕的是親眼看見摯愛死在自己面前卻無能為力。

“傷在哪裡?快告訴我,要趕快包紮起來。”她很認真的回答著,螢螢淡紫寫滿了堅定和不懼:我不怕,我不怕。我害怕的是你也像其他人一樣,嫌棄我,憎恨我,拋棄我,離開我。我更怕,更怕你會為了我去做傻事,所以我慶幸,我曾慶幸你只是--我的哥哥。但結果你還是做了,而且做得如此徹底,做得如此決絕,完全不留後路,把自己逼到絕路上去。傻瓜!傻瓜!!你是個大傻瓜!!但是,我跟定你了。我不怕!我不怕!!你在哪裡,我便在哪裡。

“你後悔麼?”我繼續追問,你後悔麼,後悔跟著我麼。今日過後,你身上的冤屈更加會被落實了,至少**宮廷,**太子,脅迫光明祭司,禍害皇族,動搖朝廷根本這幾條你是絕對絕對無法洗清的了。皇廷加上教廷,任何人都不會相信你我。你必須一輩子揹負著本不屬於你的重罪,即使今日僥倖不死,下半生也只能活在不斷的追殺和世人的唾罵之中。你,可願意?你不會後悔麼?

“快點告訴我啦!哼哼!你是欺負人家看不見是不是?好嘛,快點說啦。傷口不趕快包紮會繼續留血的。”她很認真很認真的回答著,嘴角溢位的那絲微笑清楚的告訴我她的答案:我會後悔嗎?不,我怎麼會後悔呢?我不會後悔的。從遇見你開始直到現在,我從不曾後悔與你相遇過。感謝克莉斯蒂娜女神的仁慈,讓你我相遇相戀,即使只有這短短的四夜三天又七個時辰,但對於我,便經歷了這一生所經歷過的未曾經歷過的全部。這,便夠了。至少我,不至於不知為什麼而來,然後在茫茫走過了十八載之後,又糊里糊塗的離去。能夠遇見你,這一切便已足夠了。愛你,便是我的全部。

“呵呵”開懷一笑。是啊,你都可以無視刀劍會隨時加身,我又怎需如此在意呢?我心知你心,正如你心知我心。兩心相知,足夠了,不是嗎?告訴她幾處傷口所在,任她撕下衣袖為我包紮,心中甜滋滋的。抬頭看著面前諸人,那無形的沉重氣勢竟在不知不覺中再也無法影響到我了,明月照江江自流,心有明悟,傷勢竟似是減輕了許多。目光穿過面前密密麻麻的騎士們往臺上望去。伊維雅皇后卻已暈倒在一旁的侍女懷中,心中微微閃過一絲愧疚,但轉眼想起過往的一切,想起今天的這一切都是她所造成的,怒火便燒盡了那少少的愧疚,更隱隱泛起一絲奇異,只是心情激盪的我沒有心思細想。微轉,正對上龍行天的雙眼,冰冷的雙眼中燃燒的熊熊火焰,直撲而來,而火焰中隱隱的,竟還有一絲痛惜和難過。

“皇兒,你真不虧是雪舞千年來最傑出的太子。但是你也將是我雪舞帝國自建國以來第一個被逐出皇族的皇子。此刻起,詔令天下,剝奪你龍之姓氏,廢太子位。從現在起,你不再是我龍家子孫。放下你身邊的魔女。你走吧。”龍行天厚實低沉的聲音遠遠傳開,迴盪在萊茵茨廣場,寂靜滿場,騎士,大臣,祭司,神衛,老百姓,全部都發不出半點聲音來。帝國唯一的繼承人被剝奪了繼承權。當然,百姓們是不會關心誰坐皇位的。他們關心的是自己的生活會不會因此而受到牽連。而貴族權貴們,更關心的是如何在這場大變亂中奪取最多的利益。而還有一部分人,更關心的是從此以後,恐怕要變天了,到時他們又該如何自處。只是剝奪姓氏,逐出皇族,隨時都可以歸來,還不全是皇帝的一句話。但姓氏被奪失去榮譽對於皇族向來被視為最嚴重的懲罰。對於這樣的懲罰,即使有人不滿,卻也無話可說,而且眾人都清楚知道,我,才是唯一的繼承人。眾人顯然也預設了這種懲罰合理。

