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師父(1 / 1)
會死!
會被他捏死!
這樣的想法沒來由出現在腦海中,孫悟空的掙扎突然停下,斜視著看向玄奘。
沒有殺氣,沒有戾氣,甚至察覺不到危險,周身的佛光也只有溫暖的感覺。
“和尚,你有種就殺了我!”孫悟空低吼說到,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怕死,最多隻會不甘心,但與其繼續恥辱苟活著,被壓上百年,千年,萬年!倒不如死個痛快,最多隻是神形俱散!
“阿彌陀佛,貧僧從不殺生,此番目的先前便已告知施主。”玄奘微笑著說到,捏著猴頭的手突然放開,然後,便看到一躍而起的孫悟空,和那根朝自己打來的鐵棒。
他宣了一聲佛號,微笑中只有玄光閃爍。
說教和渲染已經夠了,現在,就該讓他明白,實力差距下的現實!
打服你!
玄奘周身黑光閃爍,身形突然虛幻,孫悟空一棒打空,還未反應過來,就只覺後頸發涼,一道勁風夾雜強烈破空聲自頭頂擊來!
巨響中,大地都在顫動,突然的重擊讓不死不滅金剛不壞的齊天大聖,第一次得到天靈蓋要被擊碎的感覺!
他的身體被打進地下,只剩一顆猴頭露出,看到不知何時換上玄黑色袈裟,拿著一根玄黑色長棍,此刻指著自己的和尚,滿臉不可置信!
和剛才不同,現在的和尚周身充斥著無盡殺意,戾氣彷彿都成了有形的大手,扼住自己的脖頸,不斷自七竅侵入!
此刻的孫悟空,只覺自己陷進粘稠幽暗的沼澤之中,一切的掙扎都是徒勞,渾身上下的每一處都在被腐蝕,無盡的恐懼在不斷侵蝕著自己的心智。
而讓他感受到這些的,竟是從一個方才還散發著“慈悲”氣息的和尚!
“阿彌陀佛,施主連貧僧都無法戰勝,又何提去戰那天庭靈山,莫不是先去送死?”玄奘淡笑說到,長棍袈裟再化作玄光飛回右手珠鏈之中。
周身氣息變回先前樣子,他蹲下身,看著孫悟空,大手一揮,右手珠鏈閃爍光芒,其中一顆分出,落在地上,竟化作一尊石碑。
石碑兩邊雕著龍獸,中間突然變得像是銅鏡,然後,一道畫面竟在那石碑中出現,演變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孫悟空吼叫著,玄奘雙手合十,只是微笑。
龍九子之一,負屓,只要有相應的媒介,就可在碑面上演化出相應的畫面。
現在要給他看的,是那千年之前,金蟬子和如來在靈山一戰的記憶畫面。
打已經夠了,玄奘也不想用什麼緊箍來壓制孫悟空,讓他認清現實,才能死心塌地的認自己這個師父。
日月倒轉,蟲鳴鳥叫,孫悟空看的有些痴了。
他再看向玄奘時,眼中的神情已經複雜起來,想要開口,一時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阿彌陀佛,施主方才應該也已看到,這乃是貧僧在千年前與如來大戰之景。”
“現在的貧僧,只有景中五成實力,你連五成實力的貧僧都敵不過,又何談與如來爭鬥?”
!!
玄奘的話如雷貫耳,頓時把孫悟空劈醒!
他想起五百年前,如來被玉帝宣來,和自己根本沒做什麼爭鬥,只是打了個賭而已!
只是一個賭,便在這五行山下五百年…
若是如來和景中一樣,全力出手…
如此這般…還談何報仇…說什麼搗碎蓮臺…還鬧什麼天宮…
難道五百年前那場大鬧天宮,只不過是玉帝和如來眼中的一場笑話?
孫悟空徹底的痴了,他的心在動搖,已經說不出話,甚至忘記身子還被埋在土中。
玄奘自然是看出自己的大徒弟已經在懷疑一切,心說時機到了,腳下發力一踏,孫悟空整個身子被震出土外,單膝跪地。
他看到一隻手伸來,抬頭看去,依舊是那抹不變微笑。
“猴頭,你可願做我的大徒弟,隨我一路西行,積攢力量,修得更高神通。”
“最後,便是按你說的,反了這虛偽的天庭,破了他如來的大計。”
說完,玄奘還宣了聲在猴子聽來甚是可笑的阿彌陀佛。
嘴上說著要反玉帝天庭,破如來大計,卻還要宣著如來的佛號。
這強大如斯的和尚,甚是有趣!
打不過,卻有著相同的目標,既然如此,做他的徒弟,又何妨何礙!
他抓住和尚的手,起身,往後退了兩步,雙膝彎下,雙手撐地,那金剛不壞的猴頭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下。
以頭貼地,震聲叫到:“師父!”
和尚微笑著點頭,他揮手,解除了掌中佛國的結界。
伸出手,扶起大徒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
天庭。
凌霄殿中,一位穿著甲冑的神將單膝跪地,雙眼光芒閃爍,讓人瞧不清瞳孔。
在他面前不遠,龍椅之上,坐著一位渾身金光祥浩之人。
瞧不清模樣,帝王威嚴卻已四散而開,在這凌霄殿中縈繞回蕩。
那雙眼閃光的神將雙手抱拳,開口說到:“啟稟陛下,金蟬子似已將五行山下罪吼孫悟空收作為徒!”
說完,身旁另一位早已跪下的大耳神將面露慚色,有些艱難的開口:“陛下…那金蟬子似用了什麼法術結界,阻了聲音,微臣只聽到最後他宣之佛號,微臣無能,望陛下贖罪…!”
話罷,那金光祥浩的陛下起身揮手,二位神將便退至一邊。
只見他負手而立,笑談道:“金蟬子是大計定下的取經人,觀音在長安城之時我便看出金蟬子似有些反常,現在如此看來,甚是有趣。”
“既不服靈山之命,又故意遮其聲,露其行。恐怕,他與那猴頭的爭鬥,只是做給靈山如來看的。”
“若是如此,這金蟬子到大計之後,倒是可加以利用,收入我天庭麾下,借他之手,去反抗靈山。”
“屆時,我倒是也有合適的理由,滅了這不在西方安好,妄圖伸手染指我東方道門的靈山佛教!”
話罷,那祥浩金光已然散去,凌霄殿眾仙只見他周身,縈起些許戾氣…
三界大計?
不過是各懷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