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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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建立九青仙門的是一隻九尾靈狐仙,此妖獸不過三百年就修成了人型,四千年後得一契機突破飛昇,成為了“絕不可能飛昇”妖族的一個奇蹟。

林一席從青年壯漢口中得知,九青仙門建立後由於門內不和,最終劃分兩。

一派傳承了九尾靈狐仙的魅惑之術成為魅宗,另一派則加之創新和擴充套件研究毒術成為了毒宗。

而流渭則是第一位毒宗帶頭人,也就是如今的毒宗祖師爺。

流渭年近四十才選擇了修真的這條路,七十歲突破虛丹,接任宗主時恰過一百大壽,卻已經達到了金丹後期的水平。

他與魅宗的宗主達成了一條約定,以十年為期,年年設兩宗比試大會,贏數多的宗門接管九尾靈狐仙飛昇前留下的靈器“擇木”。

十年一晃而過,十場比試,毒宗以九勝一敗獲得了“擇木”。

不料三年後流渭卻被一位神秘高人封了靈力,第二年就失蹤了,而“擇木”也不知所蹤。

毒宗的人從來沒有放棄尋找流渭,直到他失蹤的第五年,下山遊歷的弟子在凌澤山下偶然發現了一名被活活餓死的乞丐,經過再三確認,是流渭無誤……

青年壯漢耐心地同林一席講了很多九青山的舊事,最後,他神色凝重的望著林一席,暗聲道:“擇木杖在誰的手裡,誰就是九青仙門的門主。”

林一席對這門主之位並沒有任何想法,本以為壯漢會覬覦自己手中的靈器,卻未曾想到此人竟突然眼淚汪汪的對著他,神色激動地哽咽著。

“我就知道我的三弟將來必成大器!雖然你性格頑皮,但卻是祖師爺認定的傳承人,命定的九青門主!咱們江家有望了!”

林一席一臉驚愕的望著眼前痛哭流涕的壯漢一把抱住了自己,心中雖是好奇為何他不問清這靈器的來歷,但也自然不能告訴他這柺杖是自己從老頭手裡搶來的。

可是,一時間,手中的靈器好像突然變成了一塊燙手的山芋,用得好說不定他再活一世能夠飛黃騰達,用不好……

以現在這副脆弱的身體,怕是會死無全屍……

“三弟你也不必擔心!孃親和祖母一定會處理好此事!”

令林一席極其意外的是,壯漢竟然並未向自己討要擇木杖,反而還給了他一塊掩靈布,讓他這個眾所周知的“窩囊廢”好生保管。

林一席愣了片刻,目送他在眾人的幫扶下帶著昏迷不醒的中年婦女離開了靈堂,而自己則被一直跪在側旁的清瘦少年扶回了原主房間。

這少年似乎怕極了原主,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抬頭,就連呼吸都不太順暢。

原主所住的地方叫做百歲居,據說是如今毒宗宗主親自題的名,一庭一塘一樹一房,十分清淨,標準的富家子弟居住院落,離著靈堂並不算遠。

一踏入院門林一席便發現院內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死氣,所種植物盡數乾枯,綾羅綢緞掛滿枯枝,有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感。

與庭院的蕭瑟之景截然不同的是,房間內的佈置極其奢華,古玩墨寶一個不差,珍珠翡翠等裝飾恨不得擺滿整個房間,雕刻精美的木製傢俱油亮亮的,一看便知價格不菲,書桌上無書無筆無墨,只放著幾張壓在研臺下的畫卷。

林一席走近仔細一瞧,瞬間紅了臉。

這上面畫的竟是一幅幅的春宮圖!

“三少爺,您......哪裡不適嗎?”

少年看著突然轉過身來的紅臉公子膽怯的問了一句,後又將視線移到了桌上的畫卷上,有些不安補了一句:“這些是前些天的,您若是需要,我這就去取新的......”

“不!不用......”

