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白帝城,敵眾我猛,我邪敵也惡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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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騙自己夏天還沒有全然過去,然則天氣已經漸漸轉涼,秋風乍起,一地凋零。

已然將整個棋盤都部署完善,黃鶴去仍舊面色凝重,冷靜地思考著該如何進一步地對抗金聯盟反擊。

最近幾日,南窗透露的據點都的確是抗金聯盟佔領,儘管戰利品並不豐富,但終究令他們失去了不少地盤。他們應該不會猜到自己為何兵從天降,此刻恐怕心亂如麻。現在再四處尋找內鬼,

也是為時已晚……

黃鶴去拈起手中黑棋,想在最後做一個了斷,畢竟,南窗所在的地方,就是林阡鳳簫吟等領的聚集地,擒賊先擒王,不必遲疑,乘勝追擊,和南窗裡應外合,給這場戰役留下最漂亮的結局。

想下,卻又無法落子,落子無悔。

棋盤裡有處始料未及的漏洞——南窗透露的所有據點,幾路人馬是同時得令同時出擊的,然則令誰都詫異非常的是,昨日完顏猛烈、完顏君隱和陳鑄等人都凱旋而歸的時候,竟傳來冷冰冰慘

敗未捷的訊息……在佔據一切優勢的情況下,冷冰冰居然還慘敗而返,最大的可能,就是冷冰冰太弱,領兵的本領還不如宋人一個據點的小頭目。既然她實力不夠,很可能在慘敗之後已經被

宋人追蹤到了藏身所在,她一個人暴露,豈不就意味著他們都不再安全……此番交戰,一招錯,滿盤輸……

現在,也許已經不再是敵明我暗了,冷冰冰還被敵人視作了最明顯的破綻,有一路這麼令他擔憂,那他該如何保證他奪了對方地盤之後他的地盤不會喪失……

他緊攥著棋子滿是汗水的手,終於被身後一個人攔下。那人移開他的手臂,同時坐在他身邊,只觀了一眼棋局,便直接將一粒黑棋從棋盤裡挑走,動作神:“黃大人不覺得這粒棋很危險嗎?

詭絕陳鑄,現年二十五歲,他無論是身形外貌或氣質上講,都是一個天生的將軍。黃鶴去嘆了口氣,陳鑄足智多謀他在金南不是沒有聽聞過,但見識了之後才知道這個人最應該用“多謀快斷

”來形容,他想到什麼立刻就做,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動作迅猛到可怕。可怕到,黃鶴去想立刻就把棋盤收起來——

動作還是慢了一步,陳鑄飛快地把所有棋都從棋盤抖落回去,然後把棋盤從桌上抽走,整個過程不過眨兩眼:“黃大人,咱們一邊午餐一邊探究這次的對戰。時間很緊急我必須立刻和你商議

。”

黃鶴去微微點點頭,吩咐手下:“上些飯菜來給陳將軍。”轉過頭來看陳鑄,他不知何時手裡已經多出了一杆筆和一張白紙,邊蘸墨邊畫著什麼,這是他一貫的作風,太快,所以誰都跟不上

這節奏——

“陳將軍有特別要求的菜否?”

“素。”他頭也不抬地繼續畫。手下體會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是素菜……

手下愕然,正色續問:“那麼陳將軍需要葷菜否?”

“否。”他有意無意地又只說了一個字,備戰的時候,惜字如金。

鶴去也不由得啞然失笑,手下也愣在原處,不知何去何從,鶴去笑著揮手讓他下去了,轉頭看陳鑄,他在不到兩句對白的時間裡,把一張草圖畫完遞給他:“冷冰冰是我們這次的漏洞,宋人

們察覺之後是必定要犯的,現在我們只知道林阡等寥寥幾個領的所在,但他們離冷冰冰確實夠近,可能已經計劃從這兩條路來襲擊冷冰冰。”陳鑄筆桿在手,飛快地滑過這張草圖。

黃鶴去嘆了口氣:“原來你也覺得冰冰這邊太弱?”

