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孩子們，晚安（1 / 1）
後面的事，便是很清楚了。
兩隻小狐狸便是狐嶧陽和狐英，狐九軒終究是沒有把自己就是那十一位犧牲先祖其中之一的事告訴孩子們。
他留下了這個故事，告訴他們，自己是被他們保護下來的孩子，正是因為先祖們的經歷，所以，靈狐一族永世不得踏出仙境，更不可與異族接觸。
他就這麼守護著仙境，守護著孩子們。
但是，仙樹已經開始逐漸枯萎了，先祖們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在創造完仙境後，也只能支撐讓靈狐一族繁衍下去。
現在，玄奘帶來了希望，讓狐九軒在今夜看到了自己的兩個孩子踏入聖境。
靈狐一族已經有了他們兩位聖人，狐雲和秋月也會逐漸成長，有玄奘的帶領，希望的花終究會綻放，而自己，也可以安心的躺進那第十一具石棺之中了。
狐九軒自嘲的笑了笑，喃聲說直到最後還是選擇了逃避。
他緩緩的站起身，看向玄奘說到：“開始吧，第三場考驗，幫我結束這份揹負了太多的生命。”
…
玄奘沒有回答，唇角的微笑也逐漸消失。
他知道狐九軒會這麼說，他想到了第三場試煉的內容。
無論是第一場還是第二場，其中更深的，都是對心靈上的試煉。
毫無疑問，玄奘都透過了，他現在要做的，是幫眼前的靈狐十一先祖的其中之一，現在的靈狐一族老祖宗，狐九軒解脫。
他終究是搖了搖頭，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做不到。”
狐九軒笑了笑，走到第一具石棺前，抬手撫摸在棺蓋的紋路上，喃聲說到：“不用擔心，我死之後，我的力量會留在這裡。”
“當狐雲成長為一個真正合格的族長時，就讓他來繼承這份力量，到時候，只會有另一個更強的狐九軒，你的反天之路不會少了我這把老骨頭的幫助。”
“呼——”玄奘做了個深呼吸，他捏起拳頭，骨頭的咔咔聲傳入狐九軒耳中，他的面上露出笑容，轉過身，閉上雙目，靜靜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清晰腳步聲再一次迴盪起來，狐九軒感受到了玄奘的接近，他說了兩個字。
“來吧。”
玄奘看了眼自己的拳頭，又看著狐九軒，緩緩抬起，然後…
“轟——！”
巨響聲中，狐九軒的身體被嵌入牆中，他睜開眼，塵煙中看到了站在原地，手中鮮血溢流的玄奘。
上面有他的血，有玄奘的血。
這一拳，他沒有用任何法力，只是單純的一拳！
狐九軒的側臉被唇角迸出的鮮血染紅，他沒有抬手擦拭，而是緩緩將自己的身體扒出，然後，問出了三個字。
“為什麼？”
“不為什麼。”
玄奘的眼中依舊波瀾不驚，他緩步走到狐九軒面前，抬起自己的拳頭。
“轟——！”
又一拳狠狠的砸下，狐九軒的身體再一次嵌入牆中，沒等他反應過來，第三拳接踵而至！
“轟——！”
“你沒資格讓他變成第二個狐九軒，他也沒資格變成第二個九爺。”
“你可以選擇現在躺入棺中結束生命，我不會做任何阻攔，但我不會幫你做出選擇。”
“第三場，是我的試煉，更是你的試煉。”
玄奘的話落在狐九軒耳中，塵土中的他已灰頭土面，堂堂聖人後期，三界中屈指可數的頂級強者被大羅玄仙打成這樣，傳出去會有多麼可笑。
但此時此刻，故意壓制住自身一切都狐九軒面對著同樣沒有用任何法力的玄奘，卻是從心境上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他揹負著靈狐一族，他揹負著關係三界的重任，相比之下，誰都沒有資格去指責誰，所行所想，不過是選擇的不同罷了。
所以，玄奘不會說狐九軒是逃避，他更不會去幹涉狐九軒躺進那冰冷的石棺。
但他不會允許自己的徒弟變成另一個人。
狐九軒是狐九軒，狐雲是狐雲。
狐九軒可以選擇把他從先祖陵墓中帶出來，讓這個新生命繼承先祖們的意志。
但他沒資格讓狐雲變成另一個自己，另一個揹負著悔恨的狐九軒。
三拳，打醒了狐九軒，讓灰頭土面的他笑了出來。
