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1 / 1)
只剩下最後一支羽箭,司徒清將羽箭搭在弦上,箭尖再一次對準離她最近的一頭赤虎妖。
就在她拉滿了弓,準備射出這支箭時,包裹在她周身的天極石結界,與拖著她的白風帛,突然同時劇烈晃動起來。
只有主人受到強大的衝擊,靈力實在不穩的時候,天極石結界與白風帛,才會出現問題。
司徒清動作一頓,立刻放下弓箭,四下張望著,試圖尋找章雲真人的身影。
…………
方才勉強抗下龐陵一擊,章雲真人就已經受了些內傷,不但得不到任何休息,還要拼著性命地去同赤虎妖搏鬥,任是個鐵人也該扛不住了。
就在他力竭之時,兩頭赤虎妖同時撲向他,他抬劍勉強擋去一頭,另一頭卻是來不及再揮劍去擋,只能下意識地抬起手臂。
用手臂去擋赤虎妖,無異於螳臂當車,赤虎妖鋒利無比的獠牙,輕而易舉咬碎了章雲真人的骨頭。
“啊——”
章雲真人慘叫一聲,奮力抬起劍,想要去刺那頭死死叼住他手臂的赤虎妖。
那頭赤虎妖猛地一甩頭,竟是叼著他的胳膊,把他整個人甩飛起來。
章雲真人又是一聲慘叫,額上冷汗直流,痛得脫了力,手上一鬆,長劍噹啷落地。
赤虎妖彷彿刻意耍著他玩似的,遲遲沒有下口咬斷那條手臂,只是叼著他甩來甩去。
司徒清在一片混亂中找見章雲真人時,瞧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章雲真人!”她倒吸一口氣,下意識驚撥出聲。
這聲驚呼吸引了孫釗的注意,孫釗朝著她看的方向望過去,也是倒吸一口氣,慌張喊道:“章雲師伯!弟子這就來救你!”
他匆匆朝那頭狂奔而去,可是眼下章雲真人面色慘白一片,儼然已是強弩之末,等孫釗跑過去,怕是來不及。
司徒清不敢耽擱,當即調轉了箭尖的方向,直直指向那頭叼著章雲真人的赤虎妖。
距離稍有些遠,為了確保能夠一擊斃命,她認認真真地找著最好的角度。
章雲真人的鮮血噴湧而出,順著赤虎妖的齒縫流入它口中,又從它嘴側溢位。
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那點子微弱的掙扎,幾乎也要消失了。
靠他靈力運轉的天極石,似感應到主人的油盡燈枯,包裹在司徒清身上的淡綠色結界閃爍了一下,“噗”的一聲破裂開來,化作塵埃消散而去。
身後似乎有赤虎妖的吼叫聲傳來,司徒清甚至聞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
羽箭已經調整好了角度,她顧不得回頭看一眼,手一鬆,羽箭離弦,直奔叼住章雲真人的赤虎妖而去。
羽箭正正刺穿赤虎妖的心臟,赤虎妖搖晃的動作一頓,獠牙一鬆,章雲真人“撲通”一聲摔落在地。
他已經沒有了爬起來的力氣,可是赤虎妖還有很多,死了一頭,立刻有下一頭朝他撲來。
幸而孫釗終於趕到了跟前,一劍揮開赤虎妖,險險救下奄奄一息的章雲真人。
司徒清看著他得救,卻是來不及鬆一口氣。
野獸的腥臭氣息離她已經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赤虎妖呼吸時噴出的熱氣。
司徒清摸了摸空蕩蕩的箭筒,所有的羽箭都已經用完了,今日來得倉促,甚至連袖劍都忘了帶,她已經,沒有了任何保護自己的手段。
難道…真要毫無抵抗地死去嗎?就這樣,結束生命…
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間,她好不情願,她甚至沒有一天為自己活過,這樣的結局,實在是既可笑又窩囊。
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束手就擒,縱然要死,也必須拼命奮戰到最後一刻。
赤虎妖黏答答的涎水滴落在髮絲上,司徒清抬手摸向髮間,一把拔出整齊束在髮髻上的銀簪,猛地回過身,不管不顧地朝身後刺去。
銀簪刺了個空,一隻手措不及防地伸來,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隻手帶著一點涼意,冰得司徒清一個激靈,難得湧上心頭的衝動迅速退散而去。
“梁…梁謙道友…”
梁謙眼中含著幾分促狹,調侃道:“司徒姑娘舉著簪子,莫非是,打算謀殺我不成?”
調侃罷,梁謙發現,眼前這打算拿銀簪刺赤虎妖的小姑娘,似乎是被嚇傻了,只知道呆愣愣地盯著他看,沒有半點旁的反應。
他右手仍握著她手腕沒松,左手伸到她眼前晃了晃,“司徒姑娘,司徒姑娘!”
司徒清回過神來,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手腕處,梁謙手指修長,圈住她的手腕,還餘出一段指節。
注意到她的目光,梁謙鬆了手,笑道:“一時情急,冒犯了,司徒姑娘不會介意吧!”
司徒清揉了揉手腕,方才她的簪子刺得急,梁謙抓得自然也急,此刻,手腕上被捏過的地方,已經泛了紅,微微有些痛。
“那些霜鳥,已經…”
話剛說了一半,司徒清側目去看梁謙時,終於注意到,他那身潔白似雪的衣裳上頭,竟是染上了片片紅痕。
那些血跡有些幹了,暗紅色的血痕在白衣上頭格外醒目。
“你受傷了!”司徒清心頭一緊,“傷得嚴不嚴重?”
“嗐,司徒姑娘想到哪兒去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名揚天下的一代少俠!”
梁謙滿不在乎地拂了拂衣裳上的血痕,“這些啊,大多數都是霜鳥的血。”
“章雲前輩的天極石是用不成了。”他垂眸,從袖中又掏出一塊天極石,不由分說地賽到司徒清手心裡,“現在,就用我的吧。”
泛著淡淡金光的結界籠罩在司徒清周身,梁謙佈下結界,便頭也不回地轉過身,投入到祛除赤虎妖的混戰之中。
司徒清手指合攏,握緊了掌心的天極石,那上頭帶著一點涼意,與梁謙手上的溫度很相似。
方才言談間,梁謙雖然極力想要表現得和平時一樣,但他略顯蒼白的唇色,仍是沒逃過她的眼睛。
縱然天賦再強,修為再高,梁謙畢竟還是肉體凡胎,孤身一人與眾多霜鳥奮戰,他不可避免地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