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隱瞞(1 / 1)
白麵鬼臉色煞白地望著殘影消散,又轉眼看向面無表情的林一席,眸中閃過一絲恐懼。
無言片刻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所有想說的話最終都化為了一聲長長地嘆息,垂眸道:“你居然算計我。”
“是。”
林一席有些累了,他向後退了幾步,最終靠在了一塊寫著“絕塵崖”的巨石上,聲音微顫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的閉了眼睛,無力的伸出手掌覆在雙眸之上。
天色漸晚,無風無月,萬物寂靜,似乎天地之間只剩下這相顧無言各懷心事的兩人。
白麵鬼攥的雙拳發白,指間漸漸出現血色,直至感知到鮮血開始從手中滴落到地面的時候,才將拳頭緩緩鬆開,原本掌心的傷痕處正以令人歎為觀止迅速癒合。
他走到林一席的身側,慢慢蹲下身子,將他覆在眉目間的手拿開,看著林一席有些空洞的眸子,呼吸有些不暢。
“你就沒什麼想解釋的嗎?”
林一席的聲音很輕,但在白麵鬼的這裡卻猶如一塊巨石壓在胸口上,他微微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便又閉上了。
林一席見眼前之人如此慌亂,原本對其身份只有七分的猜想,現如今便是十分的肯定了。
他坐直了身體直視著白麵鬼,伸出手想去摘掉那張礙眼的白色面具,卻被白麵鬼躲開了。
林一席微微一怔,也不打算再勉強他,便道:“那我問你答。”
白麵鬼點了點頭,將手按在了自己的面具上片刻,又很快放下了。
林一席正視著他:“你是覺得,到現在為止我還不清楚你的身份嗎?”
白麵鬼本想要點頭,卻當聽到林一席遂即生硬地念出“阮見應”三字後,原本的僥倖心理瞬間消散。
他苦笑一聲,緩緩伸出手摘下了面具。
在夕陽的對映下,一張完美無缺恍若神人的面龐展露於世,他微微低頭,眉宇微皺,深邃的眸子裡透著一抹無奈,面色慘白顯得十分憔悴,有些病態,當意識到垂下的兩縷髮絲恰巧落到了林一席的指尖時,他立刻向後撤了半步。
林一席自嘲地笑了笑,眼前之人正是失蹤已久的阮見應,他本就該察覺到的,只是如今的阮見應與曾經他記憶裡的那個如白玉一般無暇的少年似是有些不同了。
林一席試問道:“你早就認出我了?”
“是。”
林一席見阮見應回答的如此爽快,接著問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誰?”
不過這次阮見應並未回應,迴避了林一席的目光,神色多了一絲憂慮。
對於這樣的表情林一席已經見怪不怪了。
阮見應的行為準則有一條就是絕不說謊話,一旦遇到難以啟齒的問題,便會選擇不回答,而在表情上卻會表現的十分的自責。
他鮮少與人交際,心性單純,遇到事情往往就會將內心的想法表露於面上。
“那換個問題,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是誰的?”
這一次阮見應依然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忘了。”
林一席拿過了阮見應手中的面具,一邊擺弄著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也許是在凌澤山上,也許是在無音溝的花海,還也許是在應天城的飯館裡,又或者……更早。”
面對林一席的直視,阮見應顯然有些束手無策,他輕咳了兩聲,轉移了視線,道:“許久不見,你、你還好嗎?”
看著面前臉色煞白的少年耳根子紅的就像煮熟的螃蟹,林一席突然一笑:“好不好你心裡沒點數?都死過一次了。”
阮見應身體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眼神又移到了林一席手中把玩的面具說,神情中多了一份憂慮。
林一席用食指和中指敲了兩下面具,笑道:“這面具是靈器,怎麼,捨不得?我看你靈器挺多的嘛,白麵鬼前輩?”
聞言,阮見應的耳根又紅了一個度。
“哦對了,不能叫前輩,得叫,不、復、兄——”
“夠了。”
阮見應一把奪過面具扣在了自己臉上,幾秒過後又將手上的面具放了下去。
林一席看著眼前之人又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神情,才終於放下心來,道:“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嗎?比如我為什麼會重生成為江示?”
阮見應不答,這讓林一席心生一種不好的預感,便又繼續道:“你知道?”
阮見應這個悶葫蘆依舊不答話,林一席有些怒了,音量提高道:“阮修,回答我。”
“知道。”
林一席雙眼微眯,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之人頭越垂越低,又道:“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阮見應不再看他,輕輕擦拭著手中的面具,語氣平和:“林肆,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和你說,但是請你相信我,我如今所堅持的必定是我這一生都不會後悔的。”
“你所堅持的是什麼?隱瞞我你知道我重生成為了江示?隱瞞我你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靈器?隱瞞我你在進行靈玄雙修?還是隱瞞我為什麼浮玉最值得驕傲的門生竟然會成為讓人喊打喊殺的白麵鬼?”
林一席越說越激動,最後直接起身向前一撲,緊緊地抓住了阮見應的衣領,汗水涔涔,怒目而視。
“阮見應,你到底有何居心?”
阮見應迴避林一席熾熱的目光,輕嘆一聲,指尖泛起點點光暈,輕觸在林一席左手的縛魂上,玉鐲上盤踞的金鳥在接觸到光暈的一瞬間如同活了一般,繞著鐲子舞動起來。
林一席感覺腕間一痛,剛要開口怒罵,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傾倒在阮見應的身上,失去了意識。
阮見應伸出手取回了白色面具,將它輕輕的扣在臉上,隨後靜靜的望向懷中呼吸依舊的林一席,嘴角不經意間勾勒出了一絲微笑。
他很慶幸林一席會自己回到自己的身邊,而不用再浪費時間於茫茫人海中去尋他。
星垂天幕,萬里無雲。
雲架鶴橋上,阮見應攜林一席一躍而下。
此時的絕塵谷已不同往日,數十里的金靈破魔陣在星光下發著金色的光芒。
阮見應將林一席放在了陣法的中央,又將頸間掛著的那顆黑紫色的蓮子取下放在林一席的胸前,隨後盤腿坐到了他的旁邊。
“金靈破魔,循魂本源。竭盡永生,哪怕最終魂飛魄散,我也一定要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