“不管怎麼說,她在突擊敵人的時候還會輸得那麼慘,不能不說她很差勁。”陳鑄開始吃飯菜,“這個時候,你沒有太多精力再找據點更換,那就該費力氣調整她周圍的佈局,小王爺離她最

近,可以幫她防備。”

這棋局裡,只要有一路棋不活就要浪費很多棋子去連線,黃鶴去嘆了口氣:“可是,如果讓小王爺費兵馬去協助冰冰,小王爺會很累……”

陳鑄一愣:“黃大人的意思是……”

“不錯。表面上看,林阡很大的可能會舍強攻弱,趁機從冰冰這裡直接突破。可是,怕就怕林阡看中的其實是離冰冰最近的小王爺礙…”黃鶴去站起身來,“若林阡想的不是舍強攻弱,而

是避實攻虛,咱們過度地調整佈局,卻反而會幫他削弱小王爺。”

陳鑄一驚,只表現在表情裡,並沒有放慢吃飯的度。是啊,要說突破點,不止極弱的冷冰冰,還有被削弱的小王爺……

“現在,我必須儘早地瞭解林阡的計劃,不能有片刻耽誤。可是最近宋人們四處在查奸細,南窗不便探聽,所以,只能由陳將軍出馬,幫我把林阡心裡的計劃揪出來……”

陳鑄吃完飯菜,會了黃鶴去的意:“黃大人請放心,儘管先援冷冰冰。林阡的想法,晚上我就能告訴黃大人。”

陳鑄走後,桌上留下一空碗,一空碟,一空杯。

黃鶴去微微一笑,他雖然做事極端得快,卻令鶴去放心踏實。這樣的敵手,難怪楚江和路政都會被圍困,這麼快,誰會來得及猜得到他的心思……

轉身回來,下定決心請小王爺先調遣部分人馬協助冷冰冰,卻仍舊有些煩憂:難道問題真的出在冰冰的身上嗎?其實,冰冰從小到大,都曾經一樣令我放心踏實啊,難道說,真的還沒有足夠

能力領導新近易主的含沙派嗎?冰冰啊冰冰,可知我這一局的佈局堪稱完美,容不得你如此出乎意料的不完美……

屋外有雨,黃鶴去眼光掃盡窗外的秋意,敵與我,可能都微微清楚了些,暗戰正在轉作明戰……可惜,小王爺和冷冰冰這對犄角之勢,已經開始化作了唇亡齒寒……

06.白帝城,敵眾我猛,我邪敵也惡(3)

夜晚散步,黃鶴去眼前浮現著的,仍舊是冷冰冰慚愧卻不服輸的面容。

“對不起鶴去,可是我真的盡了力。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我去襲擊的那據點,領那麼高強,臨危不亂……”她道歉的話語反覆在心中迴盪。她雖然是個女子,可是鶴去與她一同長大,清楚她

其實是泰安義軍當年最有心機手段的人,本事不會輸給鬚眉。這次,卻那麼尷尬地失敗了,在其餘人馬輕易得勝之後……也許只是一次湊巧的失誤,可是這樣對她和新近易主的含沙派來講,

就是難以彌補的缺漏。

被冠以“極弱”罪名的含沙派,黃鶴去不得不被迫削弱其他的勢力在事前就填補它,若是事後再營救,哪裡還來得及……

驀然牆頭生風,黃鶴去極閃過,看一道黑影落足於右前方,他一直就在等這個人:“陳將軍總算來了。”他的到來,或多或少驗證了黃鶴去心裡的揣測。

“我在小王爺的據點現了不少可疑人物。”陳鑄和他並排齊走,肚子明顯胖了一圈,“今天一個下午,都在那幫人當中吃飯……飽得很……他們都是抗金聯盟中的,帶著點南方口音應該大部

分來自南方義士團……”他一邊使勁地揉一邊繼續說:“冷冰冰那裡一切如常,小王爺那邊敵人卻多出了不少……被黃大人料中了……”他說完這句,已經出黃鶴去老遠,那腳,黃鶴去必須

