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 / 1)
嘉嵐真人仍有些猶豫,若按照風然然的說法去做,虞嬌醫治的過程中,便必須有人前去陪同。
據居烊真人所言,虞嬌每日需泡兩個時辰靈泉浸潤靈脈,連續不間斷地泡上足足七七四十九日,靈脈方能恢復。
嘉嵐真人身為一峰之主,肩上的擔子不可謂不重,即使她再想去陪同虞嬌,也實在不能允許自己如此不負責任地放下汝青峰,去天神殿待上七七四十九日。
其餘各峰主也都同她一樣,要掌管各峰事務,所以,若要派人同去,只能派門內弟子。
可如今扶搖派內,極有可能有天神殿的內應在,不管派哪位弟子前去,都不能讓嘉嵐真人完全放心。
風然然看出她心中糾結,便問道:“嘉嵐師伯,弟子大膽一問,你可信我?”
嘉嵐真人怔了片刻,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遲疑道:“然然,你肯捨命幫嬌嬌取陽芝草,如此重的恩情,我自然信你,但…”
風然然打斷她,鄭重道:“弟子願陪虞師姐同去天神殿。”
嘉嵐真人搖搖頭,並未答應,“不可,你已經幫了嬌嬌很多,如今天神殿暗害嬌嬌的目的尚不明朗,此去必定危險重重,我怎能為了一己私利,再令他人陷入危險當中。”
“嘉嵐師伯不必憂心。”
風然然笑起來,神色頗為得意道:“師伯不知道,我這人啊,運氣好得很!這些年來大小禍事闖了不少,但次次都有驚無險,此番我便將好運氣也分給虞師姐一半,我們兩個呀,定會平平安安的回來!”
嘉嵐真人面上慘淡的愁雲被她一番話驅散了幾分,她輕笑一聲,終於鬆了口,“然然,你畢竟是君奕師弟的徒兒,我做不了這個主,待明日,我同君奕師弟講過此事,問過他的意見,再做定奪。”
君奕真人其實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嘉嵐真人是他師姐,虞嬌是他師侄,他怎可能不同意風然然同去。
風然然行了一禮,笑道:“多謝嘉嵐真人成全!”
嘉嵐真人又是一怔,旋即輕笑一聲,低聲道:“難怪…”
話說了個開頭,她便不再繼續說下去,著實勾得人心裡癢癢,風然然忍不住問道:“嘉嵐師伯方才說難怪,是什麼意思?”
“君奕師弟同我閒聊時曾提起,自從收你入門,清霽便時常與你待在一處。”嘉嵐真人感嘆道,“難怪清霽那孩子喜歡同你一處,你們兩個的性子,實在有些相似。”
風然然一嗆,居然說她與高畫質霽那廝性子相似,這可真是…
嘉嵐真人性子溫和,說起話來也是輕聲細語,風然然見了她便覺得很是令人親切,說起話來也放鬆了幾分。
“嘉嵐師伯莫非是在說我,話太多?”
嘉嵐真人被她皺成一團的小臉逗笑,抬手輕撫了幾下她的髮絲,“清霽那孩子八歲便入了扶搖派,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別看他平日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好似沒個正經,其實是個一板一眼的孩子,他認為對的事,便會盡全力去做,絕不會理會什麼得失。”
風然然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累得滿頭大汗,卻還是認認真真挑揀碎片的小人兒,撇嘴道:“與其說一板一眼,不如說是執拗!”
“清霽是個好孩子。”
嘉嵐真人抬手替風然然將幾縷碎髮別在耳後,藹聲道:“然然,你也是。”
風然然從小靠行乞長大,沒受過他人關懷,後來有了師傅,可風忘憂一個大男人,同樣不怎麼會照顧孩子,又時常沒個正經。
像這樣略顯親暱的舉動,印象中似乎從未有人對她做過。
風然然臉頰開始發熱,心中不由得想道:她若有孃親,大概便是像嘉嵐真人這樣溫婉可親的女子吧。
…………
翌日,嘉嵐真人將救虞嬌的辦法告知君奕真人,只是隱去了關於“內應”的猜測。
她深思熟慮後,決定還是不將此事告訴君奕真人,當然,這倒不是因為她懷疑君奕是內應,而是因為她對這師弟過分了解。
她知道君奕是個直性子,做不來暗中調查之類的事情,若他知道此事,定會鬧到明面上,攪得天翻地覆,屆時反而打草驚蛇。
君奕真人聽罷,大手一揮,當即便同意了風然然一同前往。
事不宜遲,當日嘉嵐真人便準備帶著虞嬌與風然然,一同朝天神殿趕去。
風然然簡單拾掇了幾件換洗衣裳,臨行前,還去德醫峰看了一眼。
高畫質霽還未醒來,但情況已好轉許多,孔季舒正守在房中照顧他。
見她來了,孔季舒大概是怕她擔心,連忙“彙報”了高畫質霽的情況:“師傅今晨剛來替高師兄診過脈,他說高師兄的神識已經徹底修復,只是太過疲乏,再休息一日,明日便能醒過來了。”
風然然探頭朝床榻上看了一眼,高畫質霽的面色已不再蒼白,果然已經好轉許多。
“孔師兄,其實我是來告別的。”風然然道,“虞師姐就要去天神殿醫治靈脈了,她如今身子不好,我擔心她一個人難以適應,便準備與她同去。”
她拍了拍孔季舒的肩膀,“我二師兄就拜託你照顧了。”
孔季舒點點頭,鄭重其事道:“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高師兄的!”
風然然踏出門去,剛走了兩步,便又轉身回來,語氣輕快地道:“我要遊山玩水去了,你就一個人可憐兮兮地躺在這裡養病吧!”
孔季舒一怔,還沒反應過來,風然然便繼續道:“等我二師兄醒了,你就幫我把這句話轉告他!”
孔季舒:“???”
這莫非是同門不睦…
他陷入了沉思。
見他沒反應,風然然又道:“孔師兄可願意幫我轉告。”
明明是疑問句,語調卻絲毫不帶疑問。
孔季舒回過神來,忙不迭應道:“自然願意!”
“那就好。”
風然然燦爛一笑,這才跨出門去,獨留孔季舒一人坐在高畫質霽床邊,暗自思忖著有什麼辦法,能讓這師兄妹兩人和睦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