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狐九軒的選擇（1 / 1）
狐九軒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答案，他睜開眼，下意識看向左側，發現狐嶧陽也同時睜眼，看向自己。
二者眼神中的交流已經互相確定了對方的答案，再扭頭時，便同時看向了狐九軒右側的狐英。
感受到這二位目光的狐英也睜開眼，卻緊接著沒好氣的白了狐嶧陽一眼罵到：“狐嶧陽！你這吃裡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方才為什麼不幫我！”
狐嶧陽被罵了也不惱，只是“阿英，你也看到了，陳玄奘膽識過人，心性極佳，實力天賦甚至不在你我之下，絕不可因你胡鬧，壞了靈狐一族的未來大計。”
聽到狐嶧陽這麼說，狐英也是扭過頭，嘟囔著說到：“這些我當然知道，但只憑這些就要把靈狐一族交付到他手上？我不同意！”
“你…！”狐嶧陽指著狐英，張開口想說些什麼，狐英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氣的狐嶧陽連話都說不出來，只得無奈把手放下，重重的嘆了口氣，同樣把頭扭向另一邊。
見此，狐九軒卻覺得有些好笑，這幾千年來，若是沒有嶧陽和阿英這對夫妻陪在自己身邊，每天都能看到他們吵嘴，倒不知會有多寂寞。
不過狐嶧陽說的沒錯，玄奘的天賦不在他們二人之下，可他也同樣沒看出來，玄奘的天賦甚至不在自己這個靈狐一族的老祖宗之下。
狐嶧陽，狐英，自出生便被狐九軒收為弟子，一同修煉，一同突破，僅僅用了五百年便踏入大羅金仙境界，之後以三百年參悟大道，證得準聖，修成八尾。
八百年晉入準聖，這是怎樣的速度，放眼三界，有如此天賦的早已寥寥無幾。
狐九軒將他們視為此生驕傲，但天道是公平的，在準聖和聖人之間的天塹上，他們至今未能踏過。
但在玄奘身上，狐九軒看到了那份可以踏入聖人，甚至是超越這個境界，觸及到那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境界。
陳玄奘是誰，是金蟬子十世輪迴後的轉世之人。
金蟬子是誰，是如來座下二弟子，更是那早在混沌之中，天地未開時便已存在的六翅金蟬！
可以說，陳玄奘存在的本身，就已經超出三界五行，甚至是越過天道，只要給他成長的時間和機會，這片天地，三界，是絕對困不住他的。
而他真正的敵人永遠不止是靈山和天庭…
想到這裡，不知為何，狐九軒眼前閃過了一些回憶。
那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海洋，卻又不像是海洋。
不止是因為那是片黑色的海洋，更是因為海洋早已與那無盡的長夜融為一體。
海既是夜，夜便是海。
在那片只屬於他的天地中，狐九軒分不清是海倒映著夜，還是夜本就是海。
巨浪之中，有一人立在澤夜之間。
黑色的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卻藏不住眼中的光芒。
那人轉過身，黑海便咆哮怒吼，他抬起手，夜空便主動落下任其掌握。
手握星辰，腳踏黑澤，天和水連線著整個三界，狐九軒知道，眼前的人正在與天地溝通，與這個三界溝通。
良久之後，他睜開眼，放下手，卻只是搖搖頭。
那句話直到現在，也時常在狐九軒耳邊響起，讓他不會忘記自己真正的使命。
“真正的敵人不是他們的野心，而是利用這份野心的東西。”
狐九軒知道，野心說的是靈山和天庭，是釋迦和昊天。
他們都是離天道最近的人，比誰都要清楚真正的敵人是誰，比誰都清楚那些東西意味著什麼。
但正是如此，他們才要不斷壯大自己，讓靈山和天庭真正的掌控三界。
只不過，那些東西還離這裡很遠，留下了很長的時間給他們，讓釋迦和昊天有時間去完成自己的目標，讓那些同樣有野心的去滿足自己的野心。
他們都清楚要面對的東西，但都不願意落入另一人的掌控。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即便是神和佛，也是互相眼中的“異族”。
因為誰都無法確定，若是聯合起來，在擊退真正的敵人之後，會不會被那個統治者清算。
但誰都可以確定，在擊退真正的敵人之後，作為統治者的自己，一定不會留給內部反抗的機會。
所以，靈山要發展佛教，要藉著五百年的大計徹底掌控三界。
所以，天庭要眾生臣服，只有絕對的掌控，才能讓昊天安心。
可正是這樣的心，給了那些東西利用的機會。
即便他們現在離的依舊很遙遠，但卻能做到影響於此。
他們會不斷放大兩位的這份野心，讓爭端和衝突愈演愈烈。
他們是眾生心底的蛀蟲，不斷腐蝕著人心，妖心，仙心，佛心…
狐九軒依舊記得，在和那人交談的最後，他得到了一份答案。
那人說，會有一個人可以改變這樣的局面，拯救岌岌可危的三界。
他的大敵會是天庭和靈山，但真正的敵人，永遠不止是天庭和靈山。
當他真正擊敗了天庭和靈山，若是還能保持本心不變，三界便有救，反之，三界只會迎來天庭和靈山的結合體，會迎來真正的黑暗。
狐九軒問他，這個人是誰，他卻只是微笑著搖搖頭，沒有給出答案。
當思緒回到現在，狐九軒再一次讓自己的神念落在玄奘左腕的黑水玉鐲之上，他得到了答案。
得到了這份等待千年才等來的答案。
“這便是你的選擇麼，從千年前，你就將自己賭在了他身上…”狐九軒在心中喃聲說到，也逐漸有了自己的答案。
沒錯，那澤夜之間，手握星辰，腳踏黑澤的便是黑澤水神，御玄夜。
那是千年前的一次見面，也是他和御玄夜見的最後一面。
那一天後，他再也感應不到黑海，再也感應不到御玄夜的存在。
正如御玄夜所說，當玄奘真正擊敗了天庭和靈山，若是還能保持本心不變，三界便有救。
反之，三界只會迎來天庭和靈山的結合體，會迎來真正的黑暗。
這條取經之路走完的那一刻，便是他做出選擇的時候。
御玄夜已經做出了選擇，用他自己做出了選擇，現在，便到了狐九軒做選擇的時候了。
是相信玄奘會一路保持本心，傾盡全力的幫助，還是守護住這片靈狐仙境，獨善其身。
狐九軒代表的不止是自己，還有身後的靈狐一族。
當他沉思良久，再睜眼時，只在心裡說了一句。
“你選擇無條件的信任，我不一樣。”
“我的身後有著靈狐一族，但，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證明你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