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 / 1)
魏懷仁的計劃非常周密。
他將此事交給魏彬去做時,便猜到以其睚眥必報的性子,定會去改動陣法。
不過他沒有任何的阻止與提醒,更沒有在事後進行任何補救,因為他了解,以魏彬的性子,定會將知道他太多秘密的李斯嬈留在山谷之中。
屆時,李斯嬈便是個絕妙的替罪羊。
若李斯嬈身死,來個死無對證,便是再好不過。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李斯嬈沒死,還逃了出去。
不過沒關係,一朝成為天神殿弟子,便永遠逃脫不了天神殿的手心。
逃走的人,再抓回來就是了。
以命相挾,不愁李斯嬈不聽話。
雖與最初的計劃稍有偏差,但事情總歸還是在他掌握之中。
可他沒想到,扶搖派這兩個小小弟子,竟如此膽大包天。
當著所有人的面,就敢動手刺殺魏彬。
要知道,若是魏彬沒能按照他們預想的行動,他們真的殺了或者傷了魏彬,便是連審問都不必,他可以當場處死他們。
如此行事,真是拿自己的命來賭。
他知道自己輸在哪裡,他輸在還不夠狠心,對方敢拿命來賭,他卻沒有同等的覺悟。
正因如此,他才會被逼到如此被動的境地。
魏懷仁垂下頭,閉了閉眼,隱藏住所有情緒,復又抬起頭來,接過寧源真人手中絲帕細細打量。
看著看著,他的臉色由不敢置信逐漸轉變成痛不欲生,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一位“慈父”,在親眼見證了兒子作出傷天害理之事時的痛苦糾結。
魏懷仁用顫抖的手掌舉起絲帕,痛心疾首地質問魏彬道:“孽子!這陣法,是你從何處學來的!”
魏彬徹底反應過來,高畫質霽並非刺殺失手,真正失手的人,是他才對。
那陣法是有幾分眼熟,可他平日裡為了巴結紫陽真人,時常與他一同佈陣,接觸的陣法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麼多的陣法裡,他還不能完整的記住每一個陣法都是用在何處。
那陣法到底……
魏彬拼命思索著,想了半晌,他倏地瞪大了眼睛,脊背一陣陣發涼。
那陣法,該不會是,山谷之中用來關押妖獸的……
如果的確如他猜測的那樣,眾人古怪的反應便都有了解釋。
魏彬恨恨瞪了高畫質霽與風然然一眼,眼中的紅血絲幾乎要化作血淚滴落。
不過此時,他沒有時間報仇。
他大概猜出魏懷仁打算讓李斯嬈做他的替罪羔羊,那他只要裝作一無所知,將事情全都推到李斯嬈身上便好了。
打定了主意,魏彬努力裝出一副懵懂的模樣,問道:“爹,這陣法,怎麼了嗎?”
寧源真人忍無可忍,直接衝進牢房,一腳將魏彬踢翻在地,怒道:“說!你改了關押妖獸的陣法,將妖獸放出,又破壞谷口陣法,把七大世家十幾名弟子困在山谷中,究竟是何居心!”
魏彬本就受了陣法反噬,寧源真人這一腳又絲毫沒留情面,當場踹得他又吐了一口血出來。
魏彬捂著胸口,勉強喘勻了氣,半是驚恐半是無辜地道:“晚輩的確一時頑皮,破壞了谷口陣法,但絕對沒有改過關押妖獸的陣法,將妖獸放出並非兒戲,晚輩怎會如此啊!”
“你沒有?”寧源真人冷哼一聲,“方才絲帕上所繪陣法,便是關押妖獸的陣法,你改的那一筆,也與陣法被改處一模一樣,你作何解釋!”
魏彬面色驚疑不定,半晌才道:“寧源真人是說,方才那陣法,是,是關押妖獸的陣法?”
風然然側目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感嘆,天神殿的人,莫非還專程開了一門課,訓練弟子如何將“受害者”演繹得入木三分不成?
怎麼一個兩個的,演技都這麼好。
可惜寧源真人對他沒有半點信任,更是不吃他這一套,當即冷哼一聲,不屑道:“沒錯,你還有何話說!”
魏彬猶猶豫豫半晌,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晚輩本不應該出賣同門,但此事事關重大,同門做出錯事,理應受到懲罰。”
他頓了頓,堅定道:“其實這陣法,是門內一位與我相處得還算不錯的師妹教我的。”
風然然包紮好了高畫質霽手臂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繫好最後一個結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高畫質霽揉了揉她的發頂,笑道:“多謝小師妹。”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朝魏彬走過去,接了話茬,語帶調侃地問道:“讓我猜猜,魏道友說得這位同門,該不會是…李斯嬈,李道友吧?”
魏彬強忍住想要一劍殺了他的衝動,鎮定自若地點點頭,“正是。”
高畫質霽笑了笑,俯身狀似不經意地湊到魏彬耳邊,低語道:“魏道友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寧源真人居高臨下地看著魏彬,冷聲道:“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事到臨頭還想找藉口躲避,我便讓你與那李斯嬈對峙,對峙完再老老實實地認罪也不遲!”
說罷,他轉身看向牢門外,“把李斯嬈押進來!”
牢門外“看熱鬧”的眾人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李斯嬈不知何時不見了。
君奕真人咂了咂嘴,搖頭道:“你們天神殿看守弟子,委實不甚用心啊。”
紫陽真人面色更陰沉了幾分,他回身一腳踢在守門弟子腿上,將他踢倒在地,怒道:“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找!若找不回來,我拿你是問!”
守門弟子忍痛忙不迭爬起來,“是,弟子這就去找!”
他剛跑出去兩步,風然然便開口叫住他,“這位道友,你不必費力氣去找了,我知道李斯嬈在哪裡。”
“你知道?”紫陽真人瞥了她一眼,“那你來說,她在哪裡!”
風然然從牢裡出來,隨手拿了燭臺上的蠟燭,走向走廊深處一個陰暗的角落。
待她手中燭光撒在那處毫無光亮的角落,眾人才看清,被綁著手腳的李斯嬈,正雙目緊閉的躺在地上,儼然已經昏了過去。
君奕真人“咦?”了一聲,“她這是怎麼了?”
早在高畫質霽朝魏彬揮劍的時候,風然然便趁亂一腳將李斯嬈踢到了牆角。
李斯嬈也是爭氣得很,後腦勺恰好撞到牆上,當場暈了過去,這才讓魏彬的掉馬過程安靜進行。
風然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弟子怕她跑出來亂說話影響諸位前輩,便自作主張,想了一點辦法,讓她,呃…暫時開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