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戰八場(1 / 1)
玄奘緩緩的說道著,其聲不緊不慢,還帶著淡淡微妙佛法,若放在平常,這聽在耳中,那真是個舒服。
可此時此刻,那一字一句在鎮元子耳中聽來,可真像是有萬千股鋼針刺著耳膜,扎著心尖!
真是好一個陳玄奘,好一個算計!好一個不搶功德渡消罪孽!這人參果樹自然是自己一擊攔腰打斷,可他陳玄奘方才在這樹身上恐怕都打了不下萬千拳棍才是!
鎮元子已經徹底明白了,玄奘自一開始就知道他在暗中看著,什麼不吃人參果,任由徒弟被清風明月辱罵,所作所為,都是在等著這刻!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要算計他,故意便挖了這個坑等自己跳就罷了,現在這所作所為,竟還讓自己將自己加上把土給埋了起來。
縱是他手下徒弟偷了人參果,可這果兒還能再長,但這人參果樹是誰打斷的,是自己啊!
鎮元子怎麼也想不到,這和尚竟會如此心狠手辣,而且幹出這般事後,竟還敢站在自己身邊豎手宣甚麼佛號!
“陳玄奘,借我之手,斷我的樹,真是好算計。”鎮元子平復住氣息,站起身笑問道:“此般下手,未免太過分了些吧?”
聽他這般問來,玄奘也是滴水不漏,毫無破綻的微笑說到:“阿彌陀佛,大仙這是說的什麼話。”
“出家人慈悲為懷,一草一木,皆為性命,貧僧所說渡化罪孽,乃是誦經消業,這樹,分明是大仙親手打斷,依你道家說法,倒還是那福生無量天尊才是。”
鎮元子的嘴角抽了抽,好一句福生無量天尊,好一個犀利諷刺的言語!
心頭火氣上來,他那還顧得什麼仙尊姿態,聖人尊嚴,震喝一聲,腳下祥雲驟起,只見瞬間,便飛至空中,怒聲宣道:“陳玄奘,你伶牙俐齒,我不與你爭論,果樹之事暫放一邊。”
“且問你,你的弟子在我觀中,摘了我的人參果,此罪又當何說?你身為師長,做大不尊,不但未去約束弟子行為,還縱其與我小徒爭論,揚言要打殺他二人,可還將我放在眼中!”
“將你放在眼中?你是個甚麼挫鳥的道人,自挖的坑自己跳,蘿蔔埋了又瀨尿,說這般話也不怕臊了自己的嘴!”突然聲音自下面響起,那鎮元子聽了身子一顫險些沒摔下雲去,低眉一看,那孫猴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玄奘身邊,方才這罵人的不正是他麼。
不止是他,此刻,玄奘七個徒弟都站在了他身後,那另一邊,清風明月也喘著氣的趕來,一望見鎮元子,那便是跪在地上哭了起來。
但鎮元子此刻倒沒心思去管兩個小徒,方才被孫悟空罵上那一句,這時竟突然不知該怎麼回嘴。
那猴子罵的到真是在點上,自挖的坑自跳,跳了還不願意吃虧,真不怕臊了自己的面。
下意識看向玄奘,鎮元子更是不禁一咬牙,這和尚沒有半分要給自己臺階下的意思,此刻竟還微笑著說到:“事已至此,不知大仙想如何解決此事?”
“若是玄奘未猜錯的話,以大仙本事,靈根尚在土中,想讓這果樹再活,也並非難事。”
呃…
玄奘的話無疑是堵死了鎮元子最後的預想,毫無疑問的,他現在擺出的態度就是不吃半點虧。
要臺階,當然可以,你鎮元大仙自己找。
而正是此刻,這位地仙之祖也震驚的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把陳玄奘擺在了比自己更高的位置開始揣摩他每一句話中的意思…!
鎮元子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連忙暗說不可再糾纏下去,他甚至能感受到,若自己再和玄奘多說幾句,倒時不但他陳玄奘半點虧吃不上,自己甚至還要再賠他一通天材地寶送他上路。
想到這,鎮元子也是冷哼一聲,揮了下那衣袖說到:“陳玄奘,既然你要我說,便也莫說我為難你,你徒弟七人吃了我七個人參果,還要打我徒弟,那我便給他們這個機會。”
“我挑七位徒弟,與你七位徒弟輪番一戰,最後你這位做師長的,與我一戰。”
“八場上下,若你們贏了四場,便賠我人參果相等價值之物,若贏了六場,便不要半點賠償,放你們西去。”
“若你們贏了七場,我不但放你們西去,還將身上另外三樣天地至寶贈予你陳玄奘。”
說罷,鎮元子微微一笑,他沒有再說八場之事,因為第八場,便是他同玄奘一戰。
縱是陳玄奘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大羅玄仙,連金仙都未達到,屆時即便自己再放個面子給他,只用準聖修為一戰,他也不會有半分勝算。
這便是鎮元子最後給的一份善緣了,他真的被玄奘所折服,這和尚,有實力,有心計,不僅膽識過人連他鎮元子都敢算計,還算計的每一步都讓自己踩進坑中。
似乎自己預想的每一步,都只是在為他服務,所作一切,只是為了這一刻徹底的讓自己心甘情願的服他。
可下一秒,當玄奘說出那句話時,鎮元子的仙心,顫了…!
“若是貧僧與徒弟能贏下八場,鎮元大仙不僅將你身上那天地至寶贈予貧僧,還要與貧僧結為兄弟,如何?”
玄奘微笑著說到,徒弟們沒有一個出言的,他們的表情甚至沒有絲毫的波瀾變化,彷彿自己的師父只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話似的,好像他們早已見到了玄奘大勝的結果。
鎮元子不知他們的自信同底氣如何而來,也沒有再去詫異玄奘為何敢說出這種話,而是在考慮,自己究竟要不要答應…
是的,他竟是在如此考慮!
地仙之祖,與世同君,天道聖人,三清同輩,曾經天道的弟子現在竟被一個大羅玄仙的取經人嚇住,甚至連他在此刻,都不敢再斷言自己當真能贏。
為何如此,因為玄奘此前所作所為,實在是太過恐怖…!
他沉思了良久,望著玄奘那唇角一抹笑意,不知怎的,想起數道熟悉身影,耳畔迴響起他們說的話,鎮元子突然笑了。
即便是輸了,又有何不可?
“好,我便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