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 / 1)
李斯嬈的死實在太過突然,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風然然與高畫質霽的謀劃也隨著李斯嬈的死,盡數化作泡影。
魏彬一口咬定陣法就是李斯嬈教給他的,如今李斯嬈已死,便是死無對證,他們根本沒有其他證據證明是魏彬改了陣法。
魏懷仁命弟子將李斯嬈屍身抬出,還請了天神殿醫術最為高明的醫修前來,想要查出她究竟中了何種蠱毒。
眾人跟著魏懷仁前往正殿等待結果,魏彬則被重新關押了起來。
此時,眾人正圍坐在正殿之上,看著天神殿的醫修圍著李斯嬈的屍身仔細檢查。
他扒開李斯嬈的眼皮看了看,又從袖兜中掏出一個捲成卷的針包,取出一根極細的銀針,自李斯嬈顱心處緩緩刺入。
靜候片刻後,他拔出銀針,銀針尖端附上了一隻極其細小的黑色蟲子。
這隻蟲子剛被取出時還是活的,圍著針尖緩緩蠕動,可離開人體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它便化作一團黑色的煙塵,消散在空氣中。
醫修盯著蟲子看了一會,儼然認出了這隻蟲子是何物,臉色變得愈發難看起來,隱約還能看出幾絲驚恐。
見狀,魏懷仁問道:“可看出是何蠱毒?”
醫修點點頭,遲疑著掃了眾人一眼,斟酌道:“稟掌門,這蠱毒,是妖修常用的。”
“妖修常用的?”魏懷仁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醫修舉起銀針,將針尖展示給眾人看。
那黑蟲雖已消散,卻在原本雪亮的針尖上留下了一道烏黑的痕跡,醫修舉著銀針,解釋道:“這蟲子原本只是最普通的小蟲,是無毒的。”
寧源真人性子急,聽不下去他慢條斯理的解釋,問道:“既然蟲子沒毒,李斯嬈為何會死!”
醫修道:“雖然蟲子本身無毒,但若是妖修給蟲子服下自己的血液,再將蟲子放入他人身體,日日由宿主的血脈精氣供養,它便是個極佳的蠱毒。”
他像是對這蠱毒很是忌憚,說到此處略頓了頓,才繼續道:“這蠱毒完全由施蠱妖修控制,在毒發前,不會有任何症狀,也完全檢查不出,彷彿對中蠱人沒有任何影響一般。但若是施蠱妖修想要中蠱之人死,便會像剛才一樣,毒發只在眨眼之間,速度極快,並且…藥石無醫。”
聞言,殿內一片譁然。
“竟是如此陰損的蠱毒。”
“這李斯嬈怎會中妖修的蠱毒?”
“她莫不是,背地裡與妖修…有所關聯吧?”
“這麼說,她是妖修派來的?”
“那這次的事情,想必也是妖修命令她做的吧!”
“這群該死的妖修,真是陰魂不散!”
風然然聽著四周嘁嘁喳喳的議論聲,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事態正朝著她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李斯嬈究竟為何會中了妖修所下的蠱毒,莫非她真與妖修有何關聯?
可她若真與妖修有關,又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被天神殿捉了回來,還在此事進行到最緊要的關頭之際,突然毒發身亡。
常理來講,李斯嬈的確有可能是妖修派來的間諜,她透過討好魏彬,知道了不少天神殿背地裡做的醃漬事,她若真是妖修的間諜,定是可以傳遞不少訊息出去。
但妖修如果真要派間諜盯著天神殿動向,最終的目的肯定還是要除掉天神殿。
既然這樣,此次分明可以除掉魏彬這個背地裡替魏懷仁做事之人,也算剪去天神殿一點羽翼。
可那下蠱妖修卻選擇在這樣的時刻,殺了李斯嬈。
與其說妖修派來間諜,想要給天神殿使絆子,倒不如說這妖修…像在幫助天神殿!
想到這裡,風然然後背一陣陣發涼,忍不住向端坐主位的魏懷仁望去。
魏懷仁一臉恰到好處的錯愕,彷彿不可置信至極,他抬指指著李斯嬈,“莫非,這李斯嬈,是妖修派來的…”
說到此處,他不再繼續說下去,但言辭間儼然已經肯定了眾人的猜測。
他停頓片刻,突然自嘲一笑,揉著太陽穴嘆道:“魏某真是老糊塗了,賊人混進天神殿這麼久,竟分毫沒能發覺,此次險些釀出大禍,是魏某對不起諸位。”
他的反應如此自然又恰到好處,叫人挑不出毛病。
景華真人道:“魏掌門言重了,李斯嬈若真是妖修派來監視天神殿之人,天神殿也算受害者。”
扶搖派在八大世家之中,地位可以說是僅次於天神殿。
景華真人開了口,其他世家的人也紛紛開口,表達了對天神殿此番受冤枉的憤懣。
而最先開口的景華真人,卻只說了那一句,然後便沉默不語地垂眸飲茶,不再插言。
魏懷仁感動道:“諸位不計較我天神殿監管弟子不利之責,魏某真不知該如何感謝諸位才是。”
“魏掌門言重了,方才醫修也說,這蠱毒發作之前根本查不出,這麼隱蔽的招數,實在難以發現。”
“說到底,還是要怪妖修太過狡猾,竟想出這樣的辦法來。”
“他們定是想要離間我們八大世家的關係,再借機趁虛而入!”
“嘖嘖,妖修的招數,實在陰損。”
“……”
眾人同仇敵愾地將妖修從頭罵到腳,風然然聽著便覺頭痛得緊。
這些人未必想不到此事背後的真相,他們說出這些話的同時,也許心中對於“天神殿與妖修有關聯”這件事已經想得一清二楚。
但他們還是選擇順著魏懷仁的話繼續往下說,究其緣由,不過是忌憚天神殿的實力,更害怕隱藏在某個陰暗角落伺機而動的妖修罷了。
正因為害怕,他們才選擇服從於天神殿。
若天神殿只是想當八大世家之首,他們這樣的選擇倒還勉強可以,但天神殿野心勃勃,怎會甘願只是如此。
她正垂眸思索著,一隻手突然伸到她眼前,微涼的指尖揉了揉她的眉心。
高畫質霽湊到她耳邊,調笑道:“小小年紀就這樣皺著眉頭,當心變成小老太婆。”
風然然側目看他,他右臂的衣裳雖然已被撕去,但大大小小的紗布將他的手臂包得嚴嚴實實,幾乎沒露出皮膚來,還有幾絲殷紅的血跡從紗布裡透出來。
他為何還能笑得出來?
高畫質霽像是讀懂了她的眼神,湊到她耳邊,笑嘻嘻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以後的路還長,這次失敗,下次繼續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