用輕功才能追及。

黃鶴去沒有加快步伐,確信陳鑄會走回來:“陳將軍果然沒有令我失望。林阡真的打著對付冰冰的幌子,想暗地裡對付小王爺……”

陳鑄覺自己走太快,回身重新和他並排走:“林阡最信任的就是厲風行夫婦,依賴的正是他們實力最強、動作最小心,哼,可惜在我眼皮底下,南方義士團再怎麼謹慎都沒有用。林阡怕是想

不到,他的人馬這麼早就暴露了他的想法。他想要避實攻虛,咱們就嚴陣以待,讓他也嘗一嘗失敗的滋味。”

“可是我有另一種想法,他們的行動,會是佯動嗎?”黃鶴去輕聲問,“會不會是故意迷惑我們?其實既不是針對冰冰,也不是針對小王爺……”

“黃大人多慮了,你不要太高估他們的能耐。他們是真是假,一目瞭然。你我都知道,避實攻虛從小王爺下手是林阡最快的手段,不可能大費周折來碰我和猛烈這兩個硬釘子。”陳鑄再一次

來回,看黃鶴去仍舊鎖眉,疑道:“黃大人還有什麼顧慮嗎?”

“林阡並不是那種孤注一擲的人,他一定會留著後路,所以很可能還有下一步的計劃,你和猛烈萬不可掉以輕心。”黃鶴去低聲道。“可是,他心有餘而力不足。他的主要兵力都押在冷冰冰

和小王爺身上,哪有多少力量來對付我和猛烈?黃大人要相信我和猛烈,我們的人馬皆是近年來四處征戰的精銳,現在所有的副將統領都集聚在我們身邊,接到我們的命令就可以立即指揮他

們的麾下。就算抗金聯盟一起上,我們的人也未必輸。黃大人不必為我們擔心,厲風行等人動手的時候,我們會從旁協助黃大人,一舉擊垮抗金聯盟!”

“好,有陳將軍此言,我就放心了。”黃鶴去一笑。

對話中途陳鑄來回數次,黃鶴去看著都替他累,可是沒有辦法,他實在跟不上陳鑄。

陳鑄驀地竄了老遠,這一回黃鶴去終於愕然,陳鑄飛到道旁樹旁不知做了個什麼標記,黃鶴去嘆他身手矯捷,不禁要問:“陳將軍在給誰留記號?”

“沒有留記號。”陳鑄笑著把手上的東西托起來給他看,“這片葉子很不錯。我看著鮮活,就先摘下來看看。”

黃鶴去額上流下一絲冷汗,最怕詭絕心血來潮。王爺身邊的大紅人,他的這個詭絕稱號,恐怕不止形容他對敵時候的詭計多端,還有他做人的詭異作風吧……

那些宋國的小子,原來是想放著冰冰這個破綻先不動,直接從小王爺乘虛而入,只不過,他們遭遇了多謀快斷的詭絕,註定要全盤受挫……

接連過去了兩個雨天,白帝城的表面一片寧靜。

這個季節一直淒涼,然而再難躲一場動盪。

這兩日,的確屯集於完顏君隱之側伺機行動的南方義士團,蠢蠢欲動不止一次,然而卻鼠兩端,沒有敢起大規模的出擊。

黃鶴去心知肚明,敵人沒有準備完善,不敢倉促出戰,厲風行身邊有一個名叫金陵的智囊,才沒有輕易地墮入他黃鶴去等待的陷阱。黃鶴去不禁嘆惋南方義士團的嚴謹,若不是有詭絕的利眼

,恐怕連黃鶴去也難以現他們的潛伏。

每一戰,都不能輕言敵人的能力和自己有絕對的懸殊。無論金宋,都人才濟濟,敵人不敢輕舉妄動,我其實也一樣,這便是敵眾我猛、我邪敵惡。

只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接下來,就看誰是道,誰是魔了。

黃鶴去扣緊手中茶碗,就勢一捏:林阡,你來不及想你的後路了,還是想想怎麼向厲風行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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