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鸞（1 / 1）
陸生缺的正是這般神通。
誦讀一遍，刀經已經融入腦海。
只是以眼下的修為，或許發揮不了刀經的全部實力。
這青羚鬼仙的遺骸獎勵，僅有一部黃泉刀經。
倒是可惜。
陸生注意到，玉合真人和青羚鬼仙都是來自那個叫東勝神洲的地方。
看來這是個人才輩出之地，就是不知與大越國相隔多遠，也不知路有多遙。
日後定要去見識一番。
除此，還有一個重要的資訊，那就是修為。
之前玉合真人的手札中沒有記錄，這次的青羚鬼仙記憶中明確得知了他，曾是築基期強者。
難道先天宗師之後，就是築基？
……
此時，陰兵已經盡皆退去，上方的鬥法感覺也沒有了聲息。
操控著秦少言的肉身，陸生準備再到上面看看。
只要無法透過傀儡找到他的真身，當足以自保。
小心翼翼的爬到了之前八卦陣前。
所有的房屋大陣全部損毀，幾乎沒有雙腳站立之地。
秦少言找了許久，只發現地上有一縷破損的白綢衣袖。
應當是那白衣劍客落下的，不知他與神風王和合歡宗之間的較量如何？
青羚神獸又去了何處？
還有那九轉百輪丹，又落入誰手？
見已經沒什麼可留戀的，陸生準備讓秦少言往回走。
回來的路沒有人影，只有一地狼藉。
突然，一聲悶哼從石橋不遠處的草叢中傳來。
先是愣了一下，秦少言才冷靜地問道：“誰在那裡。”
“咳咳，我是收屍人，小哥，勞煩你過來一下。”
這聲音十分虛弱，就這一句都用了極大氣力。
收屍人？
這聲音陸生再熟悉不過，就是丁字號周瞎子的聲音。
石橋前，他竟沒死？
之前一千連抽的時候，根本沒分心看屍體生平，故而也沒察覺。
稍微猶豫一下，陸生還是操控著秦少言走了過去。
周瞎子躺在草叢中，已是奄奄一息。
蹲下身去才發現，周瞎子胸口被貫穿，鮮血幾乎已經流乾。
“大叔，你為何會在此地？”
“說來話長，沒時間了，我懷裡有一個包袱，小哥若是能見到一個叫陸生的年輕人，將包裹轉交給他。”
秦少言一愣，沒有伸手去接。
“可否一問，包袱裡是什麼？”
“就是些小玩意，包袱裡的銀子……你自取走便是。若是遇不到他，這包裡的東西……全都歸你。”
“大叔，我可不是什麼好人，沒理由幫你。”
周瞎子撥出一口氣，“那就由他去，這就是命。”
秦少言蹲下身，取出了包袱，沉甸甸的。
周瞎子長舒一口氣，嘴角凝固著笑容，死了。
將包袱放在一邊，秦少言替周瞎子合上了他的眼。
那隻獨眼。
孽鏡臺中，陸生知道了周瞎子的生平。
他不忍細看。
周瞎子的這一輩子，太苦。
但他的人，從沒抱怨過。
從小沒了爹孃，算命先生說他命太硬，真正的天煞孤星。
長大去做工，掌櫃死了。
娶了媳婦兒，生下兒子後，撒手了。
孩子長到五歲，一共生了三場大病。
要命的那種。
他不敢再養了，就過繼給同村的兄弟。
每天遠遠看一眼，也就知足了。
誰知兒子長大了，胃口大，兄弟家又添了小的，養不起了。
兒子就被送去當了兵。
去了三年，杳無音信。
周瞎子急了，跟同村的兄弟吵了一架。
他每次上工回來，都會勻出一些錢給送過去。
半大小子就算是頭豬，也能吃飽才對。
就這樣，周瞎子出來做了戰場收屍人，只為聽到一嘴兒子的訊息。
這一找，就是九年。
……
屍山血海隱去，孽鏡臺消失。
陸生多了一門小神通，曰順風耳。
周瞎子天生獨眼，唯耳朵出奇的靈，打仗時就聽出過敵軍在幾里外的埋伏。
