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因酒而醉,還是心中想醉?(1 / 1)
第一百零九章因酒而醉,還是心中想醉?
天蓬微微皺眉,難得的好機會,他倒是不想再折回去找別的地方,也不顧霓裳仙子說的什麼下次再來,搖搖頭,帶著霓裳仙子騰雲過去。
這裡只是人間,能躺在這裡的大概只是凡人,更何況在那僧人的身上,天蓬沒有感受到任何法力的波動,在凡人面前,天神的顯靈足以讓他們畢恭畢敬的退下了,這也是天蓬為何執意要過去的原因。
可距離數米時,那背對著天蓬側躺的僧人卻突然出聲,輕笑著說到:“天河的天蓬元帥,同太陰廣寒宮的霓裳仙子?二位竟也會來人間,又與我相遇,緣哉,秒也。”
僧人話音剛落,天蓬幾乎是本能的將上寶沁金耙現於手中握住,另一手橫欄伸出將霓裳仙子護身後,滿目警惕的看向那側躺的僧人。
沒有任何法力氣息的僧人不僅能察覺到自己靠近,更能叫出自己名號,那便是說明他已經強到連自己這位天蓬元帥都無法探知的地步,而他也必然是提前就在此地等候自己,不知目的,不知敵友,不可掉以輕心。
面對天蓬的警惕,僧人只是再次一笑,他緩緩坐起,轉過身去,上身的僧衣敞開,展露出那近乎完美的線條,配上那俊美至極驚為天人的容貌,就連霓裳仙子都不由得一驚。
沒有太多複雜的原因,只是因為她見過的任何一個仙君神將中,都沒有任何一個比眼前僧人要好看,實在驚訝。
那僧人唇角掛著一抹微笑,天蓬的雙瞳在劇烈收縮,彷彿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上寶沁金耙在微微抖動,是因為握住它的手在顫抖。
是的,他認出了眼前僧人,七百年前在蟠桃盛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西天靈山佛子,金蟬子…!
可金蟬子,卻是在蟠桃盛會的第二日,就與釋迦大戰,後戰敗墜入凡間輪迴,現在,卻出現在這裡…!
“許久不見了,天蓬元帥。”金蟬子輕笑一聲,伸出手,就像廣寒宮時的玉兔一般,只不過,他卻笑著開口直說到:“你身上,還有一瓶老君仙釀,與佳人約會,可不能掃了興致,不如拿來與我換這塊大石歸屬如何?喝完就走,絕不耽誤打擾。”
天蓬的心底滿是疑問,他有太多想問的,想說的,可面對著眼前金蟬子,看著他那一抹微笑,不知怎的,就彷彿是法力控制了一般,天蓬沒有說一句話,一個字,只是拿出了最後一瓶老君仙釀,遞給對方。
金蟬子接過酒,順勢再躺下了,他抬起手,傾斜壺口,碧綠的瓊漿灌入口中。
唇齒張合,任由流出的玉液順頸而下打溼衣襟。
喉結微微的動著,咕嚕咕嚕的聲音是那般真實清晰,七百年前,他在蟠桃盛會上不曾動筷,不曾飲酒,此刻卻在這人間的大石之上,如此毫無形象的暢飲。
這壺酒彷彿是喝不完一般,金蟬子晃了晃頭,乾脆直接順著往自己身上倒去,以酒洗了個身。
他坐起來,渾身散著酒香,看向二人,緩緩說到:“想必,你們一定有很多話想要問我。”
“我為何會在這裡?七百年前究竟是為何要與釋迦大戰?明明現在只是個凡人,卻有著連天蓬元帥都看不透的實力…”
金蟬子列舉了很多,當他話落,天蓬點點頭,他的確想知道這些,心中的疑問蓋過了對金蟬子知道這些的驚訝。
七百年前金蟬子大鬧靈山,與釋迦大戰,被打下凡間墮入輪迴。
兩百年前那遭瘟的弼馬溫說著什麼自由的蠢話大鬧天宮,後如來出手將他壓在五指山下,為期五百年。
為何都是五百年,五百年究竟代表著什麼,金蟬子的事絕不是傳聞中那般簡單的與釋迦在思想上有了衝突,佛心垢染輪迴淨化,這其中一定有著什麼聯絡。
他不關心也不想知道靈山內部的暗潮,但孫悟空的事,他一定要問清楚。
就因為金蟬子和那遭瘟弼馬溫的師父須菩提,乃是千年前就有著不淺交情的好友!
這其中,一定不簡單,金蟬子一定知道內情!
但可惜,喝了酒的金蟬子,沒有回答天蓬的疑問,他只是列舉出了天蓬心中的疑問,並沒有打算回答。
金蟬子緩緩抬頭,望向天邊,眼中似乎有什麼在流轉,再次看向天蓬時,他的身體,卻虛幻起來,一點點的化作流光飛散。
“你在做什麼!你瘋了!”
天蓬不可置信的吼出聲來,這一刻,他感受清楚了金蟬子的修為。
聖人…!
在凡間的輪迴中,他竟然修成了聖人,而現在,他竟要在此坐化圓寂!!
天蓬想要阻止,可他什麼也做不了,無形的屏障中蘊藏著巨大的力量,將他的上寶沁金耙和霓裳仙子的法力阻擋在外。
天蓬嘶吼著自己的問題,他不知道金蟬子為何要如此,但他一定要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五百年和孫悟空到底代表著什麼,捲簾為何日夜神色低落,玉帝又為何逐漸陌生冰冷起來…!
金蟬子微微一笑,他宣了一聲佛號,終於回答了一次。
可內容,卻只是答非所問,反而是個給向天蓬的問題。
“天河的水早已汙濁,暗潮在天庭同樣湧動,究竟是因酒而醉,還是心中想醉?”
“那些問題,你不是早已有了答案麼,天蓬元帥。”
當這道話音落下,天蓬衝破了屏障,他撲過去,可那大石上的身影早已消散。
聖人逝去,佛子再望,天地悲鳴,大地山海皆悉震動。
恍惚之中,天蓬突然發現,那大石之上,金蟬子竟留下了四行整齊篆刻的詞句。
“今生極限於此盡,我已無力淨天地。”
“身離靈山卻留執,我為佛子無佛心。”
“大道證得天地明,取經一路修本心。”
“六翅飛帶塵緣來,奘意玄心得新生。”
天蓬一字一句的念著,隱約恍惚之中,他的腦海中浮現了那個問題。
“是因酒而醉,還是心中想醉?”
意識,逐漸的模糊。
他只記得,自己好像用手中釘耙打碎了那塊石頭,帶著霓裳仙子,一言不發,回了廣寒宮。
他只記得,在那之後,自己被玉帝宣詔,四個大字,落入耳中。
取經大計…
他只記得,當那光華流轉的霓裳羽衣在眼前消散時,自己徹底失去了理智和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