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1 / 1)
看清了高畫質霽的臉,攤主婆婆心下觸動,總算開啟了話匣子。
據攤主婆婆說,十年前,西峽城先任城主與一宗門掌門交好,那宗門也算是個大宗門,得其庇護,西峽城的日子過得不錯。
可誰知那宗門放著好好的正道不走,為了快速增進修為,竟修行了一種邪道。
原本這些事情也與西峽城無太大關係,可那宗門的掌門竟將修煉之法教給了先任城主。
先任城主不知那功法乃邪道,為增強實力以便保護百姓,便帶著府中所有人一同修行。
自開始修習邪道不過短短數月,整個宗門的弟子便走火入魔,那宗門,一夜覆滅了。
宗門覆滅的三日後,同樣修習過那種邪道的先任城主與府中眾人,也走火入魔而亡。
先任城主似提前料到了自己的下場,他故去後,有人在城主府中發現了他留下的書信,信中推舉與他志同道合的至交好友徐楚童繼任城主。
而那位至交好友徐楚童,正是現任城主,他繼任後,感念先城主一家人的不幸,便決定再不求宗門庇護,並定下規矩,不允許修真之人入西峽城。
聽罷了婆婆講的往事,風然然嘆道:“西峽城原來還有這樣一樁往事,現任城主如此念舊情,當真令人敬佩。”
攤主婆婆緩緩點頭,嘆息道:“是啊,城主大人連先城主所住的城主府都不忍心改動半分,寧願自己搬去荒山上住,也要將先城主的府邸原封不動地留存在那裡。”
“哦?”風然然來了興致,追問道:“先城主的城主府還留著?婆婆可否告知我們在何處?”
見攤主婆婆面露幾分疑惑之色,她又補充道:“方才婆婆所述往事著實令人唏噓,我聽了心裡頭難受,也想去祭拜一下先城主亡魂。”
聞言,攤主婆婆這才指明瞭的方向,風然然道過謝後,拉著高畫質霽朝城主府行去。
待離了鬧市區,行過一段稍顯冷清的路後,一座府邸出現在眼前。
府門外的燈籠早就被撤了去,府中無人居住,自然也不可能有人燃燈,整座府邸掩藏在黑暗之中,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府門上方掛著一塊牌匾,藉著清冷的月光,隱約看得清上面刻著兩個硃紅色的大字“沈府”。
城主府雖然算不上大,但比起他們今日去過的小院落,還是要好許多。
風然然抬手摸了摸府門上懸著的鎖頭,這給城主府落鎖之人是用足了心思的,鎖身乃玄鐵所制,堅硬非常,鎖芯處紋路複雜,很難用外物撬開。
她摸著鎖頭,嘆了口氣,“進城主府參觀的計劃,算是泡湯了。”
“誰說的?”高畫質霽指了指不算高的院牆,“尋常道路走不通,我們便走些不同尋常的路。”
若蔣褚嚴在這裡,定會皺著眉頭說“這樣不合規矩”,沒準兒還會訓誡高畫質霽幾句。
但…風然然本人也不是個守規矩之人,恰好與高畫質霽“臭味相投”,兩人一拍即合,當即毫不猶豫地翻到了院牆上頭。
風然然蹲在院牆上往下望了望,十年沒住人的院子,原以為院中定是雜草叢生無處下腳,沒想到一眼望過去,整個院子裡的草都修剪得整整齊齊,連一根多餘的雜草都見不到,想來是有人定期來打掃。
不等她打量完,高畫質霽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小師妹還是經驗不足啊,我第一次見有人深更半夜擅闖他人宅邸時,還要蹲在人家牆頭上東張西望的。”
語畢,他拉著風然然,飛身躍入院中,待她站穩了,才鬆開抓著她胳膊的手。
城主府中院落不多,除開一處最大的院落,旁邊也只剩下兩三個不起眼的小院。
看白日裡的熱鬧光景,西峽城明明還算富饒,但這城主府,竟比窮得叮噹響的蘄州城城主府還小上一倍。
風然然朝最大的那處院落走去,口中道:“看來勤儉節約,是西峽城城主的傳統美德。”
高畫質霽跟在她身後,輕笑一聲,“身為城主,揹負著滿城百姓的安危與生計,自然應該勤儉節約。”
風然然側目看他一眼,“我從前怎麼未曾發現,師兄還頗會講些大道理。”
“小師妹不瞭解我的事情還多。”高畫質霽眨了眨眼睛,“不過沒關係,我並不排斥讓你更瞭解我,日後啊,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來互相瞭解。”
風然然“唔”了一聲,“倒也不必。”
高畫質霽爽朗大笑,抬手毫不客氣地捏了捏她的臉頰,並趕在她抬手打算拍掉他的手的前一刻收回了手,調笑道:“小師妹不必口是心非。”
說罷,他便邁開長腿,趕在風然然前頭,一把推開了房門,先行進了房間。
風然然揉了揉被他捏得發紅的臉頰,也跟了進去。
房中沒有燃燈,也沒有開窗,連月光都照不進來,整個房間漆黑一片。
風然然靜靜立在原地,等待眼睛適應這片黑暗。
高畫質霽的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初聽還有些疑惑那廝在幹什麼,剛一望過去,眼前便出現了一簇燭火光芒。
燭火照亮了一小塊地方,他舉著蠟燭四下照了照,朝著懸在牆邊的燭臺走去。
風然然看著他用一根蠟燭點燃了房中所有的燭臺,讓原本漆黑的房間變得亮亮堂堂,忍不住道:“我從未見過有人擅闖他人宅邸時,還要燃燈的。”
她頓了頓,指著已經開始緩緩滴落蠟油的燭臺,誠懇問道:“敢問師兄,你是生怕來打掃城主府之人發現不了有人來過這裡嗎?”
高畫質霽咂舌,搖頭道:“看來學習能力太強也不是什麼好事,這才與蔣師兄待了幾日,小師妹便學會了他的囉嗦。”
風然然:“……”
與他交流不下去,風然然索性放棄了交流,開始觀察起這間房間。
這原先是一間書房,房中擺著一套紅木桌椅,桌案上甚至還放著幾本書冊,彷彿上一刻還有人在此讀書。
兩側牆邊則是兩排幾乎被各式書冊填滿的書架,除此以外,再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物。
風然然伸出指頭在書架的隔層上摸了一把,指尖乾乾淨淨,不見一絲灰塵,看來定期來打掃城主府的人做起活來還頗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