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亦如神靈（1 / 1）
怪物朝著梅城去了，法空等人緊隨其後。
良久，血湖之中爬出一個人，正是郝友德。
他吐出兩口汙血，從懷裡掏出一枚已碎成兩半的玉符，眼中滿是殺機。
“要不是本道人有這百鬼符救命，只怕這次就身死道消了。尤正意是吧，你等著，鴻鳴刀必是我的，你這保命神通也是我的。”
郝友德這百鬼符並不簡單，需要使用一百個生魂製作，危機關頭能救命。
這玉符中的生魂有不少來自其弟子。
身為玄天教掌教，又是苟道中人，郝友德何其聰明。
方才，他已經想清楚了關節，叫尤正意的這小子肯定使用了什麼妖法，將斬向他的飛劍，嫁禍給了自己。
他現在對那本源煞氣已沒有什麼興趣，而是打起了陸生保命神通的主意。
起身之後，郝友德站立須臾，眨眼消失在林中。
……
怪物驟起而瞬至，已經重重落在梅城外的一個小山包上。
與城池相隔不過兩裡地，它正好能看到城裡的景象。
……
梅城。
亥時。
被瘟疫折騰半月的梅城，此刻家家戶戶都飄出了藥香。
陸生給李雀指點的藥方，效用神奇。
疫情被遏制住不說，那些染了重症的，也正在恢復。
街道上點起了燈籠，雖已夜深，但行人卻頗多，劫後餘生的欣喜讓人難以入眠。
不少人談論著開出救命藥方的李雀，說他是得到了仙人的指點，開化了。
也有人說他是得到了巫神的庇佑，是巫神的化身來拯救世人。
說起巫神，搶到畫像的人家，回去就淨手焚香，恭恭敬敬供奉起來。
阿青和小環留下的畫像根本不夠分，不少沒分到的，自行去街上找會作畫的先生臨摹。
梅西巷子裡有一位會畫年畫的落魄書生，名喚張三。
張三平日唸書準備秋闈，閒了就幫人寫信作畫，賺不到幾個錢，日子過得緊。
誰知這一夜，竟有幾十人來找他作畫，畫的都是巫神。
終於畫完了最後一幅，張三才將人打發走。
一看抽屜裡，竟然賺了二兩銀子，他不由心情大悅。
將最先練手的那幅巫神像掛在堂屋香案前，奉上三炷香。
“這哪是巫神啊，這是財神啊。”說著他朝柴房一喊，“娘子，將那稀粥多加上兩把米，今兒我要吃稠的。”
說著拎著壺茶往小院裡一坐，舒舒服服眯上了眼。
突然，一聲震天巨響，將他從半夢半醒間驚起。
一個數百丈高的怪物，彷彿將天都頂起，此刻正巨口垂涎的望著城內的燈火。
“啊。”城中立刻爆發驚呼，
“怪物來了。”
瘟疫剛走，怪物又來，梅城又重新陷入騷亂。
須臾，法空等人已到了現場。
法空方才已然受傷，但仍雙手合十，取下脖子上的念珠迎風便漲，化作一串遮天蓋地的金蓮。
“金蓮伏魔鎖？”劉琛大驚，這是法空最強招式。
“這孽畜已有了人性，試試能不能將其引開吧。”法空話語中有些遲疑。
劉琛和陳布衣也各自拿出看家本事，從旁策應。
而雁北歸則是沒有動作，只是伺機能否奪取本源煞氣。
方才鴻鳴刀被陸生截了胡，現在他斷然不願先出手。
怪物大嘴一咧，轉過身來硬接法空等人的招式。
打在它的身上，跟撓癢癢沒什麼兩樣。
它的目標是一城的百姓，根本不可能受其影響離開。
擋下攻擊之後，怪物將兩隻佈滿孔洞和粘液的肉翅放下，撐在城牆兩邊。
巨口緩緩張開，俯了下去。
渾身的血汙和煞氣混合成粘液，像是雨後的泥水，緩緩在城牆周圍堆積。
那詭異的造型，彷彿在對著梅城百姓說快到嘴裡來。
“完了。”陳布衣嘆了口氣，湧起一陣無力感。
只能眼睜睜，看著梅城百姓受死。
梅城中，方才出來觀望的百姓，大多都嚇得躲進了屋子。
仰望著一個遮天蔽日的恐怖存在，張口要將自己吃掉，這不可名狀的壓迫感，沒有幾人能承受。
怪物微微後仰，往後一吸，想把整個梅城都吸進嘴裡。
嘣！
一道銀白色的宏大光柱突射而來，正中怪物的眉心。
怪物發出一聲怪叫，被轟出去七八里地。
法空等人驚詫不已。
只見一條盤山的銀白色巨蛇，在對面不遠的山峰上，吐著信子。
雙眸微眯，如黑夜中的燭火。
祂幾丈粗、數十丈長的身軀在山峰上緩緩蠕動，銀白色的鱗片一開一合，在月光下閃耀著太陽般的光。
突然，銀色巨蛇的眉心之間，那支紅色的小角爆出刺眼的紅光。
隨後，巨蛇咆哮一聲，雙眸睜開如神靈降世。
身子猛地再膨脹幾分，一層紅色的血霧覆蓋了鱗片，將銀白色的鱗甲染上了一層血紅，腹部也長出了兩隻四指龍爪。
祂眼眸中無喜無悲，有的只是俾睨萬物的平常。
電光般從山峰劃過，衝向了那仰倒在地的怪物。
路過梅城的時候，鱗片咔嚓聲作響，帶起一陣颶風。
“孩他娘，快出來看巫神大人。”張三看著白蛇從頭頂飛過，驚掉了下巴。
梅城中所有人，都在此刻爆發出驚駭的大叫。
“是巫神，巫神顯靈了。”
“巫神顯靈啦。”
這血色霧氣覆蓋的白蛇，與之前有人在梅城散發的巫神像，至少有四五成相似。
“法空大師，這是何物？”劉琛瞳孔收縮，他這一輩子都沒見過如此恐怖的白蛇。
剛才那種威壓，比之怪物帶來的極致煞氣不同，這是真正來自靈魂的俯視。
“貧僧也不得而知，或許是那傳說中的神靈，又或許是某座遠古大山的主人？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那我們是跟過去嗎？”陳布衣問道。
方才白蛇帶來的威壓，讓他們不敢輕易冒進，生怕靠近之後衝撞了這等恐怖存在。
“先在此地看看吧。”法空也拿不定主意。
而雁北歸卻管不了這麼多，白蛇的確讓他震撼，但也帶來了另一個契機。
有了白蛇，他便更好做那黃雀在後之人。
這一次，本源煞氣他一定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