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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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風然然起了個大早,像前些天一樣跑到小沈清霽房中伺候。

他像是剛醒,穿著中衣坐在床邊打呵欠,連頭髮都沒來得及束。

見了她,他有些吃驚地問道:“你今日怎麼起得這樣早?”

他果然沒有再提起“昨日”的事情,像是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風然然沒答他的話,隨手拿起擺在床邊小几上的梳子,道:“少城主,我來幫你束髮吧!”

“束髮?”他一張小臉抽了抽,眼角眉梢都寫著不信任,“你會嗎?”

風然然本是為了轉移他注意力隨口一說,此時被他這副懷疑的模樣一激,心中登時生出幾分惱怒。

要知道風二兩小時候不會束髮,可都是她這個做師姐的幫忙!

她強行將小沈清霽按在鏡前,肯定道:“少城主且放心,區區束髮,我…奴婢自然是會的!”

與頭髮毛躁的風二兩不同,小沈清霽的頭髮又黑又亮,拿在手裡滑滑的,頗有些不好理順,但憑藉著多年的經驗,她還是順利將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小沈清霽始終盯著鏡子,眼神中的懷疑之色也隨著她的動作逐漸消散。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勾起唇角,調笑道:“想不到你還會這一手,早知道先前就該讓你幫我束髮,也省了我每日清晨費力梳上許久。”

他這話不管是內容還是語氣,都不像是八九歲的孩子,倒是同現世之中的沈清霽本人一模一樣。

風然然本還拿著梳子,替他梳順垂在背後的髮絲,聽到如此熟悉的語調,動作猛地一頓。

她抬頭望向鏡子,恰好與同樣盯著鏡子看的小沈清霽對上了視線。

烏黑的瞳仁中滿是狡黠之色,唇邊那抹笑意,含著幾分吊兒郎當的意味。

風然然手一抖,玉質的梳子掉落在地,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響聲在寂靜一片的屋中稍顯刺耳,小沈清霽眼中的狡黠瞬間消散,瞳仁恢復了孩童該有的清亮。

玉質的梳子已經摔碎,他低頭看了一眼,惋惜道:“啊呀,這個梳子我很喜歡的!”

風然然回過神來,連忙俯身撿起碎片,乾笑道:“少城主這把梳子是在哪家鋪子買的?今日若得了空閒,奴婢再陪您去買一把吧。”

小沈清霽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櫃子裡還有新的,待會兒隨便拿一把出來吧。”

說話間,房門口傳來沈夫人的聲音,還是熟悉的那一句:“清霽,可起床了?”

接下來的一切,都同先前一模一樣。

這一次,風然然順利地跟著沈清霽父子二人去了隱仙鄔,再一次見到了辛奕辰。

辛奕辰也是一副第一次見她的模樣。

若說時間第一次倒流時,風然然還抱著幾分“也許只有城主府的時間倒流了”的希望,那麼現在,她便徹底確定,整個幻境的時間都倒流了。

風然然嘆了口氣。

她那頭腦不甚靈光的傻師弟,定是搞不清楚狀況,不知被嚇成什麼樣子,看來待會遇見了,需找個機會稍稍提醒他一番才是。

可惜這一次,四人上山的路上並未遇見風忘憂與風二兩。

辛奕辰照例帶著小沈清霽到演武場去練劍術,風然然假裝專注地看了半晌,藉口肚子疼,先行跑了出來。

她猜沒遇到風忘憂二人的原因,大概是風二兩遭遇時光倒流,驚慌之餘纏風忘憂纏得更緊,導致他甚至沒有機會戴上帷帽,試圖躲避。

風然然抱著碰運氣的心態在隱仙鄔中轉了半晌,並未見到風忘憂二人的影子。

眼看著從演武場出來已有半個時辰,再不回去怕是要引人懷疑。

她只好暫時放棄,扭頭準備回演武場去。

然而七彎八繞地又走了一段路,她驚恐地意識到,自己迷路了!

她走得太遠,找不到回演武場的路了!

剛發現迷路了的時候,她焦灼了片刻,但又很快冷靜下來。

左右現在時間不停地倒流,即使沈城主對她產生懷疑,將她趕出沈府,她也只需要在夜裡偷偷跑回去,待睡上一覺醒來,沈城主什麼也不會記得。

想通這點,風然然放鬆下來,甚至還能勻出幾分心思觀賞隱仙鄔的風景。

信步行了一段,行至一片密林外頭。

她本想直接繞過密林的,可走到近旁,卻突然聽到密林之中隱約有說話聲傳來,只是距離太遠,完全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風然然猶豫了一下,還是踏入了密林。

順著談話聲傳來的方向行了一段,聲音愈發清晰起來,風然然加快了腳步。

她已經聽出,在林中談話的兩人,正是風忘憂與風二兩。

待走到跟前,她撥開擋在眼前的枝丫,果然瞧見了那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風二兩急得發慌,語速比之平常都快了數倍:“師傅,這裡的時間真的在重複,我已經是第三次過今天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應該快點想辦法離開這裡才是。”

風忘憂皺著眉頭,沉默片刻後,只吐出四個字:“無稽之談。”

風二兩有些氣餒,委屈道:“師傅,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風忘憂不為所動,一本正經道:“你說的事情絲毫不合邏輯,我自然不可能信你。”

見他如此決絕,風二兩沮喪道:“師傅,為何你同從前半點也不一樣…”

風二兩眼眶已經開始發紅,風忘憂態度依然冷硬,“你若覺得我不是你記憶中的師傅,何不離開這裡,去找你想找的那個師傅。”

“不,徒兒不走。”風二兩搖搖頭,固執道:“你就是我師傅。”

“你方才不是說我同從前半點也不一樣?”風忘憂道,“也許你真的找錯了人。”

“找錯了人?”風二兩一愣,細細看了風忘憂一遭,“可你同我師傅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世上長得相似之人也有許多。”

風忘憂並未表現出不耐,但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明裡暗裡地想趕風二兩走。

風二兩猶疑地看著他,已有幾分躊躇。

風忘憂顯然也看出他的躊躇,便沉著一張臉,又添了一把火:“總之,你若想留在此處,便與我一同去醫館針灸一番,治治你這癔症。”

風二兩從前在人牙子手中,人牙子為了不讓他身上有太多明顯的傷痕,有時便會用針刺他,也許是那時候留下的陰影,他這些年來始終很害怕“針”一類的尖狀物。

此時聽到“針灸”二字,他渾身一顫,瑟縮著垂下了頭,喃喃道:“不,我不要針灸…”

這個傻師弟。

風然然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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