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離去的少年（1 / 1）
京城北方一千五百多里外，烏蘭山北側的荒原上。
臘月的這個地方，萬物凋零，寒風徹骨，冰天雪地。在室外的人要麼捂得嚴嚴實實，要麼一個個都走得飛快，以圖儘快回到溫暖的氈帳裡。
一頂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氈帳內，蕭老大正和“二掌櫃”在裡面議事。
蕭老大問道：“赫連兄弟，兵器製造的進度如何？”
“二掌櫃”答道：“還不錯，這些日子大傢伙都很賣力，已經造了三千多把刀。”
“你上次拿到的那批東海玄晶，還剩下多少？”
“我看了，還有三分之二左右，估計等用完了，一共能造出一萬把刀來。”
“好！”蕭老大撫掌笑道：“有了這一萬把加了東海玄晶的鑌鐵刀，至少十年內，咱的弟兄們就不用發愁沒有上好的兵器可用了！”
這個時候，一個身形魁梧、梳著髮辮的中年漢子帶著寒氣，從外面急匆匆的闖了進來，稟報道：“宗主，剛剛確認的訊息，咱們在神州所有的秘密情報點，全都被端了！”
“什麼！？”蕭老大臉色大變，趕忙問：“‘幽狼’呢？”
“他兩個月前就被殺了！連會仙樓都被燒了！”
“那馬遠呢？他怎麼樣？”
“他至今下落不明，我估計應該已經死了，否則咱們早該知道這些了。”
蕭老大氣得大喊：“誰幹的！？”
“不清楚。關於這事的說法竟有六七種之多，顯然有人在暗中操作混淆視聽，掩蓋了真實的資訊。現在外面流傳最多的，是離城那些原先被打壓的幫會聯起手來乾的，而現在會仙幫的地盤也確實被他們瓜分。至於咱們那些情報點，也幾乎是在一夜之間被全部清除，跟林城那次一樣，沒有人知道是誰幹的。”
蕭老大氣得攥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恨恨的說：“我上次在回信裡，讓‘幽狼’暫時關閉所有的情報點，去避一陣子，並在暗中觀察有什麼異樣，卻沒想到這麼快就出事了！看來他在派人送信時，就已經被人給盯上了！哼，數年的苦心經營，就這樣毀於一旦！”
“二掌櫃”倒是淡定得多，勸道：“行了行了，消消氣。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幽狼’可能有問題。你想想，這一年來，他那邊並沒提供多少有價值的情報，要錢倒是多了不少，怕是想自立門戶，等羽翼豐滿之後，就把咱們給甩了，甚至是賣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現在這麼一死，興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唉……”蕭老大嘆了口氣，無奈的說：“其實我也對他不太放心，可咱們那些骨幹的底子早就被摸清了，幾次派人過去，都是用不了多久就暴露。我也是沒有辦法，才讓這兩個投靠咱們的漢人去做，想著多少也能起些作用，誰想最後還是被一網打盡。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如你那麼想來自我安慰了……”
“二掌櫃”卻又惋惜的說：“我倒是不心疼花出去的那些錢，就是心疼你去年讓我給他造的那兩柄劍啊……也不知道現在落在誰的手裡了……”
他正嘆息著，氈帳外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爹——！爹——！”
隨即，一道身影如旋風般的跑了進來。這是一個身材高挑、長相清麗的異族少女。
“二掌櫃”一皺眉，呵斥道：“沒規矩的丫頭！沒看到宗主也在嗎？”
少女一見蕭老大，趕緊低頭行禮，怯生生的說：“宗主……”
蕭老大擺擺手，說道：“不礙事。丫頭，你過來找你爹有什麼事？”
少女抬起頭來說道：“我早上去找羽哥哥練武，結果他不在自己的住處，而我到處找都沒有找到。爹、宗主、還有大完顏叔叔，你們今天見過他嗎？”
三人都搖了搖頭：“沒有。”
“奇怪了，他會去哪兒？”
少女正詫異著，一個紅髮男子快步走進了氈帳。他手裡拿著一張字條，神情慌張說道：“宗主，少爺走了！他給我留下了一張字條，說要去神州闖蕩江湖！”
“什麼？”蕭老大、“二掌櫃”和“完顏”聽了都是一驚。蕭老大扯過字條，飛快的看了一下，就大叫道：“快派人去追！”
