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1 / 1)
將山洞內的痕跡收拾乾淨後,四人便啟程繼續趕路。
風二兩整個後半夜都沒睡,實在睏乏疲倦得很,強撐著走了一整個上午,已是臨近極限。
他兩條腿抖得不成樣子,卻仍然堅持著找了一根木棍做拐,打算繼續趕路。
沈清霽拉住他,“二兩啊,你這麼快便忘了你師父昨日說過的話了?”
他抬掌拍在風二兩顫巍巍的大腿上,風二兩當即哀嚎一聲,眼淚幾乎都飈了出來。
“你看看,都累成這樣子了,怎麼還死憋著不說!”
沈清霽將手撐在眉骨處,朝遠處眺望一眼,“喏,前面就有座小城,我們去那裡休息片刻,順道尋些吃食如何?”
風然然雖一心想要快點趕路,但看著自家師弟眼淚汪汪,幾乎要站不住的可憐模樣,還是忍不住心軟,點頭同意了他的提議。
四人很快走到了城門口,城門守衛懶洋洋地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也許是因為他們都穿著最最普通的粗布麻衣,城門守衛便把他們當成了過路的百姓,便並未多問,直接揮揮手放行了。
城內只一條一眼便能望到頭的主街,街道上賣各式吃食的攤販倒是不少。
沈清霽掃視一圈,指向角落處一家茶館,“就去那休息吧,還能點壺茶潤潤喉。”
他選的茶館位置極好,這裡頗有些偏僻,在這條街上閒逛之時,若不仔細去看,很難注意到這茶館,但坐在茶館內,卻能將整條街道盡收眼底。
風然然一邊喝茶,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城內,並未發現天神殿派來搜查的弟子,提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咕咕咕…”
茶館內僻靜,一點聲音都被聽得一清二楚。
三人同時側目,望向聲音傳來之處:風二兩的肚子。
風二兩一張小臉瞬間漲得通紅,雙手捂緊已經餓扁了的肚子,有些無措地低頭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桌子。
沈清霽笑道:“差點忘了,二兩這個年紀正在長身體,怕是經不住餓。”
他揚聲問道:“掌櫃的,店內有什麼點心,隨便端幾盤上來!”
掌櫃的正低頭撥弄算盤,聞言抬起頭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客官,真不好意思,您也瞧見了,這小店啊,裡裡外外都只有我一個人,沒人幫把手,我一個人實在沒有時間做糕點。”
沈清霽道:“那可有什麼其他吃食?”
掌櫃的撓撓頭,尷尬道:“小店只有茶水。”
一點旁的吃食都沒有的茶館可不多見,難怪這裡沒什麼客人。
風忘憂望向頗為熱鬧的街市,問道:“我們頭一次來,對這裡不甚瞭解。”
他指向街上各式各樣的吃食,“這裡頭哪一家賣的東西最好吃,掌櫃的總能推薦一二吧。”
掌櫃的從櫃檯後頭繞出來,站在店門口往外望了一陣,指著不遠處一家店,豎起大拇指,推薦得很是誠懇:“那家的燒雞乃是一絕,吃過的沒一個人說不好,就連城主家的小兒子都極其喜歡,時常親自來挑最肥最大的,幾位一定要嘗一嘗!”
風忘憂點點頭,把手伸進懷中掏啊掏,掏了半天,掏出幾塊銅錢來。
他將銅錢擱在桌上,豪爽道:“二兩,去吧,買只燒雞回來!”
掌櫃的探頭看了一眼,笑容僵硬在臉上,直到風二兩乖巧地將銅錢一個個撿起來握在手心,起身準備朝燒雞店走去,他才忙不迭地阻攔道:“少了!”
“少了?”風忘憂疑惑道,“什麼少了?”
“錢!錢少了!五塊銅錢,不夠買一隻燒雞!”他比出一根手指,“一隻燒雞要一兩銀子。”
眼見這人只拿出五枚銅錢就想買燒雞,他急得額頭都沁出一層薄汗。
若只是不經常出門,沒什麼常識倒還好,就怕是兜裡沒幾個子。
他有些嫌棄地看了看風二兩捏緊的手心,嘖,五枚銅錢,一壺茶錢都付不起。
萬一待會這幾個人付不出茶錢來,可如何是好…
正當他心中擔憂之際,便見風忘憂點了點頭,面上不見半點慌張,“原來如此,多謝掌櫃的提醒,是我一時疏忽了。”
見他如此淡定,實在不像是沒錢的樣子,掌櫃的提到一半的心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風忘憂一邊重新伸手入懷掏呀掏,一邊面帶微笑地衝風二兩招了招手,後者乖乖走回桌旁,展開手掌。
又是掏了半天,又是熟悉的銅錢,而且這次只有兩枚。
他將兩枚銅錢扔到風二兩攤開的手掌上,銅錢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為師身上只有這麼多了,看來燒雞是吃不成了,你拿著這些,隨便去買點既能買得起,又能填飽肚子的吧!”
風二兩臉上未見失望,只點頭稱好。
風然然淡定了喝了一口茶,顯然也是習以為常。
只有掌櫃的看傻了眼,不可置信地盯著那七枚銅錢看了又看。
這人身上居然只有七枚銅錢!
只有七枚銅錢居然還能一臉坦然的坐在這裡!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開口說茶錢正好七枚銅錢時,沈清霽從袖兜中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來。
他將袋子擱在桌上,砸出一聲沉甸甸的悶響。
離得不遠的掌櫃,甚至聽見了裡面隱約傳來金銀財物一類的東西碰撞之時,才會發出的獨特聲音。
沈清霽將袋口繫帶開啟,從裡面掏出一錠銀子,推到風二兩手邊,“二兩,去吧,多買幾隻燒雞回來,我的饞蟲都被勾起來了!”
風二兩眼睛都直了,卻還是猶疑道:“花沈公子的錢…不大好吧…”
風然然還未說話,風忘憂便將銀錠子抓起來,塞到風二兩手心,喜笑顏開道:“這可是你未來師姐夫!花自家姐夫一錠兩錠銀子有何不好!”
風二兩看了風然然一眼,斟酌道:“師姐曾教導我,吃人嘴短,那人手軟,我…”
不等他說完,風忘憂乾脆起身扶著風二兩的肩將他推到店門外,指著燒雞店,豪爽道:“不就是手軟嘛!師傅替你軟!你儘管放心大膽的去花!”
在風忘憂的“鼓勵”下,風二兩一步三回頭,緩緩朝燒雞店蹭了過去。
沈清霽湊到風然然耳邊,壓低了聲音調笑道:“一塊銀錠子換一聲師姐夫,也不算虧。”
風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