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懲大誡(1 / 1)
靈山震顫!
三千佛陀各有神色,五百羅漢皆是震怒,無數比丘更是感嘆金蟬子實力竟如此恐怖。
毫無疑問,玄奘方才的話就是對著靈山說的。
自兩尊羅漢過去,他們也是全程看著,就連金光出手他們也看在眼中。
而玄奘的話,自然就是告訴他們,自己的西行,還不需要他們指點,若想要給出震懾,他只會先發制人!
連十八羅漢的靜坐同笑獅都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日後若是再想做些什麼,恐怕真得好好掂量…!
而最不得其解的,還是那神秘金光,那等存在,竟然當著靈山的面叫囂釋尊,最後安然離去,就連釋尊都眼皮跳動,發出一聲輕疑,顯然是連他都看不清楚對方是誰!
連釋尊都看不清,那會是何等恐怖存在!
而這般的存在,竟要護著金蟬子,阻止兩尊羅漢下去以禺疆為由做出刁難。
毫無疑問是在表明立場,告訴靈山他是金蟬子背後之人,若想對金蟬子動手,還得先過他這一關。
同時,雲層之上。
靜坐羅漢怒視玄奘,渾身依舊在顫抖,卻不敢再做任何反抗。
這種絕對性的碾壓之下,再去動手,完全自討苦吃,但突然,他想到什麼,咳出一口血讓自己的喉嚨乾淨一些,艱難出聲:“唐僧…本羅漢不追你傷我之責。但那妖神禺疆,乃是九幽地獄之下封印的上古邪祟,你既心存淨蓮,又為何放過不誅,反倒護其在後,你定有異心…!”
玄奘不禁笑了,果然,這兩個就是過來以禺疆找麻煩的。
本以為他們所謂的下馬威是要透過豬剛鬣實行,但沒想到,竟是豬剛鬣身上的禺疆。
且由此可見,他們早就知道禺疆衝破了九幽封印,遲遲未動,就是在等今日。
一來,必然是顯威給天庭看,讓他們知道,堂堂天蓬元帥竟會被妖神附體,最後還是靈山收服。
二來,應當就是釋迦如來未雨綢繆,好讓他預想中的唐僧再次見識到靈山威嚴,替日後封得果位正佛做鋪墊,好讓他計劃中的取經人,心甘情願做靈山真正完全掌握之中的聽話之人。
只可惜,他靈山今日遇上的是陳玄奘,不是唐僧!
而那素來善辯論,能言會道的笑獅羅漢也被孫悟空用金箍棒制住,這位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靜坐羅漢又怎說的過玄奘。
思此,玄奘一聲輕笑,雙手合十唸到:“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佛說眾生平等,於中殺生之罪,能令眾生,墮於地獄、畜生、餓鬼,殺為首戒,若於惡者,應當以善度化,喚其善根。”
“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禺疆雖是上古妖神,掌管滅世之海,但也曾為一方神帝。且在九幽地獄封印萬年之久,早已果報盡受,放下屠刀。”
“今與我對立,也只為助那豬剛鬣與心愛相守,如此之人,你我亦是人數,何來資格將其誅滅。”
靜坐羅漢當即張口要駁,卻突然愣住,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玄奘所說皆是佛理蘊存,他雖能聽出其中異樣,但卻反駁不上半句。
禺疆衝破九幽封印沒錯,但其現在諸惡未做,今日出現也的確是為幫豬剛鬣,雖有阻擋取經大計,但也是出於善意而行。
況且,金蟬子不是傻人,他怎會看不出靈山早已知曉禺疆存在,故意不為的意圖,現在只不過是顧著靈山面子沒有點破,若是他下句說出,還真不知該如何回應…!
但下一秒,他突然想到什麼,馬上說到:“你說的沒錯,但取經一任,特殊性你應當清楚,應當謹遵釋尊指引,不可帶上這上古妖神。”
“本羅漢代你將她送入輪迴,也是了卻她以殘魂之身苟活於世的痛苦。”
靜坐羅漢心底又升起一抹得意,心說你金蟬子這下必然再找不出別的理由反駁,既說上天有好生之德,應以善度,那把她這本就無法再入輪迴的殘魂送入輪迴便是可行的最大之善。
金蟬子即便再囂張,也決然不敢當著釋尊的面,說甚麼要帶上她一齊取經的話。
否則被認作為故意,再結合前些日子在大唐所言,完全可以斷定為金蟬子從未真正想過要去靈山取經,屆時釋尊出手,諒你身後有何金光大能,也不抵用!
“那若是,貧僧硬要帶她一齊走完這西天取經路呢。”
“你說什麼!”
