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 / 1)
風然然三人坐在茶館裡等了許久,等得肚子都有些餓了,卻還是不見風二兩回來,倒是聽到街上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少城主又在打人了!”
“怎麼回事兒啊?”
“有個剛來這兒的毛頭小子,居然敢跟少城主搶一隻燒雞,被教訓得呦,那叫一個慘啊!”
“嘖嘖,連少城主都敢得罪,真是不要命了!”
“……”
聽得兩人的小聲議論,風然然遙遙望了一眼燒雞店,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風忘憂起身往外望了望,嘟囔道:“二兩這個小兔崽子,該不會是學會偷懶了吧!”
說著,他站起身,邁出茶館,朝燒雞店的方向走去。
沈清霽隨手掏了一塊碎銀丟給茶館掌櫃,“不用找了!”
旋即看向風然然,“走吧,一同去把偷懶的師弟捉回來。”
三人行至燒雞店門外,恰好與一名十三四歲的少年擦肩而過。
待行過一段距離,沈清霽又回過頭去,“瞧這身行頭,那位想必就是少城主吧。”
他挑眉看了那少年身後跟著的兩名隨從一眼,咂舌道:“這小城不大,少城主倒是派頭十足嘛!”
風然然上下掃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是啊,比起你來,的確是派頭十足。”
沈清霽並不惱,只屈指彈了她額頭一下,調笑道:“小師妹何時學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風然然斜他一眼,“還不是你教得好。”
說話間,三人已經邁入店中。
方才鬧了一通,店內客人散了大半,只剩下幾個夥計打扮的人,圍成一圈站在店中央,除此之外,便是零星三兩個看熱鬧的,從店門外往裡頭張望。
風然然掃了一圈,並未瞧見風二兩的身影,心頭不安頓時更盛。
正當她四下尋找之時,店夥計圍成的圈中央擠出一名男子。
他對著圍在店門口的人揮了揮手,“去去去,都散了吧,有什麼好看的!”
待看熱鬧的人散去,他回過身,瞥了立在店中的風然然三人一眼,“小店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要提早打烊了,幾位客官若是想吃燒雞,還請明日再來吧。”
“您是掌櫃的吧!”沈清霽叫住男子,“我們不是來買燒雞的,是來找人的。”
“掌櫃的可瞧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他比劃著風二兩的身量,“約摸這麼高。”
掌櫃的看了他們幾眼,扒拉開圍在一起的夥計,指著地上道:“你們找的,莫非是這個?”
方才幾名夥計圍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瞧不見,此時他們讓開,才露出一個躺在地上的瘦小人影。
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但三人還是一眼認出,那正是風二兩。
他已經昏了過去,裸露在外的皮膚均是青紫一片,臉側還有些凝固了的血痂。
三人面色一凜,同時往他那邊走過去。
風然然扶起他,第一時間替他把了脈,確定只是些皮外傷,並未受什麼內傷。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掌櫃,沉聲問道:“是誰傷了他?”
“幾位都是剛來此地不久吧?”
掌櫃的掃了他們一眼,嘆道:“我勸諸位,還是不要想著報仇一類不著邊際的事情了。”
“掌櫃的誤會了,我們不是想著報仇。”
沈清霽指著風二兩,笑道:“這孩子是舍弟,我想吃燒雞,所以讓舍弟出來買,可如今他莫名其妙的受傷昏迷,我這做哥哥的,只是想要問清楚情況罷了。”
“傷了他的,是陳昇少城主。”掌櫃的嘆了口氣,“城主老來得子,難免對這獨子嬌慣了些,養得少城主平日裡便有些跋扈。”
“總之,若是得罪了少城主,就別想在這城中呆下去了。”他擺擺手,“俗話說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我勸幾位為了來日著想,還是消停些吧。”
說罷,他便轉身回了後院。
看著風二兩被打的慘狀,風然然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可此時的確不適宜鬧出太大動靜,否則,若被天神殿追兵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沈清霽俯身蹲在她身側,從她手中接過風二兩,背到了背上,臨起身前,他壓低了聲音道:“小師妹啊,我實在不忍心看你這樣憂愁,便提醒你一句,殺人放火時的前一句,是什麼?”
風然然一怔,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沈清霽笑起來,“小師妹別誤會,我自然不會去殺人放火,只是稍微提點你一下罷了。”
說罷,他便揹著風二兩,朝店門外走去。
“本來應該由我這個做師傅的背,可惜我吃不到飯,餓得無力。”風忘憂跟在他後頭,抖抖袖袍,嘆道:“只能勞煩沈公子了。”
“風前輩無需介懷。”沈清霽衝風然然眨了眨眼睛,桃花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狡黠,“二兩是然然的師弟,也就是我的師弟,既然是師弟,我這做師兄的稍微背上一背,也沒什麼所謂。”
風然然:“……”
四人一路出了城,就近登上一座山,尋了處山洞,暫時將風二兩安頓下來。
沈清霽掏出隨身帶著的丹藥,給他餵了一粒,扶搖派的丹藥效果自然極好,不過半柱香時間,風二兩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是剛動一下,便牽扯到了臉側的傷口,疼得他好一頓齜牙咧嘴。
沈清霽丟了一瓶藥膏給他,“雖說傷口不深,但畢竟是傷在臉上,為免留疤,還是權且塗上一塗。”
風二兩老老實實道:“多謝沈公子。”
“不必客氣。”沈清霽攬住他的肩膀,“二兩啊,我問你,可記住那陳昇的模樣?”
“記住了。”風二兩點點頭,有些狐疑地地問道:“沈公子問這個做什麼?”
他這一問還真把沈清霽問住了,他失笑道:“陳昇這樣打你,你心裡頭就一點也不記恨?”
風二兩垂頭思索片刻,誠實地回答:“我其實有點記恨。”
他頓了頓,面露苦惱,“但我覺得,我應該大度一些才對,師傅說過,冤冤相報何時了,我若整日惦記著報復,反而心情會不好。”
“錯!”沈清霽叫道,“大錯特錯!”
風二兩茫然道:“什,什麼錯了?”
“你方才說,若是整日惦記著報復,心情會不好,你可知為何?”
風二兩認真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因為你心底裡認為自己沒有能力去報復,所以才用‘我不計較’這樣的理由來騙自己。”
沈清霽語重心長道:“二兩,你記住,冤冤相報何時了這類寬容大度的話,只有有能力報復,卻仍然願意放下的強者說才有說服力,沒有能力報復的人,只是用這話來自我安慰罷了。”
風二兩皺著眉頭,似乎在細細品味這話,半晌,他嘆了口氣,“沈公子說得對,我好像真是這樣的。”
“你也不必如此消沉。”沈清霽拍著他的背鼓勵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話你聽過沒有?你得相信,只要你拼命努力,早晚有一日能將欺辱你的人踩在腳下。”
風二兩用力點點頭。
風忘憂立在一旁,將兩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隱在寬大袖袍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握得指節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