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有察覺,時間重置(1 / 1)
花玉愣了一下,將手中的地瓜扔到地上,瓜裂飄香,摔開後的楓紅內瓤吸引了林一席的視線,他是真的餓了。
只見身前的小丫頭跪坐在地上,用黑乎乎的手掌抹去淚水,白嫩的臉蛋兒立刻變得有些髒亂,水靈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一席看了許久,半響才又哭出了聲。
“林師兄......燙到了,好疼啊......嗚嗚......”
說著,還將沾滿炭灰的雙手伸到了林一席的面前,皮膚通紅一目瞭然。
林一席頓時就明白了,花玉畢竟是受著萬人寵愛的大小姐,何曾做過親自烤地瓜這種事情,自然不知道烤完之後要用樹枝將地瓜掏出來,看她這紅彤彤的手,定然是直接用手去拿的。
“不痛不痛,師兄給你吹吹......”
林一席向前挪了挪身子,衝著那雙小手輕輕吹了幾口氣,小丫頭立刻就止住了淚水,喜逐顏開了。
“師兄,不痛了,給師兄吃地瓜!”
花玉將地上已經摔裂的地瓜拿了起來,皺著眉頭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轉身便要再伸手往火堆裡掏。
林一席大驚,直接撲了過去,一把攔住了她的胳膊。
“傻丫頭!別用手拿,用樹枝掏出來。”
花玉愣了愣,頓時耳垂通紅,上齒咬緊了下唇不再看他,撿起一根樹枝將地瓜從火堆裡掏了出來,又遞到了林一席的面前,邀功似的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
“師兄嚐嚐,這可是花玉第一次做飯,只做給你的!”
“好。”
林一席忍不住唇角微揚,一雙狹長的鳳眸也眯了起來,一手接過冒著熱氣的地瓜,一手放在花玉柔軟的黑髮上抓了抓,笑著笑著,淚水縱橫......
“師兄,你怎麼哭了?你別哭啊,你一哭,小丫頭也想哭了,嗚......”
花玉直接前傾抱住了林一席的頭,渾身顫抖地也哭出了聲,二人就這麼一語不發的相互依偎,彷彿天地間再無他物。
林一席有預感,這一次的重逢,大概就是永訣了。
見到花玉,他忍不住想到在浮玉山的日子,忍不住想到那些打打鬧鬧卻無憂無慮的時光,忍不住想到他的同窗好友,忍不住想到那一小方院落中暢快飲酒的鳳休......
可是,天下無不散筵席。
他放棄了坦蕩仙途,背棄了真情信義,選擇了一條眾叛親離的路,一條再也無法回頭的路。
從此以後,他與花玉、與浮玉眾人,終究是殊途。
“一席哥哥......”
花玉啜泣著,搭著林一席的肩膀,將自己與他分離,楚楚可憐地眨了眨眼睛。
“一席哥哥不怕,花玉來救你了,花玉現在可是虛丹境界,很厲害的,一定可以保護你的!”
林一席抬手輕輕揉了揉花玉的臉蛋,淺笑道:“好,師兄餓了,先吃地瓜。”
花玉點了點頭,乖乖地坐到一旁,目不斜視地看著他吃,生怕一眨眼,眼見這人就要消失不見。
林一席邊吃便將心中的疑問逐一丟擲:“小丫頭,你是怎麼到這來的?”
花玉認真敘述道:“我是沿著師兄開闢的小道走上來的,看到師兄收服了魔神,就倒在雪地裡了,然後我就把師兄拖到了這個山洞裡。”
“那,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呃......五天?我、我忘了。”
林一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重複道:“忘了?”
花玉思緒一片混亂,語無倫次地說道:“因為、因為我把師兄帶到這裡之後,我也暈了,醒來之後外面都是雪,特別冷,那個時候師兄已經發燒了,我應該是三天沒敢睡覺,一直在照顧師兄,然後就沒忍住又睡著了,我想應該至少四五天吧?”
林一席掃了一眼一旁的火堆和石子,目光一凜,蹙眉道:“你為何不用符篆或是術法生火?”
花玉面露難色:“來到這裡之後,我的靈氣就被封在體內了,沒辦法用那些。”
林一席追問道:“外面都是雪,這些樹枝和地瓜你那兒找到的?”
“是這個山洞裡原本就有的......”
“原本就有?”
面對林一席的一臉狐疑,花玉頓時就慌了,急道:“我也不知道......師兄,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我醒來後,看見地上有很多樹枝,然後還有散落的地瓜,外面有狼在叫,我不敢出去,我就用了這些......”
奇怪,真是奇怪。
“師兄?”
看林一席陷入沉思,花玉小聲試探道:“師兄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一席完全無視了這個問題,凝神想了片刻,再次問道:“小丫頭,你什麼時候離開的浮玉?”
“我忘了......”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從浮玉來到這座山的嗎?御劍?符篆?術法?還是騎馬,駕車?”
花玉遲疑地看了他一眼:“御......劍?”
林一席繼續追問:“上山這一路上你都看見了什麼妖獸?大概多少隻?”
花玉不確定地回答:“可能有狼型的妖獸,大概、大概很多隻?”
“很多隻,是多少隻?”
“我、我忘了。”
看到花玉一臉的迷茫無措,林一席的神情越發難看,一個隱隱約約的想法出現在他的心底,足以令他感到心悸!
“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小丫頭,你為什麼要來救我?”
花玉身形一怔,嘴巴剛張到一半,卻又停住了,一陣啞然。
林一席不依不饒地重複問著:“為什麼來救我,你說,把你現在想的都說出來。”
“我......”
花玉直愣愣地盯著林一席的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林一席也急了,驟然提高了音量:“說啊!”
花玉臉色煞白地看著他,淚湧如泉。
“我......我忘了......”
驚雷乍破,大雪紛揚,厚重的濃雲把天空壓得很低,洞口狂風捲過,如同百獸呼嘯,洞內明明滅滅的火光似是下一刻便要屈服於寒冷,卻強撐著還未被徹底熄滅。
林一席蜷縮在火焰旁,喉幹唇裂,面無血色,時而冷意津骨,時而炎熱難捱,一顆心臟在劇烈的顫抖,令他痛苦不堪!
“給他喝些水。”
一個極致溫柔的低沉男聲響起,繼而一隻溫和手掌輕輕地放在了林一席的額頭上。
“太燙了,這次別說一個月,就是半年都不一定能全部消化。”
與剛才那個溫柔男聲不同的,這個男人的聲音是清冷乾淨的,語氣中流露出滿滿的擔憂。
聲音溫柔的男人淡淡道:“他可以自己撐過去,讓那個小姑娘留下也是多此一舉,你不要太感情用事。”
“可他現在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怎麼辦?”
聲音溫柔的男人輕嘆了口氣,繼而語氣卻變得漠然冷淡。
“時間,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