“我不要。”清清楚楚的聲音如響雷般砸進每個人的耳中。深深的注視著她那無神憂鬱的淡紫雙眸,一字一字嚷聲說道:“她在,我在;她亡,我亡。”滿場人都驚呆了,太子殿下真的是瘋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這句話。龍行天拔劍出鞘,“鏗”一聲,聲鎮全場,怒道:“孽子!你當真想死麼?!”昂然對視,我早已豁出去,一切的一切,我都已不在乎。

“嗖”一聲輕響卻猛然間炸開。異常刺眼的金芒帶著死神的詔書一瞬間已在眼前。快!飛快!彷彿在聽到聲音的一剎那間它便已在胸前。突來的巨響,鬥顫了我的耳朵,眩目的金光使我一時睜眼如盲,不覺閉上眼睛。從沒有一刻,死亡的音訓離我如此之近。

突變方起,左手陡然間失去了支撐,熟悉的香味撲進我的懷中,擋在我的胸前。“不要!”恐懼在一瞬間籠罩整個心頭,神啊,求你不要。睜開眼,入目的是她嘴角那一彎熟悉的微笑,正如那個依莉娜皎潔高掛的夜晚一般。而此時場中早已亂成一片,高呼“抓刺客”之聲不絕。我鬆了口氣,道:“好險。你可不要再”“哇”那早已無神的雙瞳似乎也流著鮮紅“雲好痛。我咳咳好怕”摟緊她的腰,看著她淡淡紫光漸漸的流失,我,我好怕。“我在這裡!我在這裡!不要怕!不要怕!我在這裡!”我不知所云的喃喃著,一轉眼瞥見光明大祭司正拍著灰塵從地上站起。湧起希望,將她抱起,幾個起落,來到大祭司面前。心繫之人生死垂危。清吟怒吼著如入無人之境。兼且變故突起,眾人反應不急,一時再無人顧著我。“她如果死了我就要你陪葬!”清吟橫在大祭司的脖子上面,容不得他說不。為了活命他開始釋放著一切他所知道的治療魔法。

“雲好冷我好冷啊抱緊我再緊一點。”低低的呢喃仿若一把把尖刀扎進我的胸口,無盡的悔恨彷彿萬千毒蛇嗜咬著我的心,神啊,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話,請救救她吧。她是這麼的善良,這麼的純真,請不要把她帶走。神啊,如果我真的是諸神之子,請你們現身救救她吧。我丟開了清吟,雙手摟緊我心愛的妹妹,我摯愛的女孩。

“雲對不起我好累了。讓讓我好好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她還是慢慢地閉上了雙眼,永遠的合上了那最令我心動的淡紫雙眸,手輕輕地滑落,重重的落在我的膝上,也打在我的心頭。“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准你休息。不準不準!聽到了沒有!你聽到了沒有!我不準啊!!凌!凌!凌!!!”摟緊,再摟緊,卻怎麼也摟不住她逐漸逝去的生命。“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在一起嗎!我們不是說好了說好了永遠都不再分開了嗎!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就這麼離我而去!”用力摟緊她漸漸冰冷的身軀,貼著她的額頭,想要感受她的脈動。然而,我卻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再也見不到她的笑容了,永遠永遠也無法再感受到她心臟的跳動了。

淚水,不受控制的流著,滴在她的臉上,穿過她的眼,匯成一道,滑過她秀麗的臉龐,滴落在地上,濺起水花兒,在羅密得的照射下,閃著耀眼的光兒,就像是水晶,美麗而純潔,然而易碎,轉瞬即逝。神啊,你已經給了她這麼脆弱的身軀,為何還要她承擔這麼悲慘的結局。如果有錯,錯的也是我。如果有罪,也請降在我的身上吧。

