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 / 1)
“什麼!”
聽罷高畫質霽的話,翁關真人頓覺頭皮發麻,渾身無力,坐在椅子上都幾乎要滑倒在地。
如今修真界局勢混亂,天神殿野心勃勃,他並非不知,但他這人其實沒什麼魄力,甚至有些懦弱。
他不想出頭,更不想參與這些紛爭,只想偏安一隅。
他想著,只要他想辦法跟天神殿維持好關係,不去招惹天神殿,也不與試圖反抗天神殿的宗門走得太近,應當也可以在這混亂的局勢中獨善其身。
可他沒想到,天神殿的野心竟然大成這樣,將所有的宗門世家都當成了目標。
凌霄閣是反抗不了天神殿的,數代掌門人傳下來的基業,竟然還是要毀於他手。
翁關真人心頭一陣陣發寒,後悔,懊惱,憤恨…種種情緒輪番湧入心頭。
齊修遠聽了高畫質霽的話也嚇得不輕,但多少還殘餘了幾分理智。
他顧不得尊卑有序,直接蹲在面色慘白的翁關真人跟前,抓住翁關真人的胳膊搖了搖,急道:“師傅,你快些傳訊給寧源真人問問具體情況啊!”
翁關真人被他提醒,終於找回幾分神智,連忙掏出傳訊玉牌。
他給派去接回弟子的寧源真人傳了訊,又耐著性子等了片刻,沒收到半點回應。
風然然抖著手拉住高畫質霽衣袖,聲音顫抖著小聲道:“二師兄,師姐不是說,有幾位真人不堪天神殿侮辱,當場反抗,被,被……”
高畫質霽微微皺眉,對她搖頭示意,“師妹,別再說了。”
翁關真人如遭雷擊,渾身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齊修遠怕他摔倒,牢牢抓著他的胳膊。
高畫質霽似乎不忍心再看翁關真人的模樣,拉著風然然一同行了一禮,“翁關真人,晚輩該需回宗門抵禦天神殿,不便在此久留,便先告辭了。”
說罷,他便帶著風然然一同往殿門外走。
翁關真人腦中如一團亂麻,已經完全喪失了反應。
齊修遠扶他坐穩,急急回身喊道:“兩位道友請留步!”
高畫質霽頓住腳步,問道:“齊道友還有何事?”
齊修遠握緊拳頭,猶豫幾秒後,咬牙道:“昨日高道友說,要聯合各世家共同對抗天神殿,此話,可還作數?”
昨日剛拒絕了人家的提議,夜裡還想了一夜如何趕人家走,今晨更是為趕人家走做出了實際行動,此時又要他張口提出合作。
縱使齊修遠這人急功好利,臉皮頗厚,不免也覺得丟臉不已。
但他沒有辦法,若不跟其他世家合作,凌霄閣斷然抵抗不了天神殿,只能束手就擒。
高畫質霽滿臉疑惑地看向他,問道:“這件事情,昨日貴派不是已經回絕了嗎?此時…為何又提起?”
齊修遠心中一清二楚地知道,這廝是故意的。
他勉強壓下一腳踢飛他的衝動,一字一頓道:“危難關頭,凌霄閣願與各世家合作,一同對抗天神殿,共渡難關。”
翁關真人回過神來,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他,“遠兒,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反抗天神殿?”
他搖著頭,“即使七個世家合力,怕是也反抗不了天神殿,屆時更是鬧得血流成河,何必呢,何必呢…”
齊修遠似乎忍無可忍,打斷道:“那我們便什麼也不做,就在這裡等著天神殿打上門來嗎!”
翁關真人被突如其來的打擊打懵了,沒有責備他失禮,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齊修遠指著殿門外,繼續道:“師傅,你總是擔心這個,害怕那個,你有沒有想過,凌霄閣數百名弟子,不想等在這裡束手就擒!更不想做天神殿的一條狗!”
他痛苦得面色都有幾分猙獰,“師傅,我是急功好利,可我為了什麼呀!我想立功,想揚名,想做人中之龍,不想做別人手中一條可以隨意搓圓捏扁的蟲!”
翁關真人被他一番話說得頗有幾分羞愧,想他身為凌霄閣掌門,遇事時竟不如自己這個平日裡有些膽小怕事的徒兒有血性。
翁關真人緩緩抬手,搭在齊修遠肩頭,嘴唇抖了抖,開口道:“遠兒,你…”
話至一半,便被高畫質霽打斷。
“齊道友說得好!”他鼓著掌,一臉敬佩地道,“想做人中之龍,這個想法是很好的。”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不過,還是要講究一下方式方法的嘛,比如,像在山谷中時那樣行事,就不是什麼好方法。”
齊修遠咬牙道:“我承認,在山谷中,是我太過激進,行事欠缺考慮,還請高道友不要與我計較。”
高畫質霽邁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看在齊道友如此勇於承認錯誤的份上,我可以教你一個成為人中之龍的好辦法。”
齊修遠摸不清他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順著他的話接道:“不知高道友有何好辦法?”
高畫質霽攬住他的肩膀,神秘兮兮的湊近他耳邊,“你可以…像我一樣!”
齊修遠:“……”
高畫質霽看著齊修遠一臉吃了屎的表情,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風然然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仔細擦淨了面上的淚痕,嘆了口氣,“二師兄,別開玩笑了,還是先來說一下正事吧。”
高畫質霽抬指拭去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重新走回風然然身側,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一撩衣襬,“撲通”一聲,結結實實跪在了殿前。
翁關真人與齊修遠面面相覷,皆在對方臉上讀出了“莫名其妙”四個大字。
高畫質霽道:“晚輩要向翁關真人承認一個錯誤。”
翁關真人仍沒反應過來,齊修遠略微思索片刻,倒是稍微猜出了幾分,但他顯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你們方才,該不會…是在做戲吧…”
高畫質霽坦然道:“正是。我方才說天神殿要踏平所有不願歸順的宗門世家是假。”
“假的?”翁關真人徹底愣住,“可我方才傳訊的確未曾收到回話……這,兩位少俠究竟是什麼意思?”
風然然抬起頭,微笑著望向齊修遠,“齊道友,翁關真人所坐的椅子後側,有一張符紙,還請你幫個忙,將它撕了去。”
齊修遠探身去找,果然在風然然說的位置找到了一張極不起眼的符紙,他撕下符紙捏在指間,沉著一張臉問道:“敢問道友,這是何物?”
“一點雕蟲小技。”高畫質霽接了話茬,“只不過是一張能讓翁關真人的話傳不出去的符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