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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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蔣褚嚴回應,高畫質霽便一把推開了院門,大搖大擺地踏了進去。

風然然跟在後頭,往地上看了一眼,看見個斷成兩截的木塊,提醒道:“二師兄,你把人家院門的門栓推掉了。”

“有這事?”

高畫質霽回頭看了一眼,滿不在乎道:“不妨事,這裡這麼多樹,大不了我明日再給他們做一個門栓。”

語畢,他便頭也不回地朝院子裡走去,選了一間亮著燭火的房間,叩響了房門。

門內沒有丁點聲響,就連那點微弱如豆的燭火都緩緩熄滅了。

三人對視一眼,皆有些狐疑。

高畫質霽正準備再敲門,風然然攔住他,指了指隔壁那間房間,他會意,走向隔壁房間,再次扣響了房門。

風然然站在一旁,配合著敲門聲開口說道:“我們深夜路過此地,只是想找個地方借宿一夜,還請閣下行個方便。”

房內依然沒有回應,燭火又是熄滅了。

連續敲遍了所有房間的門,卻還是沒有一個人理會他們,燭火也全都熄滅,整個院子陷入一片黑暗。

“也許…他們並不歡迎我們在此借宿。”蔣褚嚴有些為難,“想必也不會允許這位李道友待在此處,我們還是再尋其他地方過夜吧。”

這是廢棄的宗門,並非某個人的所有物,大家都是白住罷了,他們借宿此處,本就不需要這院子裡的人同意。

風然然在房門口走了幾圈,搖搖頭,煞有其事道:“這裡沒有妖獸或是妖修的氣息,住在裡面的人,定是遇到了什麼危險才會如此。”

“既然如此…”高畫質霽就近選了一個房間,“便顧不得什麼禮數了。”

他一腳踢開了房門,門內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

他站在門口,朝裡望了幾眼,狐疑道:“既然有人在,為何不做聲啊?還要熄滅蠟燭…”

他頓了頓,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們是在講些需要氛圍的睡前小故事吧!”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風然然從他身側擠進房間,這原先大約是一間弟子房,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物,只有一張樸素的床和一套桌椅。

床上掛著的床幔多年未換過,已與爛布條無異,絲毫起不到遮擋的作用。

一名乞丐打扮的中年女子,緊緊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兩個人正瑟縮著蜷在床腳,透過那些爛布條,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在房間裡的人。

風然然對她們揮了揮手,笑著打了個招呼,“你們好,我們是來此借宿的!”

女子驚得瞳孔放大,渾身僵硬,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風然然想著,她這麼一個看上去毫無威脅性的小姑娘,怎麼也不應該讓人害怕成這幅樣子才對,這女子的反應著實奇怪。

她抬步向那女子走去,“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她懷裡的孩子突然大聲哭了起來,口中含糊不清地道:“娘,厲鬼!厲鬼來索命了,我,我們快跑吧!”

孩子的哭聲驚醒了渾身僵硬的女子,她猛地一顫,突然翻身下床,拖著哭得幾乎沒了力氣的孩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們不是有意驚擾諸位前輩英靈,只是實在沒有去處,才在此處借宿,我們不是故意的!還請諸位前輩原諒我們這一回!我們願意下半輩子日日替諸位前輩唸經祈福!還請諸位前輩饒命!”

這段話她大約背過無數遍,早已爛熟於心,不等風然然幾人反應過來,她便語速極快地說完了這段話,接下來便是一個接一個地磕頭,額頭砸在地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剛剛跟進房間的蔣褚嚴見狀嚇了一跳,“高師弟,他們見到我們,為何如此反應…”

“不知。”高畫質霽搖搖頭,摸了摸自己的臉,“總不可能是我模樣生得嚇人吧!”

“我先前也只是路過此地,見到燭火,知道這裡有人住,沒想到住在這裡的人…”他點了點自己的頭,五官皺成一團,“早知道他們…這裡有問題,我就不提議來此了。”

不過片刻功夫,這女子便按著孩子連續磕了十餘個響頭,孩子又疼又怕,哭得更厲害了。

這孩子一副要把人耳膜哭穿的架勢,風然然終於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打算扶起兩人,誰成想手指剛碰到女子的胳膊,女子便觸電一般甩開她,磕頭的速度更快了,口中不停重複:“求諸位前輩饒命,求諸位前輩饒命,求諸位……”

她這樣的狀態實在無法正常溝通,風然然索性順著她的話,應道:“你先停下來,我問你幾句話,你答得好,我便饒你一命。”

得了她的許諾,女子果然不再磕個不停,老老實實地停下來,認真道:“前輩請問,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前輩,絕對不會有所隱瞞!”

“那就好。”

風然然點頭,輕咳一聲,煞有其事地命令道:“你先起來,把燭火點燃,這房間太暗了。”

女子順從地起身,將方才熄滅的燭火重新點燃。

房間稍微亮了幾分,三人這才看清,這女子左臂袖管空空如也,她原是缺了一條手臂。

女子得了風然然的允諾,多少冷靜下來幾分,也忍不住藉著燭火打量眼前幾人。

幸好行至半路,細心的蔣褚嚴意識到他們不能穿著一身沾滿了妖獸血液的衣裳趕路,監督他們換了乾淨的衣裳,才讓他們此時仍看得過去。

許是看清他們模樣周正,打扮得體,女子的懼意更少了幾分。

見三人看著自己的袖管,女子看了孩子一眼,又看看他們,猶豫片刻,結結巴巴地解釋道:“這,這是從前被人砍傷的,沒了胳膊,我做不了什麼重活,只好帶著孩子沿街行乞,因為實在沒有地方住,這才住到諸位前輩的地盤。”

她的孩子約摸七八歲,是個男孩子,聽了她的話,男孩摸了摸她空蕩蕩的袖管,吸吸鼻子,小聲道:“娘…”

女子用僅剩的一隻手摸了摸男孩的發頂,安慰似的道:“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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