“我已經讓五十多號弟兄向著不同方向去追了，不過恐怕追不上！”
“為什麼？”
“我剛才去馬廄看了，他把你那匹‘赤影疾’也給騎走了。看來他早就想到有人會去追，騎上‘赤影疾’就沒人追得上了……”
“這……唉……”蕭老大連連搖頭，嘆了口氣，一手扶著額頭，有些懊惱的說：“怪不得那小子前些日子總讓我說神州的事情，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有了打算……”
少女則氣得紅了臉，連連跺腳：“這個臭傢伙，自己去南邊玩竟然不帶上我！不行，我要去找他！”
少女轉身剛想走，“二掌櫃”就喝道：“給我回來！添什麼亂！你就老老實實的在我眼皮子底下待著，哪兒都不許去！”
少女只得停了下來，氣哼哼的嘟起嘴，不說話。
紅髮男子忽然想到了什麼，說：“宗主，‘幽狼’和馬遠不是在神州麼？能否讓他們把少爺找回來？而且他們倆的武功都不弱，應該製得住少爺。”
梳髮辮的男子對他無奈的說：“薩沙，看來你還不知道，咱們在那邊的情報點已經全都沒了，‘幽狼’和僕固拔延也沒了。”
“什麼！？這……”紅髮男子先是一驚，然後看向蕭老大，說：“宗主，這該如何是好？”
蕭老大覺得自己腦袋都快炸了，於是蹲下來，雙手抱頭冷靜了好一陣子，才緩緩站起身來，說道：“唉，算了，不找了……那小子跟了我十多年，我對他一清二楚。且不說找到他的難度不會小，就算找到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不會回來。即便強行帶回來，他怕是也要找機會再跑，我總不能天天綁著他吧？罷了罷了，就讓他出去多見見世面把……”
“二掌櫃”卻有些憂心的說：“可這小子是……”
蕭老大揮手打斷了他，說：“他那邊我去說，有什麼事情我擔著吧……他也希望那小子以後能擔大任，而想要但大任，就得多吃些苦頭，這次正是個機會。
那小子的武功本來就只在咱們幾個當家的之下，自從服下了冰山雪蓮之後，功力進步更是神速，應該用不了幾個月就可以打通任督二脈。以他的武功，再加上我前些日子給他的那把傲北刀，我想自保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但我最擔心的，是他沒有多少閱歷，如果還是像以前那樣愣頭愣腦的話，要麼遭人算計，要麼惹出禍端。不過他之前也已經吃過一次虧了，漢人有句話叫吃一塹長一智，如果再遇到問題的話，我相信他會有辦法處理的。”
紅髮男子卻又思忖了一番，最後搖搖頭說：“宗主，雖然你說得有幾分道理，但是讓他自己一個人闖蕩江湖，還是太危險了。真要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對得起他的母親！我去神州找他！”
紅髮男子剛一轉身，蕭老大趕忙拉住了他，說：“薩沙，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希望他成為像他舅舅一樣厲害的人，而他現在走的路，恰恰就是他舅舅當年走過的。我覺得，他母親如果還活著，應該也會支援他。我知道你一直很關心他，但你更應該相信他”
紅髮男子聽後，沉默了良久，才說：“好吧，他都這麼大了，既然是他自己的選擇，那我一個做僕人的，也沒什麼理由去阻止。”
“那就這樣了，大家都散了吧。”
然而紅髮男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可是他走的時候，身上好像沒帶多少錢。”
蕭老大卻不以為然的笑道：“這點事情啊，我想難不倒……”
他話還沒說完，臉卻一下子綠了。
旋即，他就大吼道：“逆徒！你要是敢把‘赤影疾’給我賣了，老子打斷你兩條腿！”
……
百里之外，正騎著一匹棗紅馬一路疾馳的少年，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沒有在意什麼，只是揉了揉鼻子，絲毫沒有放慢前行的速度。
生長了十幾年的故鄉，在他的背後越來越遠；而他這些日子心心念唸的那個地方，則越來越近。
現在他的心裡面，只有一句話：
“神州，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