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乘(1 / 1)
“禿驢!老孃才不去!”
鳳休放聲大罵著,將手中茶杯直接扔了過去,念凌付微微眯眼,身形一閃,躲過了這一擊。
歷言連忙按住鳳休的肩膀,沉聲道:“師妹,不得無禮。”
印卿文和藍木成齊聲道:“我附議”,就連一側的君合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鳳休幽怨地望著眼前的五人,沉默了良久,輕嘆了一口氣:“好,想讓我去也可以,秋露白、金莖露、寒潭香各一罈,還有,我要讓這個臭和尚跟我一起去。”
君合為難道:“師姐可真是獅子大開口,這三種酒的酒方早已失傳於世,饒是當代酒仙都不一定能夠釀成……”
“那就換成十壇竹葉青、十壇羅浮春還有十壇屠蘇酒!”
話畢,眾人汗顏,就連一旁的林一席也不禁捂住了臉無奈地連連嘆氣。
君合又道:“試劍大會上少了兩位掌座實在是……”
念凌付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道:“無礙,凌付的存在感一直都很低,即便不去也不會影響什麼,我同鳳休師姐一道去吧。”
歷言向二人行了一禮,沉了一口氣道:“那便有勞了。”
“事不宜遲,師姐,我們這就出發吧。”
念凌付起了身子,他將身前的浮沉珠摘下向空中一揮,浮沉珠瞬間擴大了十倍浮於半空之中,環內的景象逐漸變得模糊扭曲,從中傳來了陣陣寒風,周圍的佛珠隱隱發著金光。
時空結界!
林一席大驚,他生前與念凌付接觸甚少,完全不清楚這位四掌座的實力,一直覺得他是一個整日裡只會誦經唸佛的呆和尚,平日裡也極少出崇善堂,雖聽說他是唯一一個將自己的法器煉化為靈器的浮玉掌座,但卻從未見他使用過,想不到他竟已經達到了使用時空結界的境界,至少達到了大乘,是六位掌座中,不、應該說是目前整個修真域的巔峰!
時空結界,顧名思義就是扭曲時間與空間,將兩個相隔甚遠的地域聯絡在一起的秘法。這本是一種有違天道的秘法絕學,強行使用定然會遭天道法則的反噬,修真者只有達到大乘期才能勉強能與天道法則抗衡,不受其約束。
結界以內是一個超出天道管轄的獨立時空,但若想支撐起這空間結界還需要大量的靈氣,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在結界當中,後果不堪想象。
不僅是林一席,在場的其他五位掌座也驚得瞪大了眼睛,完全沒有想象到念凌付竟是一個如此深藏不漏的高手,就連歷言也震驚地吸了一口冷氣,他自知一直以來無法探知念凌付境界的原因是因為對方境界比他要高深,卻沒想到會高出那麼多,好在是浮玉的人,若是敵對方,怕是整個修真域也沒有能勝過他的人。
念凌付有些尷尬道:“師姐,你先擦一擦口水,我這結界撐不了太久,我們快走吧。”
鳳休立刻將流到下巴的口水用袖子胡亂擦了擦,驚歎道:“想不到你這個禿……不,我的寶貝師弟竟然如此厲害……”
“師姐還是不要隨意加上‘寶貝’二字的好。”
念凌付低下頭乾咳一聲,自顧自地率先走進結界當中,一旁的鳳休眯了眯眼睛掃了一眼躍躍欲試的藍木成,也一腳踏了進去,當她後腳也沒入結界的那一刻,浮沉珠瞬間化為無數金燦燦的星點,結界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本林一席是想跟進去的,但想到自己倘若真的去了降玄山,魂魄就會難以在短時間內歸於身體,且不說那團紅影說的是否屬實,但就當前情況來看,一天不附身怕是那副身子連屍斑都會再長出來,還是不要冒險的好。
眾人沉吟片刻,向來滿面春風的印卿文神色也變得十分複雜,緩聲道:“我一直以來都無法感知凌付師弟的境界,與他交流又甚少,師兄可知他究竟是何境界?”
歷言搖了搖頭:“凌付過於低調,但我敢肯定至少到了大乘期。”
“大乘!”藍木成驚呼:“目前最強的靈脩是長留的沌須老童,也不過是達到了合體後期大圓滿,那凌付師兄豈不是整個九靈州最厲害的人物?”
“恐怕如此。”
君合摸著鬍鬚慨嘆道:“我活了這把年紀,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時空結界,門主師兄可知念師兄究竟活了多少年了?”
“不知......我初到浮玉時,凌付師弟就已經在這裡了,今日見他這境界,少說也得......上千歲?”