從什麼時候開始,眼中晃動著的便只是她的一顰一笑,耳中所聞也只是她的一言一語,現在,她走了,也抽走了我的靈魂。昨日誓言尤在耳邊縈繞著,那淺淺的微笑似乎還掛在她的嘴角,那熟悉的淡淡的梅花香兒似乎仍在紫光中翩翩飛舞著但,她終究是不在了

場上依然忙碌著,在龍行天及幾個朝中大臣的指揮下,場面漸漸的被控制下來。這時場中慢慢的靜了下來。眾人的視線循著那愈來愈明顯的哭聲落在了我的身上。淚,已流乾,再流,是血淚。血混著淚水,把我的生命也帶走吧。心痛,證明你還有感覺,真正的痛苦,是沒有感覺的。失去了她,失去了全部。我的世界在一瞬間全部崩潰了,連黑白二色也不再存在。死,是一種解脫。

“起來!是男人就給我起來!以其在那裡哭不如站起來去查出兇手是誰,去為她報仇!”龍行天怒吼著。

“已經沒有必要了”我抱起她,深深的看著就如同沉沉睡去的她,輕輕的回答道,聲音不大,卻清楚的傳入場內眾人的耳中,“是誰都不重要了。”

凌死了,他們卻還活著,單就這一點,大家都有罪。

不去理睬場內眾人的反應,我輕輕的吟誦起在這一刻前還從未聽說過也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的咒語。它是如此的強大,以至於天地都開始戰抖了。風捲起了大地的顫慄,雲籠罩著天空的恐懼,晴陰的轉變是如此的明顯,如此的不加掩飾。於是,恐懼之神阿提斯降臨了,人們爭先恐後想要往外跑去,他們害怕了,彼此爭著搶著,互相推擠著,慢慢的開始大打出手。原本認識的不認識的,有仇的有恩的,這時其相互之間的兇狠絕對不亞於剛剛的激戰,即使他們的武藝離我們甚遠。孩子被踩在腳下,女人在哭喊著,老人被推倒在牆角大聲咒罵著。終於也有貴族了,逃命並不是百姓的專利,事實上貴族們更有潛質,也更有實力。哭泣聲,斥罵聲聲聲震天。全場鬧成一片,也亂成了一片。

“以光明神卡里茲博格的名義,阻止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逃開的大祭司正大聲發令著,同時不斷的吟誦各種祝福法術給神衛們加持。“你們幹什麼?!”龍行天對於這突變的一切一時不知所措。“你給我閉嘴!如果讓他完成了‘神之禁咒’,萊茵茨以至整個坎布地雅都會完全消失!”大祭司一邊狂吼著,一邊繼續著手中動作。龍行天一個踉蹌,差點便站立不穩,但終究是久居高位之人,馬上回復過來,拔劍在手,一聲令下:“全部人一起上!一定要阻止他!不必忌諱他的生死!”

我三丈範圍內的空間內,元素們在怒吼著,滿布著風刃,火球和冰箭,來襲的任何人全部被還擊出去,沒有人能靠近我。而我,已不知道外面所發生的一切,只是痴痴的望著那沉睡中的容顏,繼續吟誦著未知的咒語,對於他們,我已經不再去多想了。他們--都該死。

“火焰燃燒著憤怒,寒水冰封著痛楚,神風啊發出那清響,撕碎那無盡的悲哀。天空發出了哀鳴,大地亦在戰抖著哭泣,羅密得依莉娜也失去了閃爍的光輝,魔鬼亦不敢發出乞求的**,諸神也為之恐懼戰慄,這是憤怒的父神懲罰眾生。”大祭司嘴裡唸叨著,已然處於失神的狀態了,“果然是‘神之禁咒’啊。跟聖典上所寫的情形一模一樣啊神罰!這是神罰啊!神魔也為之恐懼戰慄的終極禁咒啊!天啊!今天,終於要重現世間了嗎?”

