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 / 1)
待第一日擂臺賽結束,剩餘人數僅有二十四人。
扶搖派七人中只有虞嬌一人,在一名天神殿弟子手中敗下陣來。
天神殿則剩餘十人。
其餘八人中,樂修為主的雲渺宮佔了兩名,刀修為主的青峰門佔了兩名,剩下的四個門派,每個門派只餘一人。
紫陽真人揮袖,於名單上抹去了淘汰弟子的名字,“今日比賽已經結束,還請諸位先回房休息,待晚膳時分,自會有弟子前去迎接諸位。”
眾人在天神殿弟子的帶領下往住的房間走,一路上無人開口說話。
按理來說,扶搖派是所有門派之中被淘汰人數最少的,幾人應該高興才是,但由於唯一被淘汰的虞嬌,邊走邊低聲啜泣,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勸解她。
風然然與虞嬌滿打滿算只見了兩面,一句話都沒說過,幾乎等於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自然不知該如何勸解。
她看向平日裡口若懸河的高畫質霽,後者聳了聳肩,做了個“無能為力”的口型。
蕭憶情身為凌霄長老座下首徒,不論何時都保持著大師姐該有的秉節持重,這種沉穩的特性早已在長年累月中刻進了骨子裡,讓她溫聲軟語地安慰人,簡直比登天還難。
林夏雖有心安慰,但幾次張了張口,都因為不知道說些什麼,又訕訕閉上了嘴。
蔣褚嚴則維持著幾日來一慣的冷麵作風,恍若看不見走在他身旁埋頭啜泣的虞嬌,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氣氛詭異地沉默了許久,存在感不高的孔季舒弱弱開口:“虞師姐,你,你是不是受了傷?我來替你診治一下吧?”
“多謝孔師弟關心,我沒事。”虞嬌吸了吸鼻子,“我只是,只是覺得有點丟臉……”
孔季舒噎了噎,長嘆一口氣,聲音極小地嘟囔道:“若說丟臉,我才是真的丟臉…”
此話一出,眾人皆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孔季舒與馭獸宗弟子比試時的場景。
孔季舒一上場便放出了自己的靈獸,馭獸宗的弟子一見那隻二品靈狐便哆嗦了一下,險些當場認輸。
誰成想比賽一開始,情況便急轉直下。
對方的靈獸是隻三品天公狗,那狗的大小與獅子相當,微微泛黃的獠牙滲人得很。
天公狗勇猛,見了品階高於自己的靈狐竟也不露怯,齜著獠牙追在孔季舒後頭,追得孔季舒狼狽不已。
靈狐早已開了靈智,大約還在記仇,逮到機會便要報復一番,竟始終懶洋洋地趴在擂臺中央看著一人一犬在臺上繞圈追逐。
孔季舒是個醫修,除了這隻靈獸,毫無攻擊手段,更無自保手段,可憐他一邊費力躲避身後窮追不捨的天公狗,一邊還要耐著性子低聲底氣地哄自己的靈狐。
那名馭獸宗弟子大約從未見過如此不聽主人話的靈獸,怔在原地看了好一會熱鬧,才想起命令自己的靈獸將孔季舒丟到臺下去。
一直到天公狗用尖利的獠牙勾住了孔季舒的後衣領,眼看便要將他丟下去,趴在擂臺中央的靈狐終於爬起來伸了個懶腰,張開嘴,對著天公狗吐出一團火球。
火球擊中天公狗的肚皮,天公狗慘叫一聲,鬆開了孔季舒的後衣領,嗚咽著摔下了擂臺。
沒了靈獸,那名馭獸宗弟子也只有認輸。
而“贏了比賽”的孔季舒,髮髻鬆散,衣衫襤褸,眼神渙散,模樣與乞丐一般無二。
這一場比賽,著實讓看臺上的眾人看了好大一番熱鬧。
氣氛再一次詭異地沉默下來。
良久,虞嬌拍了拍孔季舒的肩膀,鄭重其事道:“孔師弟,謝謝你。”
孔季舒:“……”
…………
也許是因為幼年時常風餐露宿,即使睡著也要關注身處的環境,久而久之,風然然練就了一副好聽力。
她躺在床上,隱約聽到隔壁房間傳來說話聲,聲音很小,聽不清具體內容。
仔細回憶了一下,宿在她隔壁的,似乎是孔季舒。
說話聲停止後不過片刻,門門外便響起“叩叩”的敲門聲。
風然然起身開啟房門,門外是個意料之外的人。
蔣褚嚴道:“風師妹。”
“蔣師兄可是有事找我?”風然然後退一步,讓出門口,“進來說吧。”
蔣褚嚴立在門外沒動,“不必了,我只是來送點東西。”
“今日比賽雖已結束,但後續還要比上幾日。”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白色瓷瓶,“這是方才我去找孔師弟討的補身體的丹藥,還請師妹收下。”
風然然也不推辭,大大方方接過瓷瓶,道:“多謝蔣師兄,還是師兄想得周到。”
“不必客氣。”蔣褚嚴道,“我去把剩下的丹藥送給其他同門,便不叨擾了,師妹好好休息吧。”
語畢,他轉身便走,剛行出幾步,便被叫住,“蔣師兄,等一下!”
蔣褚嚴頓住腳步,微側過身,“風師妹,還有何事?”
風然然道:“今日蔣師兄的擂臺賽著實精彩,蔣師兄劍法出眾,我敬佩得很,來日若得了空閒,不知師兄可否指點一二?”
蔣褚嚴下意識地把隱在袖中的右手往身後藏了一下,頷首道:“你既已入我扶搖派,叫我一聲師兄,我自會傳授你劍法劍術。”
風然然行了一禮,甜甜笑道:“那我便先謝過師兄了!”
蔣褚嚴道:“不必多禮。”
風然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著蔣褚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今日他對上的,是一名凌霄閣的劍修,那劍修劍法十分了得,蔣褚嚴與對方你來我往地打了近一個時辰,終於在對方筋疲力盡之際,以劍鋒與對方相對,將其彈出場外。
那最後一擊蔣褚嚴使出了全力,當時風然然便留意到,他持劍的右手微微有些顫抖。
雖然他面上表現得平靜,但果然還是受了些內傷。
做掌門的義子也真是不容易,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受了傷都不敢輕易暴露,去討瓶療傷的丹藥都要想出“為同門著想”的藉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