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1 / 1)
這幾聲尖叫和求救聲有可能是吸引兩人前去的陷阱,也有可能是哪位道友不幸遇難。
是選擇冒正中他人下懷的風險,還是選擇承受心靈煎熬的痛苦,儘可能保全自己,面對如此兩難的困境,任誰都要思索片刻方能作出抉擇。
孔季舒煞白著一張臉,結結巴巴道:“師妹,我先走了,你,你多小心……”
“等一下!”風然然叫住孔季舒,“我跟你一起去!”
她要走最無愧於心的路,絕不要承受見死不救的悔恨。
兩人片刻不停地朝著聲音發出的位置一路疾行,風然然跟在孔季舒後頭,一路上幾次摸上腰間懸著的通訊玉牌,輕輕摩挲幾下,又猶豫著收回手。
第八次摸到通訊玉牌時,她終於下定了決心,握緊了玉牌,咬著牙在心中默唸:風流瀟灑,玉樹臨風,才貌雙絕,高大威猛的二師兄,你有聽到嗎?
高畫質霽提起剛收了一隻妖獸的收妖袋,腰間懸著的通訊玉牌便亮了一下,他把收妖袋塞進儲物囊,順手撈起玉牌,道:“小師妹,何事要找你風流瀟灑,玉樹臨風,才貌雙絕,高大威猛的二師兄啊?”
整個修真界想必找不到第二個臉皮厚到把自己的通訊口令設成這個的人了!
風然然深吸一口氣,努力忽視他含著得意笑意的聲音,問道:“二師兄,你一個人嗎?”
回話很快在耳邊響起:“是啊,怎麼,小師妹莫非要來找你二師兄我,夜半私會不成?”
他說話時笑意更盛,還刻意將“夜半私會”四個字咬得極重,著實欠扁。
風然然語氣如常,道:“夜半私會就不必了,只是有些小忙,要勞煩師兄來幫我一下。”
趁孔季舒一心趕路,並未注意到她,風然然迅速從袖兜中捏出一張引路符,指尖輕輕彈了一下,符紙中央發出一點螢火似的微光,又瞬間熄滅。
捏著符紙的手指鬆開,那張引路符無風自動,輕盈地在林間穿梭而去。
約摸行了半炷香時間,終於隱約看見了一個人影。
那人身上穿著雲渺宮的弟子服,背對著兩人躺在地上,淺藕荷色的弟子服上隱隱透出大片血跡。
孔季舒加快了腳步,迅速跑了過去,動作輕柔地扶起那人。
此時天色已晚,連月色都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遮蓋了大半,這弟子面頰上又沾滿泥土,一時認不出是雲渺宮的哪位弟子。
孔季舒道:“雲渺宮只剩奚丹道友與奚寧道友,這定是其中一位,只是她如今暈了過去,不能問清是如何受了傷,另一個同門又去了哪裡。”
他說著,便把手指搭在那人腕間,細細替她診脈。
眼見他眉頭越皺越緊,風然然忍不住問道:“孔師兄,如何了?這位道友傷得很嚴重嗎?”
孔季舒道:“她脈象紊亂,靈脈堵塞,像是…像是中了毒。”
中了毒?
有毒性的妖獸其實也不少見,並且大多為蜈蚣,蛇,蠍子,蟾蜍一類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形態。
雖然修道之人五感靈敏,但此時天色已晚,山谷內又多是茂密的樹木,一時察覺不到也實屬正常。
風然然道:“孔師兄可有辦法解毒?”
孔季舒眉頭緊皺,輕輕搖了搖頭,“中毒之人需對症下藥,若用錯了解藥,反而會加速毒性發作。如今我不知這位道友所中何毒,自然無藥可解,只能先用護體丹藥暫時吊著。”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淡淡熒光的白色丹藥,喂進了那名雲渺宮弟子口中。
丹藥入口,她喉中發出微弱的低吟聲,沉靜片刻後,突然抽動著四肢,猛烈掙扎起來。
扶著她的孔季舒嚇了一跳,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該,該不會這位道友中的毒,恰好與護體丹藥相,相…”
“不會…”話至一半,他又搖著頭否定了自己的的猜測,含糊不清地嘟囔,“不會…極少有毒會與護體丹藥相剋,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那名雲渺宮弟子掙扎得愈發劇烈,血色從孔季舒臉上一寸一寸地褪下去,他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微顫起來,“怎,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明明是想要救她……”
為了保證有突發情況時能夠第一時間做出反應,風然然站的位置始終距離兩人有幾米距離。
可此時出了這樣的意外,孔季舒已經完全慌了神,風然然自然不能再站在一旁。
她迅速走過去蹲下,扶住顫抖不止的孔季舒,道:“孔師兄,先別慌,我們現在就送她去谷口,那裡一定有天神殿弟子守著,我們向守谷弟子說明情況,帶她出去,天神殿醫修眾多,肯定有辦法救她!”
聞言,孔季舒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茫然一片的眸子重新亮起來,道:“對,對,你說得對,我們這就帶她出去……”
他說著,便哆哆嗦嗦地打算支起身子,抱那名掙扎不休的雲渺宮弟子起來。
他一有動作,那名雲渺宮弟子突然停止掙扎,迅速起身,動作輕盈地躍至數米開外,回手彈出一枚散發著淡紫色光芒的“魏”字樣印記。
那枚印記飛至兩人身前一米遠處,便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攔住,驟然停在半空之中。
下一瞬,兩人腳下站立的地面劇烈震動起來。
風然然暗道不妙,一把拉住仍愣在原地的孔季舒,轉向沒有印記的方向,準備強衝出去,然而踏出不到三步,便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彈了回來。
她拉著孔季舒試遍了所有方向,皆是同樣的結果。
那名雲渺宮的弟子從袖中掏出一粒丹藥放入口中,慢條斯理地道:“別白費力氣了,這結界啊,絕不是你能衝得開的。”
這聲音很熟悉。
風然然猛地看向她,冷聲道:“李道友,何時改投了雲渺宮門下?”
雲渺宮弟子服被脫去,露出藏在下面的天神殿弟子服。
一陣狂風吹開厚重的雲層與層層樹影,皎潔月光的映照下,李斯嬈隨手用那件雲渺宮的弟子服擦去滿面泥汙,嬌聲笑道:“不過借來穿穿罷了,道友何必如此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