“謝謝你，陳玄奘。”狐九軒笑著說到，此時此刻，他心底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玄奘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沒有回答，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站著。
“御玄夜沒有選錯人，烏巢更沒有看錯你，而我，也真正的承認了你，靈狐一族的未來，從現在開始，便在你的手中帶領，希望你不會讓我們失望。”
狐九軒輕笑著說到，玄奘依舊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的聽著，然後，伸出手。
看著玄奘伸來的手，狐九軒也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他，然後被玄奘拉出身子。
“這三拳，你打的很用力。”
“因為，我很生氣。”
狐九軒笑聲，拍了下玄奘的肩膀說到：“去告訴狐雲，你贏了。”
玄奘點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狐九軒一眼，緩緩往外走去。
噠…
噠…
噠…
他的腳步聲再次迴響，當他走到陵墓出口時，狐九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玄奘，你相信命運嗎？”
玄奘回頭看去，只看到黑暗中他的微笑，和那雙已經清澈的眼眸。
他沒有回答狐九軒，只是身影閃爍，消失在此處。
當他再次出現在長老殿中，狐嶧陽，狐雲，白殊，白秋月，黃風五人幾乎是同時圍上來，面上盡是焦急。
第三場試煉不再有光幕中的畫面，除了玄奘和狐九軒，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玄奘沒有說話，只是看向了藤椅，眼中終於有些波動。
黃風看到師父轉過身去，但在那瞬間，捕捉到了師父眼角的晶瑩。
狐嶧陽正要開口，卻在下一剎，跌坐在地。
他緩緩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流出兩行清淚。
遠處的試煉場中，狐英感受到了自己的突破，她正要雀躍之時，巨大的悲感如海潮般湧上心頭，她猛的看向祖先陵墓，看到了那沖天而起的光住，眼中沒了神采，跪在地上…
…
石棺被緩緩的合上，他終於閉上了雙目。
在意識的恍惚之中，他看到了兄弟姐妹，看到了大哥眼角的淚光。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仙境。
“孩子們，我睡了，不要傷心，也不要難過。”
“因為，我只是睡下，而不是離開，我會與先祖們一起，依舊守護你們，守護仙境。”
“靈狐一族的未來與希望，在每一位族人的身上，我相信，終有一天，我們會重回曾經的故土，而不是繼續躲藏。”
“嶧陽，阿英，恭喜你們，終於踏入了這個境界，你們要記住今夜的感悟，將自己的道貫徹下去。靈狐一族有了你們的守護，我相信，只會越來越好。”
“狐雲，秋月，不要因為我的睡去就消沉，你們是靈狐一族的希望，是最耀眼的雙子星，能拜玄奘為師，是你們的幸運，也是靈狐一族的幸運。”
“記住，無論何時，都不要忘記我曾給你們的教誨，靈狐一族的未來，同樣也掌握在你們手上。”
“玄奘，在你剛剛離開時，我問了你一個問題，你相信命運嗎。”
“我的答案是，我相信。”
“當我在樹下看到嶧陽和阿英時，我便相信了。”
“是命運的指引讓我選擇堅持到今天，也正是命運的指引，讓你來到了這裡，讓我遇見了你。”
“你的出現，就像是命運的安排，註定三界要發生這一切，又註定，會由你將眾生真正凝聚在一起，拯救我們的三界。”
“我今夜與你說的，希望你不要告訴他們，等到時機成熟，便帶著狐雲回來，屆時，我也會隨你們一起戰鬥。”
“謝謝你，玄奘。”
“孩子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