林一席活了二十三年,卻從未真正看過這些,只是從旁人口中聽過一二,對男女情愛之事也並無興趣。

他日常所面對的女子,除了穿著從來不會得體的酒鬼師父,就是各個一身浩然正氣的女修士了,因此歡愉之事與他的人生就好像兩條平行線,從未產生任何交集。

他有些疲憊的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還未入口,那少年便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說道:“少爺,茶涼,我去給您重新沏一壺。”

話音未落,茶已入肚,林一席完全無視了一側的少年,心中不由一樂,清香四溢流轉於唇齒之間,實在是好茶,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漫不經心道:“起來說話,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起身,依舊垂著頭不敢瞧他,弱聲回道:“您喜喚我,紅兒。”

紅兒?怎如此女氣?

林一席微微蹙眉看著依舊渾身顫抖的少年,道:“我問的是你的名字,不是我一般叫你什麼。”

恐是語氣透露著些許無奈,這少年嚇得再次跪在地上。

莫非這身體的原主是個狠角色?

林一席將語氣放的柔和些。

“起來,不許跪。”

少年依然沒有起身,甚至把身子又往下壓了壓。

“您說,您不喜歡勾月這個名字……”

原來叫勾月,總比那個紅兒要好聽千百倍吧。

林一席站起身將勾月扶起,美目含笑,溫和地望著身前這個一臉驚恐的少年。

“你無須害怕,我現在要問幾個問題,如實回答就好,我這剛剛從閻王殿回來靈臺不太清明,希望今天問的話你也不要再告訴旁人。”

見勾月點了點頭,林一席開門見山道:“你先將我的家世同我細說一遍。”

“您的外祖母是九青毒宗宗主婁玉,父親是九靈州第二大富商江月仁,母親是宗主小女兒左舒星,大少爺江遠與您關係一向很好,二少爺江崇就……”

勾月稍作停頓,小心翼翼地抬眼瞧了瞧林一席的臉色。

“與他關係不好對吧?對了,我一般都叫他什麼?為何剛剛叫他二哥,他們反應會如此之大?”

林一席又為自己倒滿了一杯冷茶送入口中,等待著他的下文。

“您一般叫他小矮子,有時還會叫他……”

“什麼?”

“小娘子......”

“噗!”

“少爺!”

茶水剛入喉,便從林一席的鼻腔和嘴裡噴出,嗆得他十分難受,勾月驚的連忙哆哆嗦嗦的掏出懷中錦帕。

林一席接過錦帕胡亂擦了擦,心想這原主口味可真是獨特,繼續道:“不礙事……我二人為何關係如此之差?”

“二少爺主管家中財物,視財如命,而您恰好揮金如土,家中長輩又對您頗為寵愛,因此從不在意這些,二少爺最討厭花樓之地,最反感魅宗的魅惑之法,最看不起不學無術之徒,而您卻……”

勾月再次停嘴,又偷偷抬眼觀察林一席的神情。

林一席擺了擺手:“明白明白,那為何在靈堂上他把自己扮的跟個戲子一般?他不是最討厭這些的嗎?”

勾月一怔,神色閃過一絲慌亂,卻又很快的平靜下來,畢恭畢敬地說道:“您臨死前寫了三句話的遺言,第一條是希望把金銀財寶與自己的屍體一同放在棺材裡下葬,而且要穿上最華麗的衣服,做鬼也要做一隻富鬼;第二條是希望二少爺扮女相出現在靈堂之上,雖然二少爺及其反對,但卻拗不過夫人和大少爺;第三條是下毒者並非九青山的人,抓到後一定要屠了他滿門,而且還點名要讓他們都服下化骨成灰散……”

化骨成灰散?

這身體的原主可真是夠毒辣了,林一席暗自想著。

他雖身為一世魔主,也從不曾用如此手段折磨過人,大多是給對方一個痛快,哪怕面對逍遙派那些偽君子也……

“三少爺息怒!”

勾月又一次跪在地上把頭緊緊的埋在兩臂中間。

林一席一怔,怕是剛剛想到逍遙派那些人的時候面露戾氣,嚇到他了。

“別跪了,起來,我可懶得再把你從地上拽起來。”

話音一落,勾月立刻聽話的起了身,畢恭畢敬的模樣不禁令林一席有些心堵。

雖說降玄山上千人也對自己懷著敬畏之心,可是卻很少有人在他面前被嚇成這副模樣。

“勾月,你可知我是誰?”

“三、三少爺。”

“我叫什麼。”

見勾月又要跪下,林一席一把握住他的肩膀,隱隱有些發怒:“我不想再重複一次,你不要跪了。”

勾月膽怯道:“紅兒不敢直呼三少爺名諱……”

“從現在開始,你就叫勾月,可聽明白了?”

