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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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小師妹!小師妹…”

沈清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風然然睜開雙眼,還來不及看清眼前景象,便覺頭痛欲裂,下意識抬手捂住了太陽穴。

“你再忍忍。”沈清霽道,“我這就帶你出去。”

意識稍微清醒了些,風然然才發覺此時身處的環境有些不對勁。

方才她進入司徒瑛記憶之中時,避水珠分明還未失效,可眼下,避水珠竟是已經失了效用。

而這片海,也變得十分不同尋常。

原先海面上全都是堅冰,可不知什麼時候,那一層厚厚的堅冰竟是融化了,此時海面上只漂浮著星星點點的碎冰。

而她和沈清霽,則是渾身溼漉漉地泡在冰涼一片的水中,她方才神識沉浸在記憶之中,全靠沈清霽牢牢抓著她,才沒叫她沉入水底。

神識進入司徒瑛記憶的滋味十分不好受,渾身乏力地緩了半晌,她終於稍稍緩過些力氣,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沈清霽的語氣有些罕見地嚴肅,“我方才一醒過來,就發現海面上的冰層在慢慢融化。”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海水,“融化了的堅冰砸進水裡頭,落得到處都是,在裡頭待著怕是不安全,我們得快點出去才行。”

風然然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她的頭痛得像是要炸開,實在沒什麼力氣說話。

此刻伏在沈清霽背上,隱約只能瞧見他一點側臉,挺直的鼻樑,纖長的睫毛。

不需要再看,風然然只要閉上眼睛,眼前便浮現出他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睛。

她嘆了一口氣,極輕地道:“傻子。”

沈清霽的脊背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如常。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我從前還不信!”

他哭笑不得般調侃道:“我又是如何得罪了小師妹,才叫你一睜開眼睛就要罵我洩憤?”

“瘋子才會生生剖出自己的靈脈。”風然然探手上前,摸了摸他額心處,“可還疼?”

沈清霽語氣如常,吊兒郎當道:“嗐,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早就不疼了!”

他笑嘻嘻道:“小師妹可是心疼了?”

風然然沒答他,只是動了動脖頸,把頭深深埋進他頸窩裡。

有液體滴落在頸窩處,混合在冰涼海水之中的一點溫熱,明明應當轉瞬即逝,沈清霽卻覺得,那一點溫熱,彷彿深深烙印進他體內一般,從脖頸一路燙到了心窩裡。

他渾身一僵,奮力划水的動作都跟著頓了一頓。

但僅僅停頓了片刻,便很快重新調整好,繼續往前游去。

不知遊了多久,終於出了這極南之地。

沈清霽先將伏在他背上的風然然託舉上岸,才破水而出。

接連遊了這麼久,任是他體力過人,也難免累了。

兩人坐在岸邊緩了片刻,正待開口說話,忽聽一旁傳來一道男聲:“可叫我好等。”

這聲音是如此熟悉,風然然渾身一震,側目望向聲音傳來之處。

司徒瑛一身白衣,手中仍拿著那柄畫著寒梅圖的摺扇,眼眸含笑地看著她,溫聲問道:“清姐姐,你可記起阿瑛了?”

分明不久前剛剛在記憶之中歷了作為“司徒清”的一生,但此刻驟然之間聽到這個稱呼,風然然仍覺恍若隔世。

似乎沒有什麼理由可以騙自己了,她果然就是司徒清。

風然然看著離她不過一米多遠的司徒瑛,他如今的穿衣打扮,言行舉止,無一不是仿著曾經梁謙表露人前的模樣。

“託你的福,全記起來了。”

司徒瑛唇邊噙著一絲淺笑,“清姐姐,你不在的這些年,我始終守著天神殿。”

他像是在邀功一般,慢條斯理道:“如今,天神殿是修真界當之無愧的頭號宗門,你可高興?”

“我為什麼要高興?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風然然冷聲道,“你做的這些不是為我,只是為安慰你自己罷了。”

“不是的,清姐姐。”

司徒瑛對著她,竟露出瞭如曾經的阿瑛一般委屈的神色來,急道:“我是想讓你開心的,現在天神殿揚名天下,我們可以一起回去,一起生活,我向你保證,再也不會有人膽敢欺辱你了!”

風然然蹙眉,靜靜看著司徒瑛,不發一言。

她眸中的冷意與疏離大約刺痛了司徒瑛,他突然高喝一聲:“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

“時至今日阿瑛公子竟然還不明白。”

沈清霽接了話茬,搖頭晃腦,故作遺憾地道:“你給的,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

他瞥了司徒瑛一眼,見對方還是雙目赤紅,又笑嘻嘻道:“再說得通俗些,你這樣作為,與強買強賣又有何異?”

“住嘴!”

司徒瑛狠狠瞪了沈清霽一眼,眸中閃過幾絲扭曲,“清姐姐,你看看他,這一世,他變得如此輕佻浮躁,毫無曾經那個翩翩公子的影子,你為何還是同他廝混在一起!”

“實在抱歉了,阿瑛公子。”沈清霽不合時宜地舉起手,打斷了他,“其實我從前,就是你口中這副,呃…輕佻浮躁的樣子,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小師妹知道,她可以給我作證的!”他戳了風然然一下,“你說是不是?”

風然然還沒從方才的記憶之中緩過神來,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沈清霽,索性沒理會他,兀自盯著司徒瑛。

聽過沈清霽的話後,這身著白衣的青年一臉錯愕,眸中甚至還含了幾分無措。

這副神情,隱隱與記憶之中,那個被鐵鎖鏈拴住手腳,束縛在地宮之中的無助少年重合。

可風然然心裡很清楚,他再也不會如那時一樣無助了。

這些年來,他殺人無數,手上沾滿了血腥,即使找再多理由,說破了大天去,也難以洗脫他的罪惡。

她硬下心腸,抖出袖中符紙捏在指間,清斥道:“你這些年來作惡多端,既是拿我做了藉口,我便有義務為天下蒼生除了你這禍害!”

語畢,手中雷符一齊飛向司徒瑛,他瞪大了眼睛,滿目不可置信,竟是不躲不避,被炸了個正著。

風然然的雷符雖然威力強於一般符紙,但卻是決計傷不到司徒瑛這等臨近成魔的大妖修性命。

索性她也沒想著單憑她與沈清霽二人便能殺了他,這一批符紙丟出去,只是想拖住他,好藉機逃走罷了。

符紙丟過,她往前一躍,毫不客氣地跳上沈清霽的背,伏在他耳邊道:“我還累得很,先走!”

沈清霽嘿嘿一笑,應道:“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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