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三十六年後(1 / 1)

加入書籤

刺骨的陰寒遍佈了整個日式民宿。

那是一種滲透到靈魂之內的寒。

上一次有這種感受,還是黑貓從義大利遠渡至此時,身上那沖天的怨氣影響的。

但這次的寒,比上次更加的讓人難以忍受。

“嗬......嗬......”

蒂塔身後的芙羅蘭,口中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她在顫抖著。

顫抖並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她在剋制某種名為本能的反應。

吃下天使之心後,她那特殊的肉體進化為了類天使的存在,這種陰寒的氣息,讓她有種想要將其淨化掉的衝動。

還好的是,經歷過機能的她,剋制住這種本能還是可以做到的。

神樂鈴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民宿的門外。

“咚咚咚。”

叩擊在門上的力道不算很小,但也不算很大,十分巧妙的控制在一個適合的範圍之內,不至於吵到鄰居,也不會讓主人忽視。

也沒見白井有什麼動作,房門自己便開了。

門外站著一名少女。

少女黑髮及腰,沒有什麼髮飾,身上是一件略微有些破舊的巫女服,上面還有幾個補丁

最為顯眼的,是她那雙就算在黑夜之中,也閃爍著光芒的黑色眸子,乾淨的就像一顆黑寶石一樣。

少女雙手疊放在小腹處,壓住了手裡的神樂鈴,一小步一小步的走了過來,穿著白足袋的小腳外,套著一雙紅紐草鞋。

草鞋踏在地上,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安靜的就像是一隻貓。

她沒有進屋裡,而是跪坐在了門口處。

白井眉頭一皺,翻手一揮。

潔白的座布団出現在了對方的身邊。

“失禮了。”

少女微微欠身,將雙手放在座布団之上,慢慢挪動膝蓋,跪坐在了上面。

手裡的神樂鈴,以及腳上的紅紐草鞋被她整齊的放在了旁邊。

“上一次見面時,你可沒有這麼的正式。”

說不上是諷刺,也說不上打趣,白井讓蒂塔給她上了一杯茶,說道。

“因為上一次不知道你是敵是友。”

語氣帶有敬意,但稱呼時,卻沒有尊稱。

博麗接過了茶杯,禮貌性的抿了一小口,放在了一邊。

沒錯,少女就是博麗,白井從英國來到霓虹這個國度時,遇到的第一個人。

那名只能看到鬼魂,卻看不到人類的原石少女。

“所以說,那團火是你搞的鬼?”

看到博麗的一瞬間,白井心裡就有了答案。

眼神。

博麗看向他的眼神,和那團火焰看向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往生之界、焚身業火。”

沒有隱瞞,也沒有掩蓋,博麗說出了那團火的由來。

業火,咋一聽,好像很耳熟,總覺得在哪裡聽說過,但去細想,卻又想不起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

其實它還有著另外一個名字。

四門四道罪人入,

門開業火出來迎。

鐵汁焱焱流沒膝,

觸處煙炎同時起。

惡業害身譬如火。

這便是受到惡業果報之罪人在地獄中所受之烈火。

又名地獄火。

也就是說,白井剛才感受到的那個相位,是地獄?

“當初我去找你,沒找到你,聽聞你被人給帶走了,現在想來......是天草撫子吧?”

安撫著身邊的芙羅蘭,白井詢問道。

當初他突襲天草十字悽教的老巢時,天草撫子並不在,據說是出門辦事了。後來經過打聽,他得知,對方所謂的辦事,就是去某個漁村去找一個偽聖人。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靈夢。

“嗯,天草大姐頭是我第二個能看到的活人,而你是第一個。”

博麗的身體坐的很正,和旁邊懶懶散散的蒂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你知道她帶你走是為何嗎?”

“為奴為僕,做妓做娼。”

短短八個字,就將天草撫子的想法說了個通透。

和其他人不一樣,博麗能看到的更多,比如天草撫子身邊那一直在嘶吼的怨靈。

她們無時無刻不在咒怨著天草撫子,不停的述說著她的惡行。

這些博麗都看在眼裡的。

“那你還如此敬她?”

白井笑了。

一聲天草大姐頭,足以證明天草撫子在她心裡的地位。

“人活一世為了什麼?”

