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破敗的家（1 / 1）
良久，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走來。
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是一個灰白頭髮的老人，只見她滿臉皺紋，身上的衣服打著補丁，十分破舊。
她滿面塵霜，看人的眼神渾濁不堪。
“你是江黎？”
她打量著江黎，似乎是認識她的樣子。
看到這樣的老人，林正寧都有些詫異，因為蓮花村的人經過年前江黎的帶動，精神面貌明顯都好了很多。
可這位老人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苦難折磨一樣，雙眼死氣沉沉，明顯是已經對生活失去了信念。
這是為什麼？
江黎心中也一樣詫異，但她沒有表現出來，仍然笑眯眯道：“對呀奶奶，我是江黎，六子有沒有跟您提起過我呀？”
“有，你進來吧。”
老人家似乎很是猶豫，但還是把他們讓進了院子。
院子打掃得還算整潔，雞鴨沒有圈起來，但雞屎什麼的處理得很及時，所以地面乾淨，也沒什麼太大的異味。
但等進了屋，一行人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屋裡頭實在是太破爛了。
櫥櫃的門只剩下一半，鍋灶上放著兩個饃饃，卻是用最劣等的玉米糠做得，看著又生澀又難吃。
江黎滿心疑竇，自從六子跟著她幹活之後，她給六子的工錢也不算少啊，不至於養家都養不起吧，生活條件怎麼會這麼差的？
裡屋的炕上，六子身下的床單，身上的被子也都破破爛爛。
六子此時正靠在床頭看書，忽然看到江黎進來，人都愣住了。
“黎姐，你怎麼來了？”
江黎笑笑：“有兩個人想來看你，又不好意思來，我只能起個頭把他們帶過來了。”
說著她讓了個身位，把身後的楊鑫和華子給顯了出來。
這兩人一抬頭看到六子這滿身的傷，頓時愧疚滿滿，雙雙低下頭去，不敢吱聲。
“咳咳！”
江黎咳嗽了兩聲提醒，楊鑫這才撓撓頭，滿臉不好意思地抬頭道：“對不起啊六子，我不該打你的。”
六子持續發愣中，因為他實在沒想到楊鑫竟然會給他道歉。
畢竟他心裡很清楚，楊鑫和華子是對他有意見的，不過他實在是太真心在江黎身邊工作的這個機會了，所以即便要忍受兩人的排擠和白眼，他也忍了下來。
“是黎姐讓你們來道歉的吧？沒事，那天確實是我弄髒了你的褲子，你發火也是正常的。”
六子露出個客氣的笑，但江黎看得出，六子這笑裡面帶著隱忍和委屈。
江黎無奈，上前一巴掌拍在了楊鑫的背上：“為啥打人家，你們倒是說清楚啊。”
楊鑫這才道：“我打你，不是因為褲子的事兒，是我和華子嫉妒你。”
此話一出，六子徹底傻眼。
嫉妒，他？
最難啟齒的話說出來了，剩下的就簡單多了。
楊鑫滿臉尷尬，和華子一五一十把他們是怎麼嫉妒六子，怎麼針對六子，又是怎麼慢慢積怨最後爆發的事情，一一都說了出來。
老人家在一旁聽著，眼裡竟閃動起了淚花。
她沒想到自己的孫子在外面這麼出息，竟然都讓別人嫉妒了。
江黎笑道：“六子，你不用擔心他們以後會再對付你，我已經把他們一腳踹到正寧那邊去了，以後飯館就你跟我一起看顧，我以後還指望你幫忙，你可別因為這兩個小子的事，對我也生了嫌隙。”
“不會，絕對不會！”
六子聞言立即眼神認真無比地開始保證。
“黎姐，不論你對我做什麼，就算你趕我走，就算你罵我打我，你對我的恩情，我也永生不忘，我也會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報答。”
“我絕對不會對你產生什麼不好的想法，我發誓！”
“這有什麼好發誓的。”江黎笑了，“我信你。”
話都說開了，房間裡的氣氛也就變得融洽起來。
江黎把帶來的東西交給了老人，坐上炕後，看著老人端上來的白開水，心裡直納悶，他們家的條件怎麼會這麼差啊。
正想著呢，對面房間裡忽然傳來了一陣咆哮的聲音。
這聲音實在是古怪，有點像狗，但又不像。
江黎好奇不已：“你家養著什麼啊，怎麼這樣叫喚？”
哪知道她這不經意的一句話，卻叫楊鑫、華子和林正寧都變了臉色，而六子則是低下頭去，沉默不語。
江黎愣了愣，她說錯什麼了？
這時候楊鑫忽然趴到江黎耳邊輕聲道：“嫂子，你不知道啊，那是六子他媽，他媽九年前就瘋了，他們一直用鐵鏈子拴在裡屋呢。”
啥？
瘋了？
江黎這下子是徹底震驚了。
她從來不知道這事兒！
仔細想想，她因為是村子裡唯一一個上過高中的女孩，又有媽媽這麼一個城裡人從小言傳身教，儘管沒有表現出來過，她的心裡卻是有些高傲的。
她看不起村子裡的這些不講衛生，又沒素質的農村人，所以才會和劉言攪和到一起。
自然，也就不會關心村民的情況。
六子媽瘋了這事兒，整個村的人都知道，唯獨她頭一次聽說。
幸好六子一點都不稀奇江黎不知道。
他和江黎在一起共事的時間久了，也算是有點了解江黎了，這個女人從來都只關注自己的事情，只做自己的事情，對別人的八卦都是不聊也不關心的。
以前他都不相信這世界上會有不八卦的人存在，可認識江黎他信了。
他就沒見江黎主動說過別人的壞話，也沒見江黎碎嘴子過別人。
她每天都活得那麼自我，那麼積極向上，那麼充實而忙碌，這也是六子最欣賞最崇拜她的地方。
面對著江黎，他無比坦誠：“那是我媽，九年前我爸當著她的面從山上摔下去，被山上的豺狼給吃了，我媽雖然活了下來，卻從此變得瘋瘋癲癲。”
“這幾年家裡有點錢都拿去給她賣藥吃了，我姥姥姥爺還有爺爺生病都捨不得花錢治病，相繼離世，最近我奶奶也生病了……”
說到此處，六子不由得愧疚地看向了奶奶。
奶奶得的病倒也不重，只需要去醫院做個手術八成就能治好，可問題是，家裡一毛錢的餘錢都沒有，別說去醫院做手術了，就是發燒感冒都沒錢治。
奶奶聞言，立即扯了扯嘴角：“我沒事，我身體好……”
不等說完，她眼前一黑，就朝炕前一頭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