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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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少俠的命,換這兩位姑娘的命?”石澤重複一遍,似乎很感興趣,“不知少俠打算如何換?”

“我願用道心起誓,只要閣下願意放了這兩位姑娘,我可成為閣下的人質!”潘臨道,“我乃歸洐樓掌門座下首徒,此處乃歸洐樓的地盤,這筆交易對閣下而言,堪稱穩賺不賠。”

石澤垂眸沉思片刻,頷首道:“少俠說得是,若能有個掌門首徒做人質,進攻歸洐樓,應當也要簡單許多。”

踩在謝寶悅背上的腳微微抬起,他對著潘臨揚了揚下巴,“為表誠意,少俠現在便起誓吧。”

有弟子試圖阻止:“潘師兄!你若落到妖修手裡,定是…”

“我心意已決,無需多言。”潘臨擺擺手,當真作勢要以道心起誓。

司徒清細細打量了自己與謝寶悅身處的環境。

這群妖修前來攻山之前,沒想到歸洐樓會有所察覺,待行到了跟前,才同守在山腳下的歸洐樓弟子撞了個正著。

情急之下,他們在附近選了一處斷崖暫作落腳,而司徒清與謝寶悅,正是被押到了斷崖邊緣。

這斷崖約莫有數十米高,下方盡是些茂盛的樹木,若是摔落下去,運氣好掛在哪根樹枝上,即使是司徒清這樣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也能撿回一條命來。

至於謝寶悅,不需要保護她這個累贅的話,從妖修手中逃脫,應當不是什麼大問題。

她們被俘已經是極大的失誤,絕不能再連累無辜的潘臨。

幸好這夥妖修沒怎麼把她們放在眼裡,用來綁她們的繩索,只是最最普通的麻繩。

司徒清手腕一動,藏在袖筒之中的袖箭滑脫至手上。

割斷手腕上綁著的麻繩後,趁著石澤與眾妖修的目光皆被潘臨吸引,司徒清一躍而起,猛地撲向石澤虛虛踩在謝寶悅背上的那條腿。

她這一撲乃是賭上性命,自然使上了全身的力氣,石澤沒有防備,竟真被她撲得一個踉蹌,虛踩在謝寶悅背上的腳,自然而然挪開了。

司徒清片刻也不敢耽擱,猛地抬起手,緊緊握在手心裡的袖箭划向綁著謝寶悅手腳的粗麻繩。

“快逃!”

匆匆喊過這一句,司徒清徑直奔向近在咫尺的崖邊,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身側只剩下呼嘯吹來的風,還有謝寶悅撕心裂肺的一聲喊,可惜風聲太大,司徒清沒能聽清她喊了什麼。

躍下山崖之前,她隱約瞧見石澤失了從容,變得陰暗的一雙眼。

…………

不知過了多久,司徒清重新清醒過來,還沒睜開眼睛,她就聽到了潺潺流水聲。

這水聲離她很近,隱約還能聞到泥土潮溼的氣息。

她似乎,正身在溪邊,四周除了流水聲什麼也聽不見,這裡大概暫時是安全的。

身上沒有一處不痛,但最嚴重的,還要屬右側小腿處。

先前她的右腳崴過一次,雖然用了梁謙給的藥以後很快就不疼了,但大概還未痊癒,此次墜崖又傷到了右腿,這一次,似乎更嚴重了。

躺在地上緩了片刻,司徒清強撐著睜開了眼睛。

本以為此地只有她一個人,不成想剛睜開眼睛,還來不及觀察環境,餘光便瞥見了一個人影。

“誰!”司徒清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了出來,手也摸向了藏在袖筒之中的,最後一隻袖箭。

“司徒姑娘。”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司徒清動作一頓,茫然道:“梁謙道友,你怎麼會在這裡?”

梁謙坐在她身側,眼瞼低垂,有些蒼白的臉上,彷彿結了一層冰霜,他薄唇緊抿,就這樣默默看著她,完全沒有答她話的意思。

他的眼神太過深邃,裡頭含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不知為何,被他這樣看著,司徒清竟有些心慌。

她嚥了口口水,勉強壓下躁動不止的心,試探性地又喚了他一聲:“梁謙道友?”

梁謙又盯著她看了半晌,終於開了口:“為何這般衝動?”

他的聲音不復往日清朗,變得有些沙啞,司徒清一愣,“什麼?”

梁謙少見地眉頭緊皺,執著地又問一遍:“為何要從崖上跳下來?你不要命了嗎?”

司徒清道:“我不想當個累贅,更不想連累他人。”

聽了這話,梁謙面色沒有分毫緩和,反而更冷了幾分,“你為什麼不能更相信我一點,你難道覺得,我會敵不過那群廢物妖修?”

司徒清忍不住皺了眉頭,反駁道:“可我不想只能仰仗他人保護!”

梁謙明顯一怔,半晌都未再搭話,那雙漆黑如墨的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看,簡直像是要把她盯出個窟窿來一般。

他這樣的表現,倒叫司徒清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事似的,氣勢上就矮了一大截,目光飄忽著,下意識迴避著與他對視。

迴避了不過片刻,她就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沒有做錯什麼,完全沒必要短了氣勢嘛!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自然地問道:“梁謙道友是何時趕來的,可瞧見了謝師姐?”

梁謙面色還是不好,顯然對她仍然很不滿,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見他如此,司徒清心頭也有了幾分怒意,“梁謙道友何必擺臉色給我看,你若實在嫌我累贅,只管先行回去便是,我一個人也能走得回去!”

這溪邊生著幾棵小樹,司徒清往小樹跟前挪了挪,扶住樹幹,賭氣似的想要站起身。

這次摔下斷崖,她的右腿大概折斷了,稍微一動就疼得要命,咬牙堅持著站到一半,右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上。

梁謙扶住她的手腕,將她架了起來。

“我沒有同你擺臉色。”他的聲音很低,“我只是…只是有些後怕…”

“後怕?”司徒清看向他,“怕什麼?”

“我怕…我若是晚來一步,你會…丟了性命。”梁謙垂著眼眸,兩排濃密的睫毛在臉側投下一道細小的陰影。

他的語氣很誠懇,甚至有幾分笨拙,“我絕沒有嫌棄你,我只是擔心,你,你別生我的氣。”

司徒清以為,這些年來早就練成了一副無堅不摧的強大心臟,可是此時此刻,心裡頭某個來不及武裝好的角落,像是措不及防地被刺了一下,不疼,只是貓爪似的發癢。

“算了。”她大度地擺擺手,“我這人一向大度,懶得同你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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