溫熱的茶水,片刻間已經變得冰涼,整個屋裡的氣溫,已然能夠比擬寒冬臘月。

“曾經我是為了婆婆,婆婆死後,我的世界就只剩下我一個。”

看得到山、看得到水、看得到生機、看得到死靈。

唯獨看不到人。

她的一生,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的世界,只有她自己。

“你不明白那種感覺,當某一天,有人以活人之姿出現在我面前,說需要我,哪怕我知道前方是地獄,我也會撲進這焚身的業火之中。”

平靜的臉上,露出了絲絲的笑意,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都上升了幾分。

“若我當初比她早些向你開口的話?你會不會跟我走?”

白井十分認真的詢問道。

“萬死不辭。”

博麗的表情同樣十分認真。

“那......現在呢?”

如霜般的月光灑在了門外博麗的身上,她那雙乾淨的大眼睛看著白井,她能夠確定,白井說的是心裡話。

“抱歉。”

博麗欠了欠自己的身子。

“我現在已經揹負了新的使命,恐怕......要辜負你的好意。”

博麗婉拒了白井的邀請。

她知道,若是她接受了白井的邀請,那麼她的生活將比在天草撫子身邊時過的更好,也比現在風餐露宿的日子更舒適。

但是......

他終究是殺了天草撫子的人。

訪而不入、敬而不尊。

給了白井足夠的面子,卻也不會讓已經死了的天草撫子難堪。

她能做的,只有這些。

“那......能跟我說說那裡嗎?”

“那裡?”

“嗯,地獄......或是深淵。”

......

那一夜,白井和博麗暢談了許久。

直至昏迷的三船即將醒過來,博麗才告退。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踏進屋裡半步。

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

芙羅蘭和蒂塔也不知道,白井使用能力遮蔽了他和博麗的聲音。

她們只知道,白井和博麗商談的是傳說中的地獄。

好吧,天堂和天使都有了,有個地獄和惡魔之類的......似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不過蒂塔從白井的臉色可以看出......他似乎發現了什麼比較糟糕的事情。

之後,她更是隱隱聽到了白井不小心說漏的幾個詞彙。

Choronzon、Abyss、Aethyr。

自從和博麗談過一次話之後,白井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本來這次來御坂家,他還想多留幾天的。

不過由於出了這檔子事,再加上御坂家就一個女眷,住那裡也不太適合。

所以將東西送到之後,只是吃了一頓飯,白井三人就匆匆離開了。

不過他也沒有忘記和御坂家那不到十歲的小傢伙,也就是御坂美紀的弟弟,未來御坂美琴的爺爺,合一張影。

嗯......等未來的某一天,遇到炮姐之後,他可以拿出這張黑白照片,以一種十分唏噓的語氣跟她說:“想當年,我也是抱過你爺爺的。”

想想就刺激。

臨走前,他送了小傢伙一枚遊戲幣,約好等他以後有機會來學園都市的話,就帶他去玩遊戲機。

回去的時候,不再是徒步,他們是坐車回到學園都市的。

剛回去,他就鑽進了自己的房間,從空間裡取出了自己的筆記,翻到了勞拉史都華的那一頁。

拿出筆,在她的名字後面打了個括號,寫下了科隆尊三個字。

猶豫片刻之後,又在科隆尊後面打了個問號。

隨後才將筆記本重新藏在了空間的最深處。

之後的日子裡,白井忽然一改往日那囂張的態度,不繼續在國際上挑釁魔法勢力,老老實實在學園都市做他的理事兼常盤臺的校長。

時光流逝,年青一代轉為了中流砥柱,新的血液也開始注入每個勢力之中,所有人似乎都忘了那個以一己之力,大戰數個教派魔法師的偽聖人。

巡遊在學園都市的夜鷹,似乎也成了一個傳說,除了某個雷電符文魔法師時常會提起以外,許多人都將其給遺忘。

三十六年後。

“哇啊——”

神奈川某處私人醫院內,一個嚎啕大哭的嬰兒降臨在世間。

“神裂大人,是個女孩。”

當醫生將嬰兒抱給她的親生父親之後,迎接來的,卻是冰冷的目光。

神裂火雲,這個和自己父親抗爭了一輩子的男人,終於也成為了一名父親。

可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冰冷。

只是沒有人察覺到,看向自己女兒時,在他那冰冷的目光之中,有著淡淡的柔情。

“準備一下,我去見教皇大人。”

“是!”

