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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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然然在扶搖山附近轉了一圈,沒有任何發現,本是打算離開此地,再去別處瞧瞧的。

可剛剛踏出扶搖山境內,便聽見一陣打鬥聲。

她駐足細細聽了片刻,那聲音,是從山外不遠處的一處密林之中傳來的。

順著打鬥聲一路找過去,果然在密林深處,瞧見數道糾纏在一起的人影。

其中一人身穿月白色長袍,隨著他揮舞長劍的動作,袍角並著袖口上的雲紋,隱隱泛著金光,顯然是衣裳上的繡樣摻了金線。

扶搖派的弟子服是不會摻金線的。

風然然立刻判斷出,這人當是扶搖派的某位真人,只是離著尚有一段距離,而且這人始終背對著她,看不清楚長得什麼模樣。

粗略望去,圍在他周圍的妖修,足有二十多個,而他這邊,只有他一個。

即使人數相差如此懸殊,他仍是沒有落了下風,出招乾脆利落,劍光彷彿點點星光,斬落在妖修身上,便綻出一朵紅雲。

看出他應付自如,根本不需要幫忙,風然然便打算離去。

可是正當她要移開目光之時,那一直背對著她的身影,突然轉了過來。

看清他面容的瞬間,風然然怔了一下。

被妖修圍攻之人,竟是君奕真人。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她恍惚間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情形。

那時候,君奕真人總是笑眯眯的,一副萬事不掛於心的輕鬆姿態。

一別經年,那點輕鬆早已煙消雲散。

他微微凝眉,眸中一片冷意,嘴唇抿得很緊,沒有半點笑意,手腕乾脆利落地一轉,長劍挽出一道漂亮的劍花,將圍攻他的妖修逐個斬去。

風然然愣了會神的功夫,二十多個妖修幾乎全都倒在他劍下,只剩下最後兩個。

那兩名妖修比其他的似乎要強上一點,但也只是一點,仍然不是君奕真人的對手。

不出三招,長劍雪亮的劍鋒架在了其中一名妖修的咽喉處。

生死關頭,那妖修一抖,下意識地求了饒:“饒,饒命啊!君奕真人饒命!”

另一妖修見同伴被擒,眸中閃過一分擔憂,然而擔憂很快散去,換成了幾絲狡黠。

風然然站的位置正對著那妖修,自然將他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可君奕真人背對著妖修,似乎沒有注意到異樣。

正當她抬手,想要暗暗相助之時,那妖修忽然開了口,高聲道:“別求他!他連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都能下手斬殺!什麼德高望重的真人!他君奕就是個衣冠禽獸!”

風然然動作一僵。

斬殺徒弟?斬殺了哪個徒弟?

這幾日怎麼也打聽不到沈清霽的訊息,難道…

風然然微微搖了搖頭,在心中安慰自己,一定不會是她想的那樣。

這妖修狡詐,也許只是隨口胡謅,想引得君奕真人自亂陣腳。

還沒等她說服自己,便見君奕真人本就帶著幾分疲憊的眼睛倏地通紅,持劍的手抖了起來。

他僵硬地轉身,看向那名喊話的妖修,一字一頓道:“這件事,你是聽誰說的!”

那妖修似乎想拖延時間,讓同伴逃走,沒有立即回答。

君奕真人臉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顫了顫,猛一揮劍,直接斬落他同伴一條手臂。

“啊——”悽慘的哀嚎聲響徹林間。

那妖修見狀,義憤填膺地喊道:“君奕!沈清霽分明就是死在你劍下!我說你親手殺了徒弟難道有錯嗎!你竟然還惱羞成怒,莫非是敢做不敢當嗎!”

“住口!”

君奕真人滿眼鮮紅的血絲,一雙眼睛彷彿要落下血淚,失去理智一般揚手揮出一道劍光。

可惜情緒激動之下,出手失了準頭,揮出的劍光偏了,沒能擊中妖修。

那妖修抓住他露出破綻的機會,一個俯身躥到跟前,一把撈起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同伴,朝遠處奔去。

君奕真人持劍的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喘著粗氣在原地站了片刻,竟是放任妖修逃走,沒有再追上去。

看著他腳步虛浮地踏入扶搖山境內,確定守山弟子已經發現了他並且前來相迎,風然然才扭過頭,徑直朝逃走的妖修追去。

君奕真人親手斬了沈清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追過去的一路上,風然然的心始終突突直跳。

聽過妖修那番明顯是有意激怒的話以後,君奕真人反應如此奇怪,她實在找不到理由安慰自己,那些話只是妖修胡言亂語。

那妖修帶著失了一臂的同伴,相當於帶著一個巨大的累贅,定是跑不快。

約莫一炷香後,風然然便追到了人。

眼見著那喊話妖修的身影已經近在眼前,她心頭卻升騰起一股冰涼的寒意,竟是有些不敢上前去問了。

萬一他沒有撒謊,萬一那些話都是真的,萬一問出的結果讓她難以接受…

不,不能這麼想!

風然然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咬牙追上前,一把提住了妖修衣領。

那妖修正奮力逃命,冷不防被人揪住,自是嚇了一跳,甚至連看她一眼都不敢,只垂頭喊著:“饒命!饒命啊!”

“我有問題要問你!”風然然把聲音壓得很低,威脅意味十足,“你若是敢有半句謊話,我就把你撕成碎片!”

那妖修察覺到抓著自己的人,身上散發著強大且怪異的氣息,壓迫感甚至強於君奕真人。

知曉自己絕無逃脫的可能,他連頭都不敢回一下,忙不迭道:“女,女俠,你儘管問,我,我一定如實回答!”

風然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不安,揚聲道:“我且問你!可知道扶搖派的沈清霽去了何處!”

“沈沈沈沈清霽…”妖修磕磕巴巴。

“快說!”

見他遲疑,風然然手上用力,將他的衣領揪得更緊了些,“要是敢撒謊,小心你的狗命!”

“不不不不敢!”妖修小心翼翼分辨著她的語氣,既不敢撒謊,也不敢實話實說,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風然然等不及了,緩緩舉起左手。

那妖修似乎察覺到什麼,在她手裡頭狠狠抖了幾下,破罐子破摔似的道:“沈清霽七年以前就死了!極南之地一戰之後,他被妖邪之物附體,聽,聽說當時險些控制不住大開殺戒,後來他師傅趕到,一劍把他刺死了!”

妖邪之物附體?一劍刺死?怎麼會?

如同寒冰沒頂,風然然手腳一陣發軟,登時失了所有的力氣。

妖修發覺揪著他衣領的力道鬆了,自是大喜過望,當即一閃身,從她手底下掙脫。

這次,他連仍然躺在地上的同伴都不顧了,獨自一人,輕手利腳地逃離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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