石橋旁找了個士兵的頭盔，給周瞎子挖了個坑，就地埋了。
自此，秦少言這個小號算是正式下線。
陸生緩緩開啟包袱。
裡面有一包銀子，還有一個小本子。
本子上是周瞎子做收屍人這些年的記錄，他識得一些字，但文化不高，記得零零散散，沒個頭緒。
翻到中間，裡面夾著一張房契。
陸生展開一看。
竟是玉京城的一處一進小院。
本子上有記，這小院是攢錢給兒子買的。
……
也有幾句關於陸生的。
【小九這孩子不錯，踏實肯幹。】
【盼他能平安回去。】
【要是兒子找不到了，這房契給他？】
【不成，我命硬，會妨到他。】
【等我死了，就不妨了。】
……
陸生修煉玉合真經，忘了時間。
許是過了幾個時辰，聚元丹消耗得差不多了。
修為也來到了五百年。
終於到了五品之境。
此時，他赤裸著上身，渾身線條硬朗，身體明顯比剛開始強壯不少。
聚元丹的效用非常，多日不洗澡也不礙事，身體異常潔淨。
站起身來，隨手取過一根腐棍，照著黃泉刀經，憑空揮舞幾下。
刀光嘶的出去，山洞直接被削進去一大塊。
陸生慌忙停手，生怕將山洞弄塌。
就在這時，順風耳聽到了不遠處的對話聲。
“宗主，你受傷太重，讓我揹你吧。”
“不妨事，青羚神獸那畜生實力太過兇橫，我調養幾日便好了。”
“是啊，要不是那畜生，那九轉百輪丹也不會被李長風奪走。”
這二人的聲音，陸生再熟悉不過。
正是沈鸞和李金敖。
李金敖區區七品修為，竟能在那種場面下活下來？
“咳咳，我要的也不是那勞什子丹藥，咳咳……”
沈鸞聲音斷斷續續，顯然是受了重傷。
“只怕那玉合真經的訊息是假的。”李金敖勸道。
“只得徐徐圖之，”沈鸞嘆道，“你去幫姥姥一起尋君兒那丫頭吧，每次都不省心，這次要是回來得狠狠罰她。”
李金敖卻搖頭道：“姥姥修為通天，我去反而添亂，我還是陪著宗主你。”
說話間，二人已到了陸生所在的洞口附近。
突然，沈鸞嬌軀一顫，額頭上冒出細汗。
隨即，她捂住胸口坐在了地上。
“宗主，你這是道行不穩了，若不及時採補，會出大事的。”李金敖聲音有些急迫。
合歡宗修煉的玉合真經殘缺，道行不穩就要透過雙修來調息。
“我……還壓制得住。”沈鸞銀牙緊咬，臉上已是一片潮紅。
李金敖關切之下，聲音帶著些顫抖。
“宗主，若~若你不嫌棄，我願做那爐鼎，我的修為你儘可拿去。”
陸生在山洞中靜靜聽著，心說李校尉已經化身舔狗形態了。
沈鸞卻是眉頭一皺，“不用，我……能壓制。”
“我知道，宗主神仙一般之人，看不上我很正常，只是眼下情況緊急……”
“自宗主傳我神功那一日起，我眼裡就再沒有旁人了，我的純陽始終為你留著……”
“不用，我自有記較。”
“對了，我還尋摸到一個根骨極好的，短短几天就能到八品修為。”
“哦？竟有如此天賦，是什麼人？”
見沈鸞願聽自己說話，李金敖很開心。
他微笑道：“是個年輕人，南征軍收屍人裡的。”
“收屍人？”沈鸞輕哼一聲，掩飾不住的鄙夷。
李金敖自知失言，趕緊閉嘴，心道宗主連自己這堂堂校尉都看不上，何況收屍人？
過了盞茶功夫，沈鸞身形顫抖，脖頸都緋紅一片，顯然到了極限。
“宗主，我已準備好，你若是撐不住，隨時……”
“莫要再說了，”沈鸞硬撐著，晃悠悠站起身來，“這邊有個山洞，我去打坐調息一二，你在洞外給我護法。”
說完朝著山洞緩緩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