整個天草式十字悽教裡,估計只有神裂火雲,才會稱呼神裂十手為教皇大人。

......

年紀差不多已經七旬的神裂十手,此時已經成為了一名老人,頭髮已經全部花白。

坐在上位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名十分普通的老人,坐在路邊甚至會忽視他,完全沒有了中年時那種盛氣凌人的感覺。

不過這種年紀,還牢牢的把持著教皇的位置,足以看出他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今天,似乎比往日更加的安靜。

就連院子裡的蟲鳴聲,都比平日裡多了些。

神裂十手沒有在意。

因為今天有一件大喜事。

他那個叛逆的兒子,終於有了一個後代。

雖說不是男孩,讓他有些失望,但孫女也挺好的,至少有了一個好的開端。

他也沒有別的什麼奢望,只要在進黃土之前,能夠抱一抱自己的孫女,他就滿足了。

而且......

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七天七刀。

“是時候把位置交給火雲了。”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向來嚴肅的神裂十手,居然罕見的有些慌亂了手腳。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將灰白的頭髮打理好,挺直了自己那已經微微弓下的腰桿,等候著自己孫女的到來。

“嘩啦——”

日式推拉門被人從外面拉開,神裂火雲抱著一個在襁褓裡的嬰兒,走了進來。

“來了。”

神裂十手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嚴厲的父親、尊貴的教皇,語氣之中沒有任何的波動。

但他那略微有些急切的目光,已經暴露了他的想法。

“嗯,孩子平安出生,母子平安。”

神裂火雲的聲音甚至比他父親的還要平淡,完全沒有做了父親的喜悅。

而且他的身上,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把孩子抱來,讓我看看。”

神裂十手沒有在意那麼多,畢竟他兒子的德行他也知道。

至於他身上的血腥味,他也只當做是孩子出生時,身上帶的血腥味。

神裂火雲沒有說話,抱著懷裡的孩子,來到了自己父親面前。

看到襁褓之中的嬰兒時,神裂十手的表情終於繃不住,笑了起來。

但隨後,他的笑容開始逐漸的凝固。

因為一把利刃,在嬰兒的掩護下,已經送進了他的胸膛。

“你......”

沒有給自己父親說話的機會,插入的利刃一陣扭轉,神裂十手的心臟直接被攪碎。

在設計殺了自己的妻子幾十年之後。

神裂十手最終死在了自己親生兒子的手中。

而且是在他孫女的見證下。

“啵——”

似乎是某種結界被戳破,窗外的寧靜頓時被一片火光所代替。

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倒在血泊之中,他們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麼他們的少教主會殺死他們。

“噹啷——”

手中的利刃掉落在了地上,驚醒了襁褓之中的嬰兒。

“咯咯咯......”

沾滿了鮮血的襁褓中,女嬰居然看著自己的父親,咯咯笑了起來。

一直板著臉的神裂火雲,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笑臉。

這也是他自從得知母親被父親設計害死之後,第一次露出笑容。

沾滿了鮮血的手,輕撫女嬰那稚嫩的臉龐,留下了絲絲的血跡。

“對不起......”

女嬰已經被他放在桌子上,他抽出了神裂十手屍體邊的七天七刀,雙手握著刀刃,朝著女嬰刺了下去。

七天七刀刺下,卻並沒有入肉的聲音,反而直接穿透了桌子。

“這麼可愛的小傢伙,你也捨得殺?”

屋子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他四十歲左右,沒有留鬍子,長長的茶法被他豎在腦後,略微柔和的臉雖然有些像女性,但一眼就能看出他是男的。

差一點被他刺死的女嬰,此時就在他的懷裡。

“你是來幫他報仇的?”

被七天七刀割破的手掌,握住了七天七刀的刀柄,神裂火雲拿刀對準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問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單純來救她的。”

看了看襁褓之中的女嬰,來人笑了。

總算是.....趕上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