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 / 1)
天神殿似乎完全沒將前來討要說法的七大世家放在眼裡,山門口的守門弟子斜睨了風然然幾人一眼,懶散地打了個呵欠,攔都懶得攔,任由他們進了天神殿。
上山的路上,君奕真人給兩人講了事情經過。
昨日七大世家趕來的掌門與真人們幾乎同時抵達天神殿,他們到時,天神殿掌門魏懷仁正在殿中裝模作樣地訓斥剛從地牢裡拖出來的魏彬。
瞧見七大世家派了人來,魏懷仁絲毫沒有驚慌,還鎮定自若地接待了他們。
面對七大世家的質問,他面不紅心不跳地稱,這一切只是他那調皮的小兒子魏彬,同各位道友開的一個玩笑。
說到此處,君奕真人啐了一口,罵道:“天神殿那魏老兒實在忒不要臉!”
“玩笑?”高畫質霽笑了起來,“我還道我這人臉皮算是厚的,不成想跟魏掌門比起來,倒是小巫見大巫了。”
君奕真人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看來徒兒你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啊。”
眼看兩人說著話就跑了題,風然然試圖將話題拉回來,便問道:“若我們只是出不來山谷,在谷內並未遇到什麼危險,魏掌門這說辭還勉強說得過去,可我們在山谷中遇到了數頭危險至極的妖獸,險些喪命。關於這個,魏掌門可有解釋?”
“要不怎麼說魏老兒忒不要臉!關於這個,你猜他怎麼說?”
君奕真人一拍大腿,“他說關押危險的妖獸之地都用了陣法封印,陣法久未修補,難免影響效用,恰巧這幾日徹底失了效,才叫妖獸跑了出來!”
唔,他這意思是,兩件事情只是恰巧碰到了一起,並非魏彬有意想要害他們性命。
風然然思索片刻,又問:“即使以‘玩笑’為藉口,這個玩笑開得也太過了些,魏掌門就絲毫沒有懲罰魏二公子的意思?”
提起懲罰,君奕真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哼了一聲,“魏老兒說了,罰魏彬閉門思過,禁足兩個月!”
他豎起兩根手指,陰陽怪氣道:“那可是足足兩個月!真是好重的懲罰!”
高畫質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贊同道:“的確是相當重的懲罰。”
風然然忍不住細細打量他。
此時日頭西沉,夜色自天邊席捲而來,再過片刻,便要將整片天都染成墨色。
他唇邊依舊掛著招牌式的燦爛笑容,只是那雙本就漆黑的瞳仁在這樣的天色中,愈發叫人看不清,更別提分辨他的情緒了。
高畫質霽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趁走在前方的君奕真人仍兀自喋喋不休,無暇注意兩人之時,微微俯身,將唇湊到她耳邊,低聲調笑道:“小師妹這樣盯著我看,我也是會害羞的。”
風然然也笑,笑罷低聲道:“我只是在想,千年的猴子若是成了精,定然長得與二師兄一模一樣。”
高畫質霽低低笑了幾聲,“禁足兩個月的懲罰實在太重了些,我這人速來心善,實在看不過去那魏二公子受這麼重的懲罰,不如我們,幫幫他?”
風然然假意思索片刻,矜持道:“也好。”
君奕真人帶著兩人上山,見到景華真人,不出意外地,捱了一頓訓。
當然了,心大的君奕真人,完全沒將這頓訓當一回事,挨完了訓便溜去喝酒了,只留下低眉順眼的風然然與高畫質霽兩人,與景華真人相顧無言。
人已經不聽命令地到了這裡,怕是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地被趕回去了。
景華真人長嘆一口氣,終於還是妥協,同意兩人待在天神殿。
天神殿雖然不準備還七大世家一個公道,但也並沒打算這麼快便跟七大世家鬧得太過難看,所以仍是給他們安排了住處。
扶搖派分到的院落算不上小,還有三四間空房間,是以不用再去麻煩天神殿,風然然二人也能住得下。
高畫質霽擇了風然然隔壁的房間,在景華真人親自送兩人進房間,並叮囑他們“早些休息,夜裡不要亂跑”的時候,笑嘻嘻地以口型對風然然說了一句:“晚點我去找你玩。”
雖然七大世家實力強盛的真人們齊聚於此,但天神殿的夜晚仍然一片安靜。
風然然熄滅了燭臺,和衣躺在床上,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只能隱約聽到風吹動院中樹葉時的“沙沙”聲。
倏地,頭頂上傳來幾聲輕微的響聲,聽著像是瓦片碰撞的聲音。
風然然躺著沒有動,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自己屋頂上的瓦片被掀開了幾塊,月光從空隙處照進來,照亮了屋內一小片地面,同時被照亮的,還有高畫質霽漆黑如墨的眸子。
為什麼只有眸子呢?
因為他穿了一身黑衣,面上還罩著一塊黑布,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風然然道:“想不到二師兄這次,還真做了樑上君子。”
他一躍從樑上跳下,對仍躺在床上的風然然笑道:“如此好的月光,不趁夜做點什麼豈不可惜?”
說著,他掏出儲物囊,從囊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抖開布包,裡頭是一套黑衣,“小師妹也別躺著了,起來同我一起去享受一下月光如何?”
說話間,一方小小的黑布從那團黑衣中掉落,高畫質霽彎腰撿起黑布,抖了抖上面沾到的灰塵,“沒拿穩,面罩不小心掉了,沾了一點灰,小師妹不會嫌棄吧?”
“不嫌棄。”風然然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伸手接過那塊黑布,“我只要這個就夠了。”
她將黑布折了折罩在臉上,起身拂了拂躺皺了的衣裳,率先朝門邊走去。
藉著一點微弱的月光,高畫質霽看見,她身上穿的,已然是一身黑色夜行衣,衣裳大小正合適,褲腳與袖口嶄新,沒有一絲磨損,顯然剛買來不久,今日應當是第一次穿。
他笑了笑,追上已經踏出房門的風然然,“小師妹竟連衣裳都準備好了?”
這衣裳是風然然買甜糕時順道買的,聽他問起,她隨手拂了拂袖口,漫不經心道:“女孩子家嘛,衣裳的式樣多些,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