四位掌座各個面色複雜心緒不定地離開了雪院,林一席在鳳休的房間內愣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準備前往阮修閉關的頓悟峰去查探一番。
頓悟峰隸屬四掌座念凌付管轄,離著天鸞峰有很長一段距離,迎著星河皓月落葉蕭蕭,兩個時辰後,林一席終於飄到了頓悟峰峰頂的靈泉。
雖說林一席曾經在浮玉山住了十年,但是卻從未閉過關,這也是他第一次來到頓悟峰的靈泉。
剛一踏入頓悟峰,原本秋季肅殺的景象瞬間轉為了春意盎然,到處是綠葉繁花,蟲鳴鳥叫,林一席此時雖身為亡鬼不具有感知能力,但卻似乎真的可以聞到那濃郁的花香,置身於醉人的暖意。
他曾在藏書閣的書中看到過,頓悟峰是整個浮玉靈氣最充沛的地方,即便在弒合劍被毀後的十年裡,頓悟峰也不似浮玉其他地方那般的萬物死寂,依然存有微薄靈氣,而整座山峰靈氣的源頭便是這天地靈氣池。
千轉靈泉是整個浮玉水系的源泉,而位於頓悟山的天地靈氣池也不過是千轉靈泉的一小部分。
有傳聞說持靈劍便藏於靈泉的泉眼處,可是誰也不知這泉水的源頭究竟在哪裡,曾經真的有人去找過,但卻發現浮玉的水系竟然是個死迴圈,源頭之謎也至今未解。
從頓悟峰的山腳到天地靈氣池只有一條路,所以林一席雖沒去過卻也毫不擔心迷路的問題,閱過無數的花花綠綠後他終於到達了頓悟洞,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天然石洞,但是這洞中卻是別有洞天。
靈泉洞的洞口很小,勉強能容納兩人並肩透過,此時正值深夜,但洞內卻十分亮堂,石壁皆為反光的白玉,洞頂有一個巴掌大小的缺口,剛巧能照進月光,而這月光所照處正是靈泉正中央的一塊平滑的玉石上。
“這就是天地靈氣臺?”
林一席喃喃自語,他向前飄去,正要飄到這泉中玉石之上卻又突然止步。
林一席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天地靈氣臺,平滑的玉石上隱隱發著金色的光芒,似乎是畫了什麼陣法,竟能讓他這一隻亡鬼看著都有些發怵,而這光芒恰巧和上次經過的滿玉堂的金光一樣,生人無法看見,只有亡鬼才能感知。
“莫非是,破魔陣?”
林一席正欲向前再飄幾步看個清楚,身子剛往前傾還未移動,驀地,一種強大的靈魂抽離感瞬間襲來,似是要將他撕得四分五裂,這種莫大的痛苦令林一席連開口的氣力都沒有了,眼前突然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等林一席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不在靈泉了,他正躺在一個用鮮血畫成的陣法上,身邊還躺了只被抽乾血液的兔子,他眼神迷離地望著身側的兔子,具體來說應該是一隻兔子皮。
兔子的毛皮完好無損,潔白的兔毛上沒有染上一絲血液,這是一種極為詭異的抽血手法,連他都感到可怖。
“阿肆,你終於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林一席的耳畔響起,他的腦子突然翁的一下似是炸開了鍋,整個身子直挺挺地坐了起來,望向坐在金棺材上的那一團紅影。
林一席大驚,沒想到自己竟又回到了這個黃金墓室,他匆匆瞥了一眼身下的陣法,這血陣詭異的令他這個自喻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陣修都完全看不出什麼門路,嘴角不由微微一抽,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紅影一陣輕笑,身形伴著銀鈴般的笑聲顫了幾顫,片刻後,笑聲戛然而止,她話鋒一轉沉聲道:“是人是鬼有這麼重要嗎?阿肆,我和你是一樣的,不過不同的是,有些東西你會忘記,但是我卻不會。”
清脆悅耳的笑聲和悲愴的語氣令林一席有些心緒不寧,他想向前飄去,卻發現自己無法離開身下的陣法範圍,怒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有何目的?”
紅影完全無視了他的話,繼續說道:“不過,我相信你終究會想起來的,曾經會,現在也會。”
林一席氣到不停地拍打眼前的屏障,吼道:“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話,別說這些雲裡霧裡的,我聽不懂!”
“脾氣真差。”
紅影身形一閃瞬間掠至林一席身前,令他驚訝的是,即便離得如此之近他竟也難以看清這紅影的面容。
“收起你那一臉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嘖嘖。”紅影啐道:“這副身子沒有上一次見你的那副身子好看,怎麼生了一張如此正氣的臉。”
林一席反駁道:“比那邪氣妖冶的臉好看百倍,至少我笑出來不會被人誤解。”
“哈哈哈,阿肆說的也有道理。”
眨眼間,紅影已經飄回到了金棺材上,速度快到令人歎為觀止,她繼續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但是我卻不能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你。”
“為何?”
紅影淺笑:“因為有些東西你終究會明白,卻不是現在。”
林一席冷哼了一聲:“你說了那麼多全是我聽不懂的廢話。”
話音一落,紅影不言,整個黃金墓室靜的有些駭人,林一席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大概是惹面前這位生氣了,又連忙補了一句:“即便是我聽不懂的話,也請你說一說。”
紅影話鋒一轉,語氣極為冷淡地說道:“頓悟山上你看到的是金靈破魔陣,以後離那裡遠一點,否則我也無法保證能再救得回你。”
林一席暗驚,面露沉思狀,道:“金靈破魔……千年前就已不復存在的陣法為什麼會在浮玉?是遺留下來的嗎?”
“並非遺留。”
林一席開玩笑道:“哈?那難不成還是新畫上去的?”
紅影久久未發話,空氣彷彿突然間凝固了,林一席竟感覺到周身有些發涼,他雖沒有呼吸和心跳,卻好像心慌的喘不過氣來。
“我也不知道,在原本的計劃中,出現了一個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