見他點了點頭,林一席便放柔了語氣繼續道:“無需害怕,告訴我,我叫什麼,年方几何?”

“您叫江示,夫人常說,示字的兩橫為天,下面三筆為日月星,您認為如此大氣的名字不符合您的性格喜好,所以,您在外面又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叫江亦邪,再有兩月便年滿十七了。”

林一席點了點頭。

江亦邪這個名字到是挺符合這具身體的原主的,足夠風流,十七歲還不務正道不學無術,整日裡花天酒地,說他廢柴都有些侮辱這個名詞了。

想自己十七歲的時候都已經開山立派,打敗天下無敵手了,真可謂是無限風光。

門外,一名侍女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恭敬欠了身子:“少爺,夫人備了您最愛吃的冰糖燕窩羹,請您移步煮雨堂。”

聞言,一種久違空腹感瞬間襲來。

林一席生前並未有太多機會享受人間美食。

他六歲時家破人亡,跟隨母親飄零江湖,七歲時母親毒發身亡,他拖著屍體上了浮玉拜師,在山上呆了整整九年都沒有辟穀,但是身體卻是被鍛鍊的比築基期的修士還要強悍,陣法和劍法也是超群。

離開浮玉自立降玄山門後,白雲翎開始學習廚藝來滿足他的胃,前四年所做食物味如嚼蠟,後來好不容易達到能吃的水準,而他卻意外身死,無福享受了。

如今這身體顯然和他生前的身體一樣,完全感受不到靈根的存在,不是一塊修靈的料。

不同的是,他是先天玄修,可以身煉化玄氣,護魂燈破後又吞了先輩古人的內丹,修為更是突飛猛進。

而原主江示,卻是最為平凡的普通人,此生註定無法修真。

一日三餐,缺一不可。

林一席想到這裡點了點頭,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將擇木杖放置在剛剛從江遠手中拿來的掩靈布里收好,在侍女的帶領下到了煮雨堂。

他雖想得到江氏有錢,卻沒料到居然有錢的如此囂張。

從靈堂到原主的屋子距離較短他還看不出來什麼,但是從百歲居到煮雨堂實在是不近。

繞過一大片錦鯉戲水的池塘和一座玉砌假山,路過至少五個紅磚碧瓦的院子才到達,據勾月說,單單是江府,就佔據了小半座九青山,府內佈置比起王府皇宮都毫不遜色。

剛踏進煮雨堂的門檻,林一席便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大殿上除了剛剛的三位原主至親和幾個侍奉在側的侍女,還坐著一個素衣裹身面容滄桑的老婦人。

她並未坐在主座上,而是正襟危坐在客位,一雙充滿憂慮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而原主的母親神情也十分的糟糕,至於他的大哥二哥,眼中也都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母親。”

林一席向坐在最前方的左舒星行了一禮,遲遲得不到回應。

他自是不想一直欠著身子,可現在未得回應就起身就是失了禮數,像這種商賈大家最重視的莫過於這些虛禮。

他偷偷瞥了一眼這位母上大人的神情,卻發現她的臉色比剛剛還要慘白。

“你,起來吧。”

左舒星的聲音有些沙啞,整個身子微微顫抖,似是在努力壓抑內心的慌亂。

待林一席起了身子,她便對一側的侍女說道:“抬上來吧。”

林一席微微有些驚訝。

看樣子她叫自己來這煮雨堂並非真的是想讓他吃東西,而是另有目的。

只見兩名侍女抬了一塊半人多高的石頭放到他的面前。

石頭看起來是普通的圓頂巨石,可這上面似乎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刻痕十分的淺,根本看不清楚刻了什麼字。

唯一能辨認出來的是巨石頂端最中心處刻著的一小塊狐狸的側臉,大概是九青山的標誌。

坐在一側的老婦人起了身,將一碗清水淋在了上面。

這是何意?

林一席正蹙眉想著,只見石頭上沾到清水的地方居然皆露出隱隱的白色。

不一會兒,整塊石頭竟變成了一塊的通透的白玉,十分的神奇。

左舒星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身體微微前傾,指著林一席緩聲道:“你,把手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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