“轟轟轟--”天際傳來巨大的聲響,燃燒著火焰的隕石,帶著憤怒,呼嘯而來;天空落下了雪花,片片飛舞著,整座城市開始結起了寒冰;凜冽的冷風帶著死神的請貼在坎布地雅忙碌穿梭著,撕裂面前的所有;大地裂開了縫隙,不斷吞噬著生命以及其他的一切,想要將那悲哀深深掩埋。光明拉著黑暗共舞著,激起了絢麗的閃光,瞬間將光芒所經過的地方化為塵埃,重歸於無。

終於,萬籟俱靜。

“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我的女神。”

“我是帶著魔鬼的邪惡所出生的魔女,魔女便是我的稱呼,我對名字的渴望,便如我對自由的嚮往,同樣充滿了奢侈。

“直到母親生命中最後的一刻她才對我說:‘你是雪舞夜中飄零的孤羽,不被允許繼承龍之姓氏的你便以雪舞為姓吧。不管別人如何,你始終也是我的女兒--飄凌。’”

“那我呢?我是你哥也,那麼我豈不是應該叫作--雪舞雲。”

“哎呀,討厭啦。哥你壞死了,占人家便宜。”

“哪有啊”

“就有”

“沒有沒有”

“就有就有”

雪舞歷1032年8月27日,諸神之子--帝國太子云殿下受魔女蠱惑,擅闖法場,殺死殺傷皇家騎士團百餘人,皇家騎士團長聖騎士締亞茲戰死殉國,龍皇大怒,雲殿下被逐出皇室,剝奪龍之姓氏。其後,魔女被不知名人物誤殺,雲殿下悲憤之下,發動“神之禁咒”--諸神黃昏。帝都坎布地雅成為死亡之都,自此歸於歷史一角。是日,自龍皇陛下以降包括伊維雅皇后光明大祭司皇家騎士團在內的四十餘萬人無一人生還。雪舞帝國龍氏皇族至此消失於歷史舞臺,帝國貴族約有一半以上死於帝都之戰,史稱“天怒”,同時亦是整個雪舞大陸再次陷入戰火的開始,所以又稱“天變之始”。

同年冬至,西方羅曼王國及南方意維坦王國同時宣佈獨立,並聯合進兵雪舞帝國。由於雪舞皇族及一眾高層領導幾乎全部歿於“天怒”之日,是故,偌大帝國竟一時無還手之力。各地貴族分分獨立,或依附於附近強國,或被吞併,雪舞帝國至此分崩離析。

翌年初,出遊在外的克羅埃西亞那伯爵歸國,作為帝國僅存的貴族高層領導,或曉之以義,或勸之以情,或動之以利,或加之武力,將原本各自作戰的地方貴族們統合起來,以“雪舞帝國討逆軍”名義釋出檄文,聲討羅曼及意維坦。

是年九月中旬,意維坦王誤中克羅埃西亞那伯爵反間記,無奈倒戈,將二公主嫁與克羅埃西亞那伯爵之子換取兩國交好,十月底,羅曼投降。

雪舞歷1034年4月,克羅埃西亞那伯爵因病逝世,年僅四十二歲。

該年6月,小克羅埃西亞那伯爵在意維坦支援下稱王,建國“雅特”,定都天夢。所佔領土為原雪舞帝國六成左右,但即便如此,其國力亦穩居大陸第一。

至此,雪舞帝國覆滅。

雪舞歷1037年2月,雅特王聯合意維坦王向羅曼發兵。史稱第一次“雅意聯合”。

該年6月,北方愛丁斯王迎娶羅曼七公主,同時發兵雅特,直攻天夢。雅特王大驚,不顧意維坦王大力勸阻,回師北上,意維坦與羅曼簽下《意羅條約》後,退兵。雅特王卻於天夢河畔,遭愛丁斯王伏擊,追殺千里,最後被逼無奈,簽定“城下之盟”。至此,雅特國力大損,四國勢力均分,雪舞大陸暫歸平靜,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洶湧激盪。

歷史的齒輪繼續緩慢的向前滾動著。直到雪舞歷1042年秋,已成為死亡之都的坎布地雅裡,慢慢的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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