靜坐羅漢震聲叫到,玄奘踏步走來,唇角勾笑。
他怎會不知對方想法,居然想用釋迦如來壓制自己,可笑至極。
從大唐開始,自己就從未給過釋迦多大面子,現在搬出釋迦,不正是告訴那些三界大能和天庭,這西行之途,他們靈山一直認為盡在自己掌控之中。
果然,這一瞬,玄奘瞬間就感受到有千百道神念刺來,盡數圍在他和靜坐羅漢之間,似乎迫切想要知道接下來會說什麼。
本就想快些回去的笑獅羅漢已經慌了,連忙看向孫悟空,眼中急切似乎在說著什麼,可這齊天大聖又怎會讓他如願,嘿嘿一笑,竟直接把頭一轉,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要不是他清楚師父並不想撕的太破,只是想反給靈山一點教訓,現在若不冷嘲熱諷,添油加醋說上幾句刺耳之話,那都對不起自己。
而靜坐羅漢雖然衝動,卻也不是傻子,感受到這些鋒銳神念,又看到玄奘唇角笑意,他瞬間明白自己剛才太過沖動,那語氣中的問題甚至引動了天庭關注。
以十八羅漢的身份,再加上本次就是明著過來找玄奘麻煩,若是真的暴露什麼,莫說靈山,自己就要先立於萬劫不復之地了!
慌亂中他馬上就要開口,玄奘眼中金芒閃爍,一座金色小鐘似乎在右瞳閃現消退,而靜坐羅漢哪裡注意到這個,他只發現自己喉嚨彷彿被什麼無形力量扼住,張開口根本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是金蟬子!”
靜坐羅漢在心裡震聲叫到,可那嘴上卻只是張合不斷,面露慌亂焦急,眼中夾著憤怒,什麼也做不到。
玄奘面露微笑,剛剛用彌陀鍾封住靜坐羅漢聲音的他,此刻卻擺出一副什麼也沒做過的樣子,反而搖搖頭,故作失望的說到:“靜坐羅漢,你身為十八羅漢,怎能說出這般魯莽之言?本想念些情分,不點破而言,但你如此刁難,也休怪貧僧無情了。”
靜坐慌忙搖頭,眼中憤怒已經轉為央求,可玄奘卻沒有他這發不出聲的喉嚨,馬上說到:“你方才說釋尊指引,不就是想搬出釋尊,欺壓於我?”
“我且問你,今日你同笑獅羅漢一齊從靈山趕來,先前不由分說,上來就打,此乃釋尊指引?”
“幾日路途,皆有靈山同門幻化成家戶,妄圖整蠱於我,這也是釋尊指引?
“因為如此,害我好路不敢走,只得行些壞路耽誤取經行程,這難道還是釋尊指引?”
“笑獅羅漢本想提醒,你卻依舊妄圖攻擊於我,若我沒有這身修為,恐怕早就被你那一拳打死,這般如此,難道真是釋尊指引!”
靜坐羅漢已經連頭也搖不動了,他的眼中寫滿恐懼,似乎已經想到自己下場會是如何…!
金蟬子表面上是幫忙迴避了靈山完全在暗中操控西行一事,但卻句句誅心,且毫無疑問的都是針對自己!
為何疑問誅心,因為金蟬子問的全都是真正發生之事,且佔理的皆是他!
故意下凡整蠱,害得耽誤取經行程,剛才不由分說,上來就攻,雖是要打金光,可它突然消失,確確實實的是變成了攻擊玄奘。
而真正將自己立於萬劫不復的,還是最後一句!
笑獅羅漢的確明眼之人都能看出他本要阻止,自己卻不由分說再次攻來,還結結實實的打中玄奘,無論結果如何,自己都打中了!
這可是修的金身,且在十八羅漢中力量可排前三的全力一拳,若是玄奘只有地仙修為的話,接下這一拳恐怕早已身死!
妄圖誅殺取經人,這已足夠將自己打入地獄贖罪了!
靜坐羅漢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意識到從玄奘上來的那一刻,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自己的衝動,笑獅的阻止,都被他算中了。
還有先前故意說的那些佛曰之言,毫無疑問的就是要引得自己故意搬出比這些歪理更大的佛祖釋尊本身,然後便有了現在一幕!
一切算計環環相扣,都在這不過三炷香的時間裡全部實現,而且沒有任何一環失算!
那微笑之下,所掩藏的甚至比他的實力還要恐怖!
“可惜啊,你現在意識到這些已經太晚了。”玄奘的眼神同那微笑,似乎已經對他說出了這句話,而接下來真正說的話,卻又幫他免去了那預想中必然會發生,打入地獄的贖罪之法。
“如此行事,有辱我靈山顏面,如此這般,我身為釋尊座下二弟子,便代他出手,小懲大誡,將你剔去金身,修為半廢,回去重頭來過,靜坐修心!”
話音落下,伴著那金芒閃爍,靜坐羅漢眼中已經沒了恐懼,絕望侵佔,取而代之。
此話的確免去自己被打入地獄,但卻是要剔去金身,廢了自己半數修為,重頭來過!
金身被剔,修為半廢,怎可能再回今朝,還要靜坐修心?全然是在殺人誅心!
那重拳落下,金芒穿體,燦金的身骨分離飛出,喉間禁制也隨之解除,可他腦袋後仰那刻,便已被無盡痛苦侵蝕,意識全無,昏死過去,連哀嚎慘叫發不出來。
玄奘雙手合十,腕上珠鏈將那金身吸入,對著笑獅羅漢,微笑開口。
“阿彌陀佛,小懲大誡,笑獅羅漢,帶他回去罷。”
“再請幫貧僧帶話告知釋尊,弟子今日擅自代他行此懲戒,